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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學生遇上的一群神明》第7章:這家夥像是個瘋子
  學校炸鍋了。

  在飯堂發現屍體的消息瘋狂傳播。在外邊駐扎的軍隊在收到消息後立馬派遣六名戰士火速封鎖現場,原本圍觀的學生被驅散了,飯堂被軍方拉上了封條。整個大廳內空蕩蕩的,只有六名等待法醫跟刑偵隊到來的戰士跟祈願程琦二人。

  程琦正被祈願摟在懷裡哭泣,剛剛見到的一幕足以成為她在這幾年內都揮之不去的陰影:一具只有一半且被完全燒焦的屍體,頭部已經看不清樣子,隱約可以看見露出的骨頭,那具屍體沒有下半身,雙手消失不見,就這麽被隨意擺放在桌面上。

  法醫來到現場鑒定後得出結論:死者從腰部開始被用恐怖的蠻力撕開,雙手被硬生生掰斷撕出,嘴巴上似乎被什麽東西縫上,整具屍體大面積燒灼。剛剛到達場地的警察面對眼前的一幕跟法醫的判斷後一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不願意相信凶手的作案手法居然是用蠻力強行將一個人撕成多段,什麽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而在一旁的軍人似乎並不驚訝。他們相當鎮靜地拿出了一台像是相機卻沒有攝像頭的設備放到屍體身上,然後再不顧警察阻止用小刀從屍體上切下一塊標本放入一個小容器中。

  不久,有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沒有多說什麽,立刻將警察與祈願一行人趕走,然後就是更多的軍人抬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走入飯堂的大廳中。隨即他們做了什麽不得而知,因為軍方的人將玻璃全部拆下換成黑色幕布,以防有人能夠看清裡面的情況。

  那幾個被趕出來的警察相當生氣,他們斥責軍方隨意破壞現場,如今即使想要找到真凶也無從下手。其中一個有著蹭亮光頭的高個子男人惡狠狠地說:“這群大老粗什麽也不會,他們就會在我們工作時突然闖進來,然後像個強盜一般將我們辛苦保護的現場破壞,有時還拿著那些步槍指著我們!”

  “軍方到底在調查什麽,我們最近連續好幾樁案子都被他們強行接管了。”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無奈地說道。

  祈願懷中的程琦的眼淚已經浸濕了他的校服,而他自己還沒有從剛剛的那一幕中緩過神來。他不明白走入飯堂那種不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輝的話反覆出現在耳中,祈願不知道為什麽輝會像是提前知道一樣告訴祈願接下來要做的事。而這種不安似乎隨著輝的預言開始實現第一個起才突然出現。

  “同學,剛剛就是你們最先發現屍體的吧。”

  祈願沒有回答,他還在思索著。他感覺輝在給他建議時似乎往他的腦海中提前灌輸了一幕畫面,發現屍體的情節已經在他潛意識中上演。

  “同學?”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會令自己感到如此不安?

  “同學,你還好嗎?”

  他會不會跟自己的改變有某種關系?為什麽我沒有8月20號那晚的記憶,顧晨明明說見過我的?

  “祈願同學,你還好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祈願猛地回過神來。

  是輝,他還是保持著那個溫暖的笑臉。

  “同學,你不能這樣隨意闖進來哦。”那個光頭警察將一隻手手放到輝的肩膀上,然後用另一隻手指向警戒線外面,示意他離開。

  “警察先生,我只是來看下我的朋友,說不定我能幫你們找到一些對破案有幫助的信息。”輝回答道。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嘛,現在這樁案子已經不歸我們管了咯。”穿白大褂的法醫苦笑一下,

然後同樣用手指向警戒線外。“所以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吧,待會軍方應該會傳喚你們的。”  祈願摟著程琦站了起來,他們在輝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了警戒線。此時程琦已經停止哭泣,但雙眼變得無神,呆呆凝視遠方。

  三個人一起在宿舍找了處樓梯口坐下,他們一言不發。祈願死死注視著輝,而他只是在漫不經心地說了一些不知其意的話。不到三秒,程琦竟在祈願懷中睡著了,她的樣子很安詳,全然沒有了之前的躁動。

  “好了,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周圍沒有人了。”輝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朵蒲公英,放在嘴前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絨毛隨著風慢慢飄散。

  “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麽?”祈願已經感覺不到輝帶給自己的那種在輝面前一切顯露無遺的感覺,他直接開門見山。

  “我說實話你可能會將我當瘋子,畢竟這事太奇幻了。”

  “對於我來說現在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奇怪,哪怕你是撒旦。”

  “接近正確了,我的確不是人類,不過也不至於邪惡到那地步。”

  “那你是誰?”

