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急匆匆地走在小道上,她感覺到了背後有人在尾隨。她行走的腳步越來越快,逐漸變成小跑,又由小跑變為狂奔。
她發現平常三十米不到的花園小路竟變得無限長,無限寬,一眼望不到盡頭,綿延不絕。
女孩絕望了。
她的體力慢慢消耗殆盡,只剩下一口氣與恐懼在支撐她的身體。她的速度明顯變慢,背後的那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奇怪的是,那個人並不著急抓住她,盡管女孩近在咫尺之間。他似乎在等待著女孩自己倒下,在這之前,他會享受她的恐懼。
終於,女孩的體力耗盡了。她跌倒在地上,路面突然變得無比粗糙,還有無數針尖從地下冒出。
女孩疼痛與恐懼雙重包夾著,她的眼神滿是絕望。痛苦使她無法睜開雙眼,冥冥之中她聽到一聲沙啞的低語。
“你恨嗎?”
“你需要解決嗎?”
“我來幫你。”
女孩腦海中突然湧現了一個人的面孔,她心中似乎有東西被無限擴張。她感覺自己的身軀在發生變化,她感覺到有東西在鑽入她的身體,慢慢地,慢慢地充溢進來……
此刻,月光很暗淡。
學校封鎖的第一天。
祈願在操場上無目的地閑逛中,這是他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在漫無目的地漫遊中,祈願可以進行思考,可以進行幻想,可以暫時離開現實,祈願從中得到了無比的輕松。
但是現在,他連這樣的一個最簡單的事情也無法完成,每隔幾步都會女生有大聲的尖叫來打斷他的冥想。她們無一例外在一旁做著可能吸引到祈願注意力的事情,大聲說笑,推推搡搡,大膽的直接向祈願喊話。
祈願相當煩躁,他沒有理會她們的行為,而是將手插入褲袋,自顧自地走出了操場。祈願想要裝高冷來擺脫女孩們的打擾,沒想到此舉反而引來了更多的驚呼,一聲聲的尖叫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祈願又一次成為了整個操場的焦點,有的男生見到此情形後恨得咬牙切齒,他們不滿祈願能獲得如此高的人氣,以至於沒有女生再來關注他們。
“切,不就是整容怪嘛,有什麽得瑟的。”
“裝什麽啊,顯得自己好像多高貴似的。”
……
嘲諷接踵而至,祈願心中只有尷尬與氣憤。
“酸什麽啊,一個個的沒有人關注就賴我頭上。”祈願恨恨地低語。
突然,一個足球向著欄杆旁的一位女生飛去,那是在踢球的學生用力過猛的結果。足球擦著門框直直飛去,眼看就要打中女生之際,一個身影嗖的一下閃過——祈願將女生撲倒在地。那個足球從他們頭頂擦過。
祈願不敢相信自己的速度可以這麽快,要知道剛剛自己離護欄整整有十三、四米遠,一秒不到他就跑到這裡。他感覺自己樣子改變後身體機能也有所提升,就像那次從家裡衝到學校,換作以前的他早就倒地不起。
對了,我好像壓別人女生壓太久了。
祈願猛然想起來,他立刻站起身來,低下頭才發現被祈願救下的女孩已經面紅耳赤,她緊閉雙眼,臉部通紅。操場上的所有學生都看呆了,周圍寂靜無聲,全都在盯著祈願與還在地上躺著的女生。
“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祈願率先打破了這尬尷的場面,他雙手合十,再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不敢用雙眼直視祈願。
被救下的女孩也站了起來,她的臉更紅了,
賽過個紅燈籠。她拍了拍身子,用可能連她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嬌聲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祈願慢慢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女孩相當漂亮,水靈的雙眼,雪白的肌膚,完美的身材,短褲下露出著任何男生看了都迷糊的長腿。她神色慌張,透露出的不僅是害羞,似乎還有說不清的期待。她不敢直視祈願的雙眼,纖細的雙手不知往何處安放。
祈願也不敢走動,就只能愣在原地等待她先行離開。她先是扭捏了一會,手在不自主地擺動,又掐衣角又扣在一起,好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說出了一句話:“待會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祈願為了盡快逃離這裡,想也沒想一口答應。女孩的臉更紅了,興奮之情在她臉上顯露,她迫不及待地追問什麽時候在哪見。
“你來我們班門口吧,我初三9班的。”
“嗯,就去宿舍後面的小樓梯那裡!”女孩興奮地答應一聲後扯起在一旁同學的衣角就逃也似的離開了操場。還在原地的祈願剛想松一口氣的時候卻感覺到周圍的殺氣濃重。
只見在他不遠處的男生一個個用見到殺父仇人的樣子瞪著祈願,有幾個猛地將籃球一摔,咬牙切齒地就往祈願衝來。其他的男生則蓄勢待發,有的抄起身邊的跳繩就跟隨著帶頭的男生對祈願發起衝鋒。
祈願哪見過這陣仗!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成為眾矢之的,但他知道來者不善,如果再不逃離這裡自己可能搬去醫院ICU過下半生。他兩腿一蹬,用賽獵豹的速度迅速跑到了安全地帶——校門口保安亭。任他們跟自己有多少深仇大恨此刻也不敢動自己分毫,畢竟旁邊就有兩個持槍的軍人啊!
