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提起精神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而後在心中默默的思考著自己修行的目的。
月落日升,黃紜與風華二人已經在東勝神洲的明胥國內。
這明胥國所在之地西靠東嶽與中原之地齊國相鄰,南臨東海得海港無數,東、北兩側與同洲三國相接,可謂是佔盡地利。
於明胥國首都遂明城內,黃紜與風華二人在其中的街道之上閑逛。雖說黃紜與風華二人第一次來到這遂明城內,可這遂明城內的一切竟與周國相差無幾。
雖說如今的風華已經算得上是閱盡群書,可是對於這文明的演變過程卻是不知所以的。
正值午時,還在遂明城內的二人應千裡傳音之邀,輾轉而行至一處茶樓之內。雖無人相迎,二人卻也能隨著樓內的靈氣湧動尋到邀請之人。
在一處封閉的包間之中,黃紜與風華二人進入其中,只見一面相不過半百之齡的男子端坐於桌前。
才見到二人,那男子便起身相邀入座。待三人落座之後,男子便向黃紜問道:“東嶽散修文彥,不知道友高姓大名?遠道而來又所謂何事?”
黃紜畢恭畢敬道:“武陵宗黃紜,此番只是路過。”
看著黃紜身旁的風華,文彥說道:沒想到這靈氣淡薄至此番田地,貴宗卻依舊能收得如此良才入門。”
黃紜平心靜語道:“如今世道變遷,收良徒宛如登天,這是昔年古人之後,也算不得是新收弟子。”
文彥搖頭說道:“我們這些散修與你們宗門不同,你們以一宗之力行事,大多時候都能迎難而解,我們這些散修可就不行,修為若是弱了些,連個徒弟都收不到。”
黃紜正要接過話茬,文彥又開口說道:“我輩修士所行之事必有目的,說說你們要去哪裡。”
黃紜沒有藏掖,直接回言道:“我此番是為了帶我師弟去瞻望當年我風逸師兄與李乘風切磋之地。”
聽聞此言,文彥將信將疑道:“風逸是你師兄?”
黃紜點頭已示確定。
得到答覆之後文彥又說道:“那風逸是你師兄,那你就是那林默的弟子。林默一脈弟子之中只有風逸一人離世,那這孩子一定是那風逸的後輩。”
見黃紜沒有反駁,文彥出言問道:“這孩子是風逸的後輩又是你的師弟,在這宗門之中你倆互相該如何稱呼?”
自知長輩交談,後輩不可輕易出言,風華也就拘謹的坐在黃紜身旁,而黃紜正聲說道:“天地師親君,天地為大、師恩重親君、親恩重君恩,自是以師門關系相稱。”
文彥又問道:“你二人如今已是回程,不知你二人在那遺跡處領悟到了些什麽?”
黃紜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劍法造詣還不如我這師弟,在那遺跡處除了能感受到我風逸師兄與李乘風的絕世修為以外,其它的是一點都不懂。”
文彥轉眼看向黃紜身旁的風華,風華也沒有等文彥出言相問,隨即直接說道:“晚輩修為低下,在那遺跡處除了能分辨出哪一劍是誰出的以外,其它的也是一概不知。”
文彥定睛看了一會兒眼前的風華,而後搖頭笑道:“築基修為能分辨出這些已經是不錯了。”
當重新看向黃紜後,文彥感慨說道:“稱雄於一州之地,集眾多靈物於一處,你武陵宗果然是財大氣粗!”
剛聽聞此言黃紜還有些不解,當看向風華之後黃紜心中釋然,而後解釋道:“這些寶物時候到時便會收回。
” 文彥搖頭笑道:“那張參玄境修士所書的符寶收回倒是可以,可那顆玄靈天珠已經融入其體內,難不成你們也有能力將其收回?”
未做片刻思考,黃紜直言道:“那玄靈天珠本是風逸師兄所得之物,如今再交付於他後輩手中,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文彥續問道:“這玄靈天珠的利弊你們是否已經告知於他?”
