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盛雲皇都,張家別院。
“可算找到你了!”
來人行色匆匆,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來此怕是趕了不短的路。
張陽明於涼亭禪坐,如老僧入定,不言不語。
“唉,我早勸過你,這女人你把握不住。她的命格,和你有五成相衝,剩下五成也是截然不同,你為何就是要一意孤行呢?”
張陽明仍舊是未曾回應,只是眼皮微動,仿佛在表達著反對意見。
來人見狀,也不多勸,接著道:“我可告訴你,李青婉被飛雪門主收為關門弟子,現已進入無度空間修行,你若還在這裡萎靡不振,下次相見,怕是會被她甩得影子都看不著。”
至此,張陽明終於有所動容。
“無度空間自天王逝去之後,千年來從未開放,她是如何得進?”
來人道:“不是吧,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柳門主晉升無雙後,召集各派掌門,重啟無度空間,挑選資質根骨俱佳的種子進入其中修煉。以李青婉的天資,自然是能拿到一個名額。”
“唉!”
這聲歎息,來自於張陽明。
來人隻道他是因李青婉而歎,又開導道:“你也無須太過掛懷,雖然飛雪門禁止門中弟子婚戀,但只要你努力修行,達到天王那樣的高度,誰敢說三道四?到時再續前緣,猶未可知。所以,別再像條鹹魚一樣窩在這裡了,無度空間,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怎料張陽明卻只是不停搖頭,歎道:“我不是因她而歎息,此事我已釋懷,我是在為雪夜而歎。”
來人聽出張陽明語氣中的憂思,不似陷入感情無法自拔的模樣,不由滿是疑惑。
“為雪夜而歎,雪夜有何可歎?柳門主晉升無雙,又開啟無度空間供各方天才修行。雪夜大陸年輕一代將在極端的時間裡成長起來,屆時修煉界的繁榮景象,怕是能超過天王在世。”
見他仍是不懂,張陽明惆悵之意更甚。
“連你都意識不到問題的所在,看來這無度空間,還真是讓人瘋狂。只是這般涸澤而漁,禍福難料啊!”
這時,一白衣青年走入,朗聲道:“細水長流也好,涸澤而漁也罷,不都是為了雪夜的未來做考量?此關不渡,雪夜已無未來可談,危機時分,又何必再拘泥陳製舊思?”
此人的到來,倒是讓張陽明備感詫異。畢竟,先前那人同他是摯友,而此人,不過是君子之交。
“魚兄,你竟也會來此?”
魚文亮淡笑道:“張兄有天縱之才,不亞天王年少時,一點小小挫折,不應將你困住。”
“又是一說客,我張陽明,何德何能啊?!”
魚文亮收斂笑意,正色道:“張兄既已覺察不對,更該破除心魔,潛心修行。待他日我等修成,並肩作戰,才好守衛這片土地!”
張陽明沒有答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男子,罵道:“好你個林彧,枉我視你為至交好友,你竟如此誆騙於我!”
林彧兩手一攤,一臉無辜地道:“這可不是我存心唬你,上頭有令,我不得不從。”
張陽明也並沒有真的生氣,畢竟林彧這人,十句話能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錯了,他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才會當真。
林彧是命宗這一世最為傑出的傳人,如他所修行的功法一般,對這世間萬事都可稱得上洞若觀火。若是他都看不見雪夜危機,那才是真的完蛋。
畢竟,大人物們隱瞞,
只是為了避免下面的人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但這類領軍人物,擔子可比普通弟子重的多,他們自然是應當知曉真相。只有壓力來了,這些個天才才會真正激發自己的潛能。
“張兄,走吧,他們已經先行一步,我等拖得太久,怕是會被他們遠遠甩開啊!”
魚文亮口中的他們,自然是飛雪門、菩提寺、蒼山宗以及武宗的領軍人物。
魚文亮出身文宗,雖說年歲不大,但修為驚人,一身文人風骨更是堪比古之大家。
文人素來傲氣,也唯有同等級的存在,才值得被他提及。
“對了,你們柳門那個王龍辰揚言要在無度空間裡將你親手擊敗,向天下人昭告他才是柳門這一代最為傑出之人。”
張陽明撇了撇嘴,道:“我離開宗門一年,倒是讓他膨脹起來了。”
林彧趁機拱火道:“我認為,你應該先去把他收拾一頓,不然你這個天子之位,怕是坐不牢靠。”
無度空間裡的修行頗為特殊,每個人進去之後可能去到的地點都是隨機的。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也算是一種公平,但對於真正的天才來說,一些無用的試煉只會拖慢他們修行的腳步。
所以各宗聯合定下了這麽一個規矩,七大超級宗門各有一個特殊名額,此人進了無度空間,會被傳送到機緣最為豐富,但同時也分外凶險之地。
此外,特殊名額還可識別出初級和中級機緣,避免這幾人在這種低級機緣裡浪費時間。
這個特殊名額,若是男的持有,就稱天子,若是女的持有,則稱天女。
七大宗門,共有六位天子,僅飛雪門有一位天女。
當然,為了給那些黑馬一個競爭的機會,在無度空間內,每七天,這些天子天女們各有一次被挑戰的機會,若是戰敗,則稱號易主。
而且,是人人都可以挑戰,不限背景,不限實力,先到先得。
張陽明倒是表現得很淡然,並沒有再上林彧的當。
“他若能擊敗我,來便是。他若不敢來,我也不會去找他麻煩。”
對於張陽明的反應,林彧有些失望,失望他錯過了一場好戲。
魚文亮將林彧的行為看在眼裡,連連搖頭。
“我說林兄,你就算想看熱鬧,也得分時候啊。眼下時間緊迫,我認為我等不宜再廢話,早早上路才是。”
“不用了!”
虛空撕裂,一道人影邁步而出,正是已然穩固境界的謝觴。
見到他的瞬間,就連狂放如林彧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同另外兩人一道行禮。
“門主。”
“見過謝門主。”
謝觴面帶微笑,擺了擺手,道:“你們都是我雪夜的希望,遲早會是我輩中人,就不必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