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幅構圖十分簡單的地圖。
輪廓是一個不規則的長方形,上面用波浪線和三角形表示著水流和山坡,在地圖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五角星,邊上標注著“鬼谷子”三個字。其他的地方沒有任何標注,應該是不太重要。
這是一幅鬼谷子墓地的地圖?
顧問吃了一驚,但隨即就感覺到了一陣翻湧上來的疑惑。
父親是真的在研究鬼谷子的古墓?
他到底是在幹什麽?
難道原本的生活,都是假象?
說實話,他此刻的心情,已經從最開始對突然出現在生活當中的瞎子孫的警惕,改變成了對父親到底在幹什麽的好奇。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父親,就是因為厭倦了這種朝九晚五、日複一日的生活,才離開了他和母親,離開了這個家庭,成為了一個不負責任、只顧追求自己理想的自私自利的存在。可誰料到,事情在一年後的今天,出現了一個大反轉,徹底推翻了顧問心裡早已經根深蒂固的想法。
他拿著筆記本,和母親打了個招呼之後,便走到了外面。猴子一直在等著,看見他手裡的筆記本之後,打了個響指,帶著他回到了車上。
“現在去哪裡?”
猴子回過頭,說:“帶你去找你想知道的東西。”
午後的城市,散發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光芒。但顧問一點也不困。他在思考,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考什麽。有句古詞說的好,剪不斷理還亂,他目前就是這種狀況。要知道的真相太多,反而讓自己困在了真相的迷宮之中,無從下手,也無法知道出口在那裡。
車子這一次開了半個小時,來到了一間茶樓。
茶樓裝修的古色古香,一共有三層,一樓的頂部,還用琉璃瓦誇張地裝修成一副宮殿的模樣,正中間掛著一塊木匾,上寫四個大字,文雅儒心。猴子領著他進門之後,裡面飄散著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讓人渾身舒適了不少。
瞎子孫坐在一間單獨的茶室內,已經為顧問他們備好了茶水。
“坐。”
顧問坐下之後,特意將筆記本放到桌子上。他猜測到,這個瞎子孫接近自己,說不定也是為了這本筆記本,為了這張地圖。他現在手裡除了這個籌碼之外,別無他物,可謂是眼前一摸黑,什麽也不知道。所以,這就成為了他和瞎子孫之間談判的條件。
“東西已經找到了。你可以把該說的,和我說了嗎?”
瞎子孫擺了擺手,說不急。他用嫻熟的動作,為顧問倒上了一杯熱茶,然後示意他先喝。
“我現在隻想知道,我父親怎麽樣了。”
瞎子孫看了他一眼,說:“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跨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顧問在心裡罵了一句。
“在說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認清一個事實。”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之後說:“如今,這種盜竊的小把戲應該只能算是對你、對我打招呼,那邊的人手上握著極大的權利,誰也不知道把他們惹急了,會做出什麽危及你我生命的事來。你如今已經被他們列為了一個目標,所以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前,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顧問沒有回答。他其實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這件事情,也遠不及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很想和你在這裡把話說清楚,但時間不多了,一旦讓對方知道我們已經拿到了筆記本,那我們就猶如一隻入網的麻雀一樣,
飛不起來了。”他朝站在一旁的猴子點了點頭,後者立刻走了出去,再走進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多了三個人。 “我們今天晚上就出發,去沛縣,你和猴子去收拾一下,等到了目的地,我自然會告訴你。”
顧問站了起來,將筆記本拿到手裡,說:“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瞎子孫歎了口氣,也跟著站了起來:“如果你現在退出,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退後一步,就是深淵。我能告訴你的是,現在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不停往前,才能活命。這就是命運。”
猴子走過來,一把搭住了顧問的肩膀,說:“別想太多了,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想的再多,也不知道下一秒到來的是什麽。走,去喝一杯。”
之後,顧問和猴子、肥仔兩個人去了一家飯店,三個人一共乾掉了5瓶白酒,喝的雲裡霧裡的。顧問心中本來就是一團亂麻,想要借酒消愁。結果喝了幾杯之後,一下子感覺到頭暈目眩,再之後就斷片了。等醒來的時候,他自己已經在一輛商務車裡了,外面的天也黑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人在用針扎一樣刺疼,起來之後,看見下午被猴子帶進來的三個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猴子和肥仔則坐在駕駛位和副駕駛上,車子正在一條寬闊的高速公路上行駛。
“喲,醒了?”肥仔笑道。
“現在去哪裡?”
“火車站查得緊,我們這要帶的裝備有點多,所以先走高速,轉戰小一點的火車站,再上火車。”猴子解釋道:“哦對了,這三位都是自己人,你們各自熟悉一下,別到時候到了目的地,都他娘的誰都叫不出來。上次我就遇到一個孫子,平日裡悶聲不響,出了危險他媽的和一個啞巴一樣,呃呃地叫,後來我一問,那孫子感情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時候,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男人伸出手,和顧問說道:“麻子。”
顧問和他握了握手,說了下自己的名字。
接著,就像是公司入職第一天相互介紹一樣,剩下的兩個人分別和顧問打了個招呼。其中唯一一個女性,叫莫莉,長得頗有混血兒的感覺,另一個男人手臂上的肌肉比顧問的腰還要粗,叫阿龍。
接著,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車子一直高速行駛著,過了兩個收費站之後,終於從高速上彎了下去,走上了一條相對顛簸的小路。
周圍早已經黑了,這條路的路燈分布的比較稀松,連路的狀況都照不清楚。猴子沒有辦法,稍微降了點速。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進入了一個縣城。
當車子緩緩降速之後,在大燈范圍之內,出現了一個男人。他手裡舉著一把獵槍,用漆黑色的槍口對準了顧問他們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