能得一代無雙如此評價,必會令世人瘋狂,但三人皆是謙遜一笑,未做過多反應。
謝觴看著張陽明,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後者迎向他的目光,挺胸抬頭,毫不退縮。
魚文亮和林彧兩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何會有此變故。
但謝觴行事,哪裡是現在的他們能夠過問?兩人縱然有所擔憂,也只能屏息凝神,暗自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張陽明在令人窒息的壓力之下,如同熬過了千萬年。
待到下一刻,他又感覺壓力如潮水般退去,巨大的落差讓他兩眼一黑,再睜開時,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的空間之中。
張陽明看著入眼的漫天星辰,它們有的格外亮眼,有的明滅不定。
在他腳下,一條石板路一直向前延伸,中途伸出無數分支連接那些星辰,而其盡頭不可以目力所見。
“這就是無度空間嗎?”
張陽明雖然沒有來過這裡,這四周也無任何提示,但他畢竟不蠢,只要稍微一想,便能猜出這裡是哪裡。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動身,而是站在原地,回想起先前在謝觴眼中所見來。
“四方守護,寂滅蒼生,僅存火種,光耀萬古。”
那麽長的時間,張陽明當然不止看到了這麽一點內容。
這十六個字,只是讓他記憶最深刻的。因為在看到的一瞬,他體內那股力量,又有活躍複蘇的跡象。
“四方守護,既為守護,又為何要寂滅蒼生?還有這最後的火種,蒼生皆寂,難不成還能是四方守護,抑或是他們其中之一?”
張陽明不明白謝觴給他看這些畫面的用意,但他知道,謝觴不可能無緣無故整這麽一出。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深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張陽明邁步,順著腳下筆直而平坦的石板路,一路向前。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在星空中穿行,但腳下卻堅實無比,如同踩在地面。
張陽明徑直掠過那些不算很亮的星辰,甚至都未曾多看一眼。
他的目標,自然是那幾十顆,隔著老遠就讓他覺得刺眼的,龐大無比的星辰。
那,才是屬於他的舞台。
但這樣做,也有風險,因為一顆星辰,只有一道終極傳承。
如果碰巧兩位天子或是天女選擇了同一顆星辰,或者裡面恰好有不是天子天女,但有那個實力的,將會是一場龍爭虎鬥。
很可能,在裡面拚死拚活半天,結果最後棋差一招,與傳承失之交臂,空耗時間。
但張陽明不在乎,他對自己有著足夠的自信,不認為他就真的弱於誰。
他相信魚文亮和林彧兩人也是同樣的想法,別看他們是好友,但真要在秘境中相遇,那也是絕不會退讓的。
畢竟,只有在血與火的磨練中成長起來的,才是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直面邪魔,守衛雪夜。
……
“這就是五靈城?”
張陽明從馬車中探出頭,看著眼前宏偉至極的城池,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數十丈高的城牆,向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邊。城牆上畫有大片猙獰可怖的凶獸,皆是被五靈城的先賢所擒,將其靈魂抽離,鎮封於城牆之內。
其中,有一隻體型最為龐大,是其他凶獸的數百倍。據說,這是一頭無雙境凶獸,這樣的等級的凶獸,五靈城一共有五隻,五靈城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配合刻下的陣法,就算有千軍萬馬攻城,五靈城不用出一兵一卒,隻消一三階陣法師坐鎮,操控陣法和凶獸之靈,便可將來犯之敵盡數斬殺。
馬車中還端坐著一位女子,柳眉彎彎,雙眼靈動,唇紅齒白,面潔如玉。縱然不施粉黛,也有傾城之資。
她見張陽明為五靈城的磅礴所震撼,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張公子也不必如此驚訝,畢竟這五靈城,乃是無數先賢合力修建,足足千年方才竣工。參與其中的無雙境皇者和五階陣法天師都有百余位,若是沒有這般規模,那才令人歎息。”
女子名叫陸青芸,是這五靈城陸家的二小姐。
一月前,張陽明挑選了離他最近的,亮度和規模都令他頗為滿意的星辰,順著支路,走了進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降落在一處荒無人煙的平原。
就在他暗歎自己倒霉時,陸青芸剛好路過,一番簡單介紹,便捎上了他,一道趕往這方圓數千裡的第一城——五靈城。
張陽明本來對此女還頗有戒心,因為一路上她實在是表現得太過熱情。
張陽明可不認為自己有著無與倫比的魅力,能夠一見面就迷住眼前這要身份有身份,要姿色有姿色,要能力——雖然不清楚,但從舉止言談間也可看出並非花瓶的陸青芸。
陸青芸也很聰明,她知曉張陽明的不信任合情合理,不過她沒有因此而生氣,反倒將自己的目的和盤托出。
原來,這顆星辰,嚴格來講,是一片比雪夜大陸廣闊數十倍的大陸,名為金辰大陸。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像張陽明這樣的,從其他大陸降臨過來的修士出現。
他們的目的出奇一致,為了金辰大陸上的機緣而來。
金辰大陸留有祖訓,對於這些外來修士,只要他們安分守己,不對當地原住民出手,就將得到金辰大陸各大勢力的禮遇。
金辰大陸的祖先這麽做,不是賤骨頭,而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戴罪之身,被流放於此。
只有等哪天,金辰大陸的終極傳承被人所得,他們才會結束被流放的日子,回歸那原本屬於他們的世界。
那個世界,陸青芸稱之為仙界。
因為是罪人的後裔,所以金辰大陸上的人,永遠不可能獲得傳承,他們只有依靠外來者的力量,才有可能離開這裡。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這片大陸的實力比雪夜大陸高出不止一個層次,但卻對他這個雪夜之人如此禮遇的原因。
這個理由,不足以讓張陽明百分百相信,因為那些以往來過無度空間的人,最終活著離開的,隻帶走了機緣,對於自己的經歷,全然忘記。
但這至少也給了張陽明一個相信陸青芸的理由,人家始終以禮相待,保持戒心可以,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真把她惹急了,扔下張陽明一個人,他走十年也走不出去。
一是不識路,二是金辰大陸有領域存在,以他的修為,還騰不了空。
就連在陸地上的行進速度,也被限制在了一個很小的范圍。
一切,皆是權宜之計。
至少張陽明目前還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