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讓人聞到就想嘔吐的腐臭味,彌漫到了空氣中。
“臥槽!”肥仔往後跳了一步。
顧問頓時就被這股味道給熏到了,肚子裡剩余的東西都從胃裡被吐了出來。
猴子用手捂住鼻子,蹲下來,問肥仔要了把匕首,用刀刃沾了一點從青銅人像裡流出來的黑色液體,說道:“這是血,不過時間很久了……奇怪,這麽久了,難道不會蒸發嗎?”
顧問終於吐空了,此時整個喉嚨裡都是一股酸味。他忍住繼續嘔吐的感覺,將目光放到留在地上的黑血上面。
如果硬要說,顧問覺得這些黑色的液體更像是液體狀的柏油,如同剛剛經過高溫燃燒產生一般,緩緩流淌在地面上。所經之處,還冒出一陣陣“滋滋”的響動。
“這應該不是血。青銅人像少說也有兩千余年了,誰家的血可以保存那麽久?”顧問提出疑惑。
猴子指了指那個從中間斷開的青銅人像:“或許是這東西內部造成的。”
顧問探過去,就發現一股異常的冰冷從青銅人像內部冒了出來,讓他冷得打了個寒顫。再仔細一看,原來這青銅人像的內部並不是由青銅構成,而是一種呈透明狀的玉石,猶如鍍上了一層厚厚的膜一般,緊緊地依附在青銅人像的內部。
玉,自古以來因為深埋於地下,就被冠以“寒”之意。從目前挖掘出來的玉器考證,早就舊石器時代,玉器就已經出現,至今已經經歷了將近五千余年的演變和發展。這幾乎等同於整個中華文明的時間!
青銅人像少說也有正常人一般高,裡面塞滿了玉石,一個兩個還算是比較正常,可如果一路上他們碰見的人像內都有這種玉石?這可是相當豐厚的一筆財產啊,恐怕以當時的人力物力來算,非帝王家庭也供不起。而且,它們就這樣暴殄天物地被放在了室外?!
“路線沒錯,但地圖上可以參考的東西卻對不上,再往前走一段路,不對勁就立刻回頭。”猴子指了指前面。
顧問邊走邊說:“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地圖上的參考物在時間長河裡基本沒有什麽價值,說不定原本位於上面的河流,乾涸了,消失了,或者因為地殼移動轉入地下,都有可能。”
“那還看個屁個地圖啊!”肥仔不高興地嚷嚷。
“別貧。”猴子說道:“我們拿錢乾事,地形和事物的變化只有上天能掌控。乖乖跟上。”
腳下的路,比看起來更加難走。第一是因為路面從平坦的地形變成了帶有傾斜的坡度,第二是溫度的下降,使得地面上結滿了一層薄薄的霜面,特別容易打滑。顧問屬於宅男級別,前些年參與了朋友組織的徒步活動,差點讓他累趴在半路上,如今腳下的這種情況,更是讓他走的小心翼翼,一下子就與猴子他們拉開了距離。
太陽懸掛在頭頂,近的就如同近在咫尺,給人一種模模糊糊的壓迫感。
大概走了快兩個小時,他們才從這個漫長的傾斜坡道走出來。
“我滴個乖乖!”肥仔一腳踩穩,驚歎於眼前的一幕。
顧問氣喘籲籲地趕上去,同樣發出一聲驚呼。
順著往下延長的陡坡,前面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它的直徑難以估量,呈圓弧形,四周都是和他們腳下一樣的斜坡。在盆地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個小洞,數量之密,讓人頭皮發麻,就像是一點點芝麻散落在地上一般。
“那些洞是什麽?鼴鼠挖的?”顧問停下來趁機休息。
先不提猴子和肥仔,就連一直悶身不響的莫莉,體力也驚人,接連不斷地跋涉,愣是連口粗氣都不喘,這樣一比,顧問的身體素質實在堪憂。
“那得是多少隻鼴鼠?不太對勁,都提點精神。”猴子拍了拍手,便順著傾斜的坡道往盆地裡走。
這地方透著古怪。
首先是聲音,太過於安靜了,一路走來連聲鳥叫都沒有,好像在這個區域范圍外存在一堵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地將所有聲音擋在了外面;其次是眼前這個巨大的盆地,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要顧問說起來,更像是突然出現的。
猴子和肥仔打前陣,幾乎很快就到了盆地的底部。
“聞到了嗎?像是什麽東西烤焦的味道?”肥仔使勁嗅了嗅,立刻咳嗽起來。
顧問也聞到了,在遍布滿“鼴鼠洞”的盆地內,漂浮著一股十分濃重的焦味。他蹲下來,用手搓了搓地上的泥,湊近聞了一下,確定焦味就是從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散發出來的。
“搞不懂,難道這裡著火過?”肥仔沒有繼續深究其中的原因, 走到最近的一個“鼴鼠洞”邊上,用手電往下打:“我滴個乖乖,根本看不到頭啊。”
剛才他們居高臨下,實際上“鼴鼠洞”每一個直徑都在兩三米左右,而且洞口異常規整,看著更像是某種打樁機打出來的。手電的燈被洞內的黑暗吞噬了,根本看不到底。
“洞內也很光滑。”猴子嘖了一聲。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莫莉說道:“他們在找什麽,所以才在這裡挖了那麽多個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類似的猜測其實也在他們心中生成過,可如此密集的數量,加上工業水準化很高的鑽探,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而且需要專業設備,恐怕不亞於當今常用的打樁機,周圍很大一塊區域都是無人區,要將打樁機運輸進來,也絕對夠吃力。
是誰?
難道是瞎子孫說的那個巨頭?
那自己的父親是不是當時也站在這裡,親眼看著一個個“鼴鼠洞”被打出來?
顧問望著洞裡的黑暗,突然產生了一種恐慌。
莫莉蹲下來,徒手挖出了更深的泥土:“焦味存在的時間不長,而且下面還有一定的溫度,說明在我們來之前不久,有一把大火曾經燃燒過。”
肥仔打趣道:“姑奶奶,盆地的面積有多大,你不是沒看見,這把火的規模,可是要比哥哥我心裡的烈火還要猛烈啊。”
莫莉白了他一眼,站起來:“我有一種猜想,他們是不是想用火燒掉洞裡的某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