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們收拾了一下,繼續上路。
這一次他們走的很慢,為的是提防身邊可能會突如其來的危險。
天緩緩地黑了下來,猴子找到了一個由幾棵大樹圍攏形成的地方,邊上有翹起來的樹根可以作為一種防禦手段,地面則相對平坦,最主要的是一到晚上,這山裡的溫度就開始驟降,他們不得不找一個可以擋風的地方,用來取暖。肥仔去找了一堆可以燃燒的木根,點起了火。
眾人又分食了一點帶來的速食食品,這才感覺身體暖了回來。
風,開始生起。這種帶著寒意的風,穿過一棵棵古樹之間,發出淒厲的哀嚎聲。
“我和肥仔守夜就行了,你們兩個就安心休息。”
顧問也不和他們搶,畢竟在這種高山森林之中趕路,特別消耗體力,而且他心事重重,早已經就感覺到頭疼無比。此時,趁著熊熊燃燒起來的火堆的溫熱,閉上眼睛他就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他站在自己家的書房之中,門口他的父親手裡拿著一把青銅劍,看起來整個人陰森無比。
“爸,你回來了?”他喊了幾聲,但他的父親似乎沒有聽見。
正當他準備往前走的時候,他父親一把將手中的青銅劍劈砍了過來,嘴裡還喊著:“有鬼!”
他一下子驚醒了,滿個額頭都是滲出來的冷汗。顧問看了看四周,天還是黑的,身邊的火焰已經被壓低了不少,猴子正靠在一根樹枝上,抽著煙看著他。
“做噩夢了?”猴子給他遞了一支,說:“擦一擦臉吧。”
顧問晃了晃腦袋,又站起來深呼吸了幾口,才感覺到腦袋刺疼的感覺好了不少。他坐到猴子身邊,斟酌了一下,問:“我到底被卷進了什麽事情裡?”
猴子苦笑了一聲,說:“不知道。”
“你不知道?”
“很驚訝嗎?我說了,我們也是拿錢乾活的,至於老板想要幹什麽,他沒必要和我們說。不過我從瞎子孫那裡聽說了關於你的事,所以按照他的要求,特意照顧你。”
顧問沒有回答,心想自己怎麽就坐在篝火邊上了?幾天之內,圍繞著自己的世界似乎都已經完全轉變了。他稀裡糊塗地就淌了這趟渾水?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許猴子會知道瞎子孫說的那件事情,於是問:“你知道瞎子孫以前來過這裡的事嗎?”
猴子點點頭,將煙扔到了火堆裡,說:“多少知道一點。不過我們有自己的規矩,不能多談。”
“那你可以說什麽?”
“我可以和你談談你現在的處境。”猴子抬頭,望向布滿了星光的夜空:“你現在已經被瞎子孫的死對頭,列為了必須追捕到的目標。如果此時你仍舊待在家裡,保不準會有人衝進來把你綁走,然後逼迫你說出你父親要你看管的東西,按照他們的做事風格,你越是說不知道,他們就對你越狠。所以,留給你的,只有跟著我們到這裡來一個結局。”
顧問知道他說的可能是真的,畢竟自己的家裡就已經進賊了,誰也無法確定,他們口中的“死對頭”會因為想要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
“你父親找到你,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猴子繼續說道:“畢竟誰也不會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裡面推,不是嗎?要不是萬不得已,我覺得他肯定不會來找你。”
顧問知道自己父親的性格。
從小開始,
他就被顧鑫森當做最疼愛的人來對待,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他父親永遠會站在他前面保護他。所以接到了寄回來的紙條,他也覺得很奇怪。 黑夜之中,樹影斑駁,周圍靜的可怕。
“再睡會吧,明天還要趕路。”
顧問再一次躺下,這一次,他過了很久才睡著。
等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其余的人都已經收拾好了裝備,正等著出發。
接下去的路,坡度更加陡,有的地方甚至達到了三十度左右。越往上走,路兩邊的樹木開始稀少起來,地上逐漸被替代成了裸露的乾燥泥土,最後連泥土都不見了,直接變成了一塊塊尖銳、細小的石頭。
顧問掏出父親的紅色筆記本,裡面的手繪地圖標注的很簡陋,但依稀可以辨別出,那條貫穿了整幅地圖的彎曲黑線,正是主路,兩側的三角形和木字標識,則是山坡和樹木的標識。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走在前面的人都停了下來, 疑惑地轉過身來。
“你們看,我父親的地圖裡有一條河。”顧問將地圖遞過去:“過了河,再往上,則是石頭路。標注的雖然比較簡陋,但很明顯。我們現在還未看見河,就已經走到了石子路上。”
肥仔嘖了一聲,說:“這裡的山怎麽可能有這麽長一條河?是不是畫錯了?”
“不像。”猴子緊盯著畫,然後又和周圍的環境對比了一下,說:“但我們一路走來,腳下只有這麽一條路,不可能走錯的。”
這時,邊上的茉莉似乎發現了什麽,喊叫著讓他們過去。
在他們左手邊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一堆石頭下面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東西。幾個人二話不說地將周圍的石頭挖了開來,結果一個黑色的青銅人像再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奶奶的,這個石人怎麽被埋到了地下?”肥仔看見青銅人像之後,便罵了一句。
這個青銅人像基本上和之前遇到兩次的樣子差不多,但這個人像的臉上卻被刻上了一張嘴巴,而且還是一邊的嘴角往上勾的笑容——顧問看見它,便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立了起來,這個笑容透著一股難以忽略的邪氣……
“它,好像是在歡迎我們?”茉莉說了一句。
“在地下歡迎我們?這是咒我們死啊!”肥仔不爽地將其一腳踹翻在地,誰料到這青銅人像居然那麽脆弱,伴隨著哢嚓一聲就從腰間斷裂了開來,一股黑色的液體在青銅人像斷裂的口子裡倒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