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的父親,顧鑫森,由於從小就喜歡上了傳統文化,對古玩這些凝聚了歷史氣息和文化底蘊的“藝術品”抵抗力幾乎為零。小時候是沒有辦法,長大了之後辛辛苦苦靠著打工賺來的錢,才開了這家店鋪。日後的經濟證明,這項工作只要懂行,確實比外面給別人打工賺得多,最主要的是這就是他父親所熱愛的東西。
結果在日子欣欣向榮的時候,他父親卻失蹤了。
說是失蹤,在警方立案之後調查發現,其實是他父親自己離開的。根據線索,先是通過監控發現了他父親從這間鋪子離開,前往了火車站,接著又查到了實名認證購買的車票,前往了青海省。之後,就找不到任何線索了,他父親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他們還查到,顧鑫森在離開之前,還特意留下了一張公證書。公證書的內容,是說將這間店鋪的合法擁有者過戶到了自己兒子,也就是顧問的手中,甚至還留下了一定數量的資產。因此在警方看來,顧鑫森是有備而走的,明顯是屬於丟掉了家庭的男人,再加上平日裡案卷繁多,一來二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
顧鑫森原本是一個很愛家庭的男人,他有什麽理由可以一聲不響地丟下家人,還將後面的保障都留了下來,隻身一人前往沛縣?之前二十幾年的時候,家裡人都不知道這麽一個地方。
顧問的母親不是沒有想過靠自己的力量去找他,但到了青海省,線索就斷了,在那裡租了個房子,找了大半年沒有什麽線索,也只能就此罷手,病怏怏地回來了,還帶回了一身毛病,如今只能在家休息,幹什麽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件事情過了一年多,現在這個墨鏡男卻說是自己父親拜托他來找自己的,這是什麽情況!
“李鳴,去把卷簾門拉下來,然後鎖上。”顧問說著,給墨鏡男和老頭分別遞了一支煙,這一次,老頭也接了下來。
點燃之後,整個店鋪裡一下子就煙霧繚繞起來,顧問抽了一口,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以給我講清楚嗎?”
墨鏡男說:“別著急嘛,我剛才說了,要說這件事可是說來話長,沒有一時半會的功夫可說不完。這樣好了,我呢就先把你父親托我告訴你的事情說完,之前的事情有空再聊。”
顧問早已經等不及了,做了個請說的動作。
墨鏡男深吸了一口煙,緩緩道出了一個“故事”。
墨鏡男叫做孫鏡,由於本身眼睛就不太好,在白天只能戴上墨鏡防止太陽光對他視覺的傷害,所以在行內人送外號瞎子孫。他和顧鑫森認識,源於一次“實地考察”,應該也算是盜墓的一種。
現如今,社會已經進入了一種科技發達的年代。盜墓這回事已經從最開始的“野蠻施工”變成了依靠科技的“文明考察”,那種用手雙手拿著鏟子,一鏟一鏟挖土下去的場景已經不多見了,多的是依靠小型機器人定位……所以說時代在進步,各種手段同樣也在進步。
再者說來,盜墓這種事情本身就是違法犯罪,如今國家又查得緊,大部分想要靠著盜墓來升官發財的人,都已經改了行,開始做起正規的聲音。如今還在從事盜墓的,不是亡命徒,就是想要在古墓裡找“東西”的人。
但顧鑫森明顯不是這樣的人。
顧問壓住心中的疑惑,只能繼續聽下去。
瞎子孫說,這次考察,是由一個行業內的巨頭組織起來的,
地點嘛,就在青海省扎麻隆往西北三四百公裡的山坳裡。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確實是乾過盜墓這一行當的,但隨著年紀上去了,想要繼續乾,一來是身體吃不消了,二來政府嚴厲打擊的行動下,也吃不消這麽幹了。但這一次,那個巨頭不是好惹的角色,既然他想要你參加,你也只能豁出性命了。所以瞎子孫也趕到了集合點,和一幫同樣被召集起來的人一起,前往既定位置。 他就是在車子上和顧鑫森聊起來的。
“從聊天中我看出來,你父親對盜墓一竅不通,但對古玩行業內的知識卻很豐富。”瞎子孫說道:“我很奇怪,這樣的人為什麽會被叫進隊伍裡?”
這個故事聽起來挺玄乎的,顧問撓了撓頭,問:“盜墓?現在還有人在盜墓?聽你說起來,我父親是被邀請進了一個專業的盜墓隊伍,這究竟是為什麽?”
瞎子孫點點頭, 說道:“且聽我說下去。我們到的地方是一個高原山林,方圓幾百裡之內都沒有人類活動。那個巨頭早已經等在那裡了,等我們這支隊伍到了之後,他就帶著我們,開始在山林裡跋涉。又走了兩天,我們才終於到了真正的目的地。然後,隊伍裡的人就開始工作起來,他們用的都是一些專業的工具,沒一會的功夫,就在一個山頭上挖出了一條通道。通道一直往地下走,裡面還時不時地冒出一股股黑煙。我一看就明白,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古墓。”
“之後,包括你父親在內的一部分人就下去了。我呢,由於腿腳不方便,就留在了地上。結果我們等啊等,又等了幾天的功夫,下去的人都沒有上來。巨頭感覺到不對勁了,又派出了一隊人下去,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上來。”
瞎子孫說道這裡的時候,猛地吸了口煙,似乎在為自己所言的故事心有余悸:“事情到這裡就變味了。下去的人,每一個都裝備了足夠精良的武器,結果一個人都沒有上來。那就只有兩個情況,第一,下面布局很複雜,也許沒有那麽快可以探查完畢,二,下去的人都死了。”
顧問皺著眉頭,問:“既然你們裝備那麽精良,通訊設備呢?”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現在的通訊設備,一旦進入了封閉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古墓裡,那就是一個破玩具,根本沒有辦法接收和傳輸訊號。”
“這個墓,是誰的?”顧問試探性地問。
瞎子孫將煙屁股甩到地上,一腳踩住了它,說道:“鬼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