  “你們的老師,你們所說的神。”

  輝又突然拿出了一束蒲公英,他這次用力一吹,無數蒲公英的種子散落在四周,將他們緊緊包圍了一起。

  祈願繼續瞪著輝,他在等待輝繼續說下去,但並沒有等到。

  “還有呢?”

  “沒了。”輝起身跨下台階,轉頭蹲在祈願身前,他們的目光四目相對,輝的眼神無比深邃,他似乎在祈願的眼中努力尋找著什麽。但隨後他放棄了,帶著遺憾的語氣說道:“我終究還是看不到你在想什麽了啊!”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我能看見思想,你們所有人的思想,除了你,祈願。在跟你見面的第一天,我就看不見你的思想。我很奇怪,一次又一次,我嘗試洞察你的思想,都失敗了。而且你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這麽說,我一開始見到的那個才是真實的你?”祈願有點明朗了。

  “不完全是,我的這副身體是倉促製造的,剛剛與你見面的時候還是半成品。我改變了其他人的視覺,使他們看到的是現在成品的模樣,然後再利用你們上課時間慢慢修改,但我發現你好像看出了我的端倪。”

  “不是說你沒辦法看到我的思想嗎?”

  “的確如此,但那時候你的神情太過明顯,根本不需要看到。為了確認你是否真的發現了我的樣子,我將你叫去帶我認識學校。結果我看到了你的思想:只有一個帶路人該有的介紹內容。我放下了心,以為只是我不適應在肉體中存在。”

  “後來呢,後來你是怎麽發現的?”

  輝嚴肅起來,板起臉。

  “在你走開不遠後,你突然暈倒在地,等我發現你的時候我看到了潛伏於你體內的東西。”

  “什麽東西!”祈願迫不及待,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然發生改變的原因。

  但輝突然又住口了,祈願發現輝的眼神中居然產生了一絲恐懼,盡管消失得很快,但祈願還是發現了。

  “你會知道的,祈願,你會知道的,現在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輝收起了嚴肅,溫暖的微笑再一次掛在臉上。

  “現在,就讓我們一起去尋找殺害死者的凶手吧!”輝將手放在程琦的臉前輕輕一揮,程琦突然睜開雙眼。當她看到自己躺在祈願的懷中時,程琦立馬跳起,她向祈願深深鞠了一躬後連忙解釋自己是太過於害怕才會不由自主地躺在祈願懷中。隨即她羞澀地請求祈願:“明天能跟我一起去吃早餐嗎?”

  “哦,哦。”祈願為程琦情緒的突然穩定嚇住了,待她走遠輝才湊近他身旁,對著他耳朵悄悄說道:“我剛剛把她看見焦屍的記憶變得沒有那麽惡心了。”

  “看來你有豔福享咯,我們的祈總!”輝滿臉壞笑地看著祈願。

  男人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平原上沒有一絲生靈的氣息,腳下是如雪花般白潔白的沙地,男人的四周一片荒涼。

  他四處走動,意圖找到一個活人,他不知道這是哪,是怎麽到這的,他現在也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能否逃離這裡。

  男人開始朝著前方不斷奔跑,可無論如何奔跑,前路依舊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很奇怪,他發現自己的速度已經到達極限,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疲憊,他沒有停歇,一路狂奔, 他注意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他的腿變得粗壯,手臂上的肌肉變得緊實;遠處的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甚至連風沙的流動都可以看見;他的耳朵變得靈敏,呼嘯而來的狂風卻無法混淆他的聽覺,他在風的怒號中分辨出細微的雜音。

  是一聲呼喚。

  男人覺得有人就在前方呼喚他,於是他嘗試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嘗試將腿部邁開的幅度加大,頻率加快,盡管男人似乎聽見了自己骨頭碎裂的響聲,盡管他感覺到了肌肉正在被撕裂,心臟正在膨脹……身體的一切機能似乎都已經達到了上限,此刻他們正在慢慢碎裂,最終徹底崩塌。但他不在乎,他隻想要找到呼喚他的那個人。

  他跑啊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他聽到的呼喚越來越近,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堵高聳的牆擋在了面前,那堵牆望不到頂點。男人已經感受不到他的身體,他用僅存的意識支撐著,支撐著自己輕飄飄的可能是魂魄一點點地靠近著那堵牆。

  快到了。

  快到了。

  很近了。

  很近了。

  別倒下啊!

  男人最後的一絲意識也在慢慢飄散,飄散到四處化為底下的細沙。就在快要到達那堵牆的面前時,男人的最後一絲意識化為了一縷青絲,隨著狂風被卷上蒼穹。在即將隨風流逝的那一刻,男人看到了一位白袍老人正在向著他招手。

  荒原上,男人的肉體逐漸被掩埋。漫天的狂沙慢慢地填滿了這副軀體的內部。

  “你做得夠好了,孩子,現在,去幫我個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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