沒等黃紜說話,風華回言道:“祛邪除祟三千載,累積天地功德以抵消玄靈天珠所造之孽力。師尊在我離山之時便已經全全告知於我。”
文彥起身說道:“不錯,你若能完成此事,日後定能成就融合境修為。”說完此話之後,文彥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茶樓包間之中。
見文彥已經離開,黃紜與風華二人也不再多留,隨即也離開了茶樓。
又是躲在遂明城內的一處人跡罕至之地,二人又騰雲而起,當身形隱蔽之後,向著東勝神洲以西的中原地區飛行而去。
當離開明胥國領地之後,風華向黃紜問道:“這東嶽散修文彥到底是什麽人物?師姐與他交談竟然回如此恭敬,據我所知師姐你和師尊交談都沒有如此恭敬過。”
黃紜裝作佯怒的樣子看向風華說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直接扔下去。”
風華也沒有被黃紜的樣子嚇著,而是繼續看著黃紜。
兩人僵持片刻之後,黃紜無奈解釋道:“我們中原百州之地評有十大修士,這東勝神洲之內也有十大修士之評。而這文彥便是東勝神洲之內的第一人,也是東勝神洲之內唯一一個與風逸師兄和李乘風兩人之間關系都很要好的人。”
見風華仍有疑問,黃紜又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們師尊說的。”
一路飛過東勝神洲和南瞻部洲之間那東海與南海的交界之地。黃紜與風華二人來到了齊國境內的杭州境內。
這杭州境內臨三江聚五湖,沃野之地逾萬裡,乃是齊國的糧倉商首。
風華不解黃紜為何不直接回到周國境內,而是繞道停留在此。風華心中疑惑漸盛,而後直接問道:“師姐,我們怎麽不直接回去?為什麽要來這裡?”
黃紜沒有回答,帶著風華便來到杭州境內最大的一處湖泊之上,隨後又將風華扔到岸邊。
稍等片刻之後,黃紜緩緩落下身形,雙腳輕輕踏在湖面之上,道道漣漪隨即顯現出來,湖面上的霧氣也逐漸開始加重,直到將黃紜整個人都籠罩於霧氣中。
佔地方圓逾五百裡的巨大湖泊竟短時間內布滿霧氣,周遭的群眾為觀此奇景,竟也圍聚在了岸邊。
剛到來的一人向站在一旁的風華問道:“小兄弟,我看你一直在這裡,你在這霧氣出現之前,看到這湖面上出現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風華雖不知這霧氣泛起的真正原因,卻也知道這霧氣肯定和自家師姐有關。礙於種種緣由,風華沒有告訴其原因,而是對此人說道:“我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有霧氣泛起了,裡面有沒有奇怪的東西我也不知道。”
見風華這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此人也不再不識趣的繼續詢問,而是向著其它地方走去。
清淨下來的風華催動法力於雙眼之中,定睛看向湖面正中。只見黃紜在湖面的半空中,而一隻好似長蟲一般的靈獸一半在湖面之上一半在湖面之下。
兩者僵持片刻之後,黃紜重重落下一腳,那長蟲瞬間便被踩入湖中。
凌空飛行的黃紜自言自語道:“好一頭十二階冰螭,一千六百年前逃出我武陵宗時才剛到十一階,沒想到如今已經進階到十二階了。若是肯在我武陵宗內服完四千年拘禁之刑,如今定能成為我武陵宗守山靈獸。”
那冰螭衝出湖面,盤踞於湖面之上,而後竟開口人言道:“若不是當年那風逸重創於我,再加上你武陵山脈中水脈分散過廣,我也不會被你等所擒獲。”
黃紜嗤笑道:“如今在這巨湖之上,我定會斬下你的頭顱,然後拿回宗門複命!”