他一把坐在地上對後面滿眼怒火的追兵輕蔑一笑,然後再回頭對著校門口旁站崗的士兵豎了個大拇指。
“祈願同學,你怎麽在這?”
徐琴從門衛室中出來,手裡拿著一盒東西,包裝上都是英文,看不出是什麽。
祈願將事情的經過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徐琴。她聽過後笑了起來,徐琴微笑起來很好看,她的笑聲輕快愉悅,酒窩在臉上慢慢顯現,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似乎閃著一絲絲亮光。祈願不明所以,徐琴看著他懵逼的樣子,告訴他救下的女孩是全年級有名的級花程琦,平常肯跟男生說上一句話就是大新聞了,追她的人都排宿舍後面的小樹林去了。就沒有那男生在提到她的時候不流口水的,程琦面對堆山高的情書都是一把丟垃圾桶,沒想到今天居然對祈願動了春心。
“合著我把他們的夢中情人搶了?”祈願在得知原因後哭笑不得,他估計得當著他們面拒絕一次程琦才有機會減輕他們心中的仇恨了。
“這是什麽?”祈願注意到徐琴手中拿著的盒子,他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一盒小袋子而已。”徐琴慌忙將盒子收到背後,“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祈願感覺到徐琴的不自然,他剛想上去問下發生了什麽,背後卻又有一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輝。
祈願連連後退,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他由衷地害怕眼前的男人。輝身上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盡管他此時的笑容是如此的燦爛,語氣是如此溫柔。
“祈願同學,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輝輕聲問道,他的笑容依舊是那麽直擊人心,溫暖,像是四月的朝陽,然而在祈願看來他就像是披上人皮的惡魔,背後是猙獰的面貌。
又一次,他感覺到了展露無遺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一切都被監視著,哪怕是心中最深處的想法。
“沒事,沒事,話說輝同學為什麽也在這裡。”祈願應付到。
“恰好路過而已,祈願同學,我聽到了,待會你要去跟別人約會是吧?那請千萬不要錯過進門右手邊最角落的那個位置,那裡是監控的死角,而且今天還加裝了一塊擋板,無論做什麽都不會被發現哦。”輝再一次壓低了聲音,用令人不安的語氣說道。
“我又不去飯堂,為什麽他要跟我說這個。”他剛想問,輝卻已經走出去相當一段距離。
可怕的怪人。
午餐時間。祈願發現程琦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她似乎特意化上了淡妝,還沒靠近就散發了強烈的香水味。她看到祈願後興奮地擺著手,沒等祈願走近她就迎了上來。
“宿舍那個小樓梯因為要裝隱形攝像頭來抓拍怪物的照片,這幾天都要封鎖呢,我們不如就在飯堂吃怎樣,我知道一個角落,那裡不會有太多人打擾呢。”程琦說道。
祈願愣住了,他趕緊追問道:“是不是進門右手邊的那個攝像頭抓拍不到的角落?”
“你也知道啊?”程琦雪白的臉上又一次變得通紅,但祈願卻愈發感覺到不安。
“是不是還有塊擋板?”
“沒有吧,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直到關門都沒有人來裝什麽東西。”
祈願心臟不知為何加快了跳動,一路上祈願都沒有聽到在程琦說過一句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盡管她一直說個不停。
他們來到飯堂,角落處的四張桌子果然加裝了擋板,將一張桌子分成了前後兩處。
“誒,祈願同學你為什麽會知道啊?”程琦不解地問。
此刻的祈願心中的不安來到了頂點,他感覺到會有什麽事發生,他不願再到那個位置吃飯,但程琦執意前往。
“沒事的啦,那裡很安靜,我同學就是在那裡跟她現在的對象表白的呢,我也想去沾下運氣。”程琦害羞得不敢直視祈願的雙眼,她的腦海裡在幻想接來可能發生的事,滿是期待。
祈願像是在揭開一塊掩蓋著驚天秘密的幕布,他的步伐變得緩慢,在即將接近倒數第二張桌子的時候閉上了雙眼。
“到了,我們坐後面吧。”
祈願一點點地睜開雙眼。
沒有東西。
太好了。
正當祈願長舒一口氣,為輝的建議帶來的不安沒有成為現實而松懈時,程琦的一聲尖叫將他帶回了現實。
“前邊,前邊,前邊,前邊的桌子上,有半個人。”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