話音剛落,黃紜右手四指輕叩,食指向前伸出,一道赤黃光華隨之向著遠處的冰螭直擊而去。
那冰螭凝聚體內妖力於身前,兩者相擊之時,一道灰光閃過,兩者都隨之消散。
那冰螭譏笑道:“就這般實力還想將我斬殺於此。”
冰螭正要離開之時,黃紜將離合印祭起,冰螭掙扎片刻竟發現自己無法脫身。
黃紜此時也譏笑道:“水遁之術數一數二的冰螭,離開水面之後我又怎會讓你再有脫身的機會。”
見逃脫無望,冰螭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竟聚集起無盡水汽於身周,而後水汽化作冰刺。
當黃紜看清冰刺的朝向之後,黃紜罵道:“虧你還是十二階靈獸,竟然想向這些湖邊的凡人動手。”說話間,黃紜催動起元磁離合咒,在湖邊凝聚出一道壁壘,用於抵擋那冰螭凝聚出的眾多冰刺。
當壁壘剛好凝聚成型之時,冰刺便重重的擊在壁壘之上。那好似金石交擊之聲在壁壘之內來回傳蕩,而壁壘之外竟是一絲聲音都沒有。
見魚死網破無望,冰螭又凝聚出一道巨大無匹的冰刺,而後用頭顱將巨大冰刺頂向黃紜。
而黃紜看著眼前快速飛向自己的冰刺,心中卻是一點波瀾也沒有生起。
黃紜慢條斯理的將離合印取出,隨後將離合印在身前催動,那巨大冰刺還未到達,離合印便已經變成了一丈見方的巨大印璽。
冰刺與印璽相擊之時,冰刺竟直接變成了碎塊,而離合印絲毫損傷都沒有。
需知這元磁離合咒乃是土系功法,而冰螭乃是冰系靈獸。這冰畢竟還是水,雖說水盛可覆土,可這水來土掩的先天克制關系依舊是無法彌補的。
當冰刺被全數化作碎冰之後,黃紜也不在約束自己,一道將冰螭全身包裹的元磁之力瞬間在冰螭身周生起。只在一瞬間,冰螭便無法動彈。
那冰螭見身隕之險臨身,而後也不在藏著掖著,只見冰螭一個呼吸間,全身的妖力便收入體內,原本百裡長短的冰螭,入今卻變成了不到十裡長短。
原本這冰螭分散的妖力如今聚集於一起,一身的氣勢竟有些壓過黃紜的樣子。
看著眼前的冰螭,黃紜笑道:“這才有一頭十二階靈獸的樣子嘛。”
在黃紜說話時,一顆螭珠從冰螭口中飛出,無盡的靈氣在螭珠內外循環,無數在螭珠周圍的水汽被凝聚成冰晶落入湖中。
在黃紜眼中,這螭珠正緩慢的向著自己飛來。而在岸邊的風華眼中,那螭珠正飛快的向著黃紜飛去,見黃紜久久沒有動靜,風華心中竟生起了一絲緊張感。
估計也是怕那冰螭脫身之後將此地的所有人屠殺殆盡,畢竟是有前車之鑒的。
螭珠才飛出一半,黃紜的離合印便收縮成一尺見方的大小,迎著螭珠便飛了過去。
螭珠與離合印交擊於一處,才剛一碰撞,冰螭便全身爆出鮮血,螭珠也吱吱作響。
黃紜也不好過,這離合印畢竟是黃紜本體用於寄托分神所用的一品下階法寶,可在如此重擊之下,這法寶也受損不輕。
這法寶受損,站於遠處的黃紜化身自然也在體外溢出鮮血,甚至於快要將原本青白相間的衣物全數染紅。
離合印與螭珠交擊相持片刻之後,冰螭與黃紜竟在同一時間將自己的寶物收回。
冰螭在螭珠回體之時,感覺到束縛自己的元磁之力有些松動,未做多想便要掙脫逃離。可遠處的黃紜法力一轉,又將剛收回的離合印打向正在掙脫元磁之力束縛的冰螭。
看著眼前來不及防禦的冰螭,黃紜譏笑道:“真當是我法力不足,難以為繼了嗎。”
冰螭雖然堪堪的避開了頭顱,可全身卻被離合印打了一個由頸到尾通透的對穿。
見活著也是無望之時,冰螭開始將全身的妖力聚集在體內螭珠之內,甚至連血肉都開始收縮,原本還有十裡長短的冰螭,如今更是變成了不足一裡的長短。
黃紜心知這十二階冰螭自爆的威力如何,沒有絲毫的遲疑,黃紜將剛擊穿冰螭的離合印攝回。
在這離合印返回之時,海量的土元靈氣向著兩側散發,當離合印經過冰螭頭顱一側之後,冰螭聚集的妖力瞬間停了下來。
當離合印回到黃紜手中之後,原本因離合印與螭珠交擊之故導致的煞白面色與體內真氣消減,都因為重新將離合印收入手中二有所恢復。
待將離合印收入虛空之中後,黃紜意念轉動間,那身前的冰螭頭顱與身體便被分作兩部被收入到自己當初元嬰境時所構建的虛空之中。
頂著體內的不適,黃紜催動體內的法力將湖上的霧氣稍作驅散,而後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將還在人群中的風華攝到湖面之上,同時還將冰螭頭顱交到風華手中,並讓風華將其收入到混沌真形戒內。
見此間事了,黃紜帶著風華向著西南方的武陵直線飛去。
還未離開杭州境內,一飄然若仙的老者來到二人面前說道:“這位仙子如此行事可不太好。這條冰螭我宗已經將其豢養於此千余年,好不容易到了十二階,正想著等他渡劫入十三階時好將其斬殺,你這一下子可就讓我宗前功盡棄了。”
黃紜恭聲說道:“著條冰螭乃是當年被我宗所囚,本是要拘禁它四千載,而因故宗門一時間無人看管,隻好令兩名低階弟子暫做看管,結果讓他乘機逃了出來。前些日子宗門尋到此獸蹤跡,令我前來將其斬殺冰收回門內。”
老者笑著說道:“既然你我兩宗都在它身上出了大力氣,不如仙子將其身軀取出,然後一分為二你我個得其半如何?”
黃紜裝作思索片刻之後又裝作無奈的道:“我宗其實隻想要此獸以身死正法,若能帶回些證據自然是最好,既然道友有意對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就將放在自己所構建的虛空之中的無頭殘軀取出。
看著眼前的殘軀,老者疑惑道:“這冰螭的頭顱何在?”
黃紜裝作無奈的說道:“此獸修為強盛,我只有盡全力將其頭顱擊碎,才好讓其真正的身死道消。”
老者聽後歎息道:“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吧。就是可惜,要知道這冰螭最精華的一部分就在他的頭顱之中。”
見老者如此神色,黃紜裝作不好意思的說道:“既然是我將這條冰螭最好的一部分毀了,那不如我就將這條冰螭的軀體全數交於道友。只需留下一些足以證明這是我宗要追殺那條冰螭的證據就行。”
聽了黃紜所言之意之後,老者也有些不好意思,而後對黃紜說道:“除了頭顱以外,最能證明這條冰螭的身份的東西就只有它的皮膚和螭筋。”
在稍作考慮之後,老者便將一條長長的螭筋取出然後交到黃紜手中。
兩人各自取好自己所需之物之後,在簡單拜別之後便各分東西而去。
待回到宗門之後,老者將冰螭殘軀交到自家宗門的藏珍閣內。面對這自家掌教的詢問,老者平心靜氣道:“這煉製法寶並不是我宗所擅長之物,留著這螭筋也是浪費。還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以便日後可以與武陵宗互通有無。”
裝作問心無愧的樣子,一邊遊玩一邊走,經過了數日的緩慢飛行之後,兩人這才飛到了周國的舒州境內。
在稍作修整之後,二人一路向著舒州東南方的幽州緩慢飛去。
於路途之中,黃紜向風華問道:“你現在知道你是為什麽修行了嗎?”
風華又沉思片刻之後說道:“我修行隻為三,其一是尋真問道,其二是為天地祛邪除祟三千載,其三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