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鍾子楓和雷曉分坐在餐桌兩旁,安可抱著糖豆站在一邊。
“說吧。”
“說什麽?”
“說你今天聽到的消息啊,白樂笙那小子都說什麽了?”
“他倒是沒說什麽,薇薇姐說了不少。”
“薇薇……”
雷曉把手支到腦殼上,看著對面即將再次陷入大腦短時間無信號鏈接的,白癡狀態,不由想給自己倆嘴巴子。
“老大,薇薇姐說她沒那麽小氣,她不在乎上官大人的事兒,還有,”雷曉斷了一下,在確認對方尚存一吸氣息的情況下,接著說:“那什麽,薇薇姐並沒有打開罐子,所以關於自己的身世,她一無所知。”
“哦,這個我也知道。罐子上封印還在,應該沒人打開過。”
“哦……”
“沒有了?”
“沒了啊,對,她說她最近比較忙,沒事兒就別找她了,忙完自然會回來。”雷曉盯著鍾子楓的眼睛,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隱瞞了此次最重要的信息。
不為別的,他是真的和薇薇姐一個戰線,覺得關於那父子倆的事,能不讓鍾子楓知道就最好別讓他知道,什麽事兒,他們先扛著再說。
見雷曉真的沒有多余的話要說,鍾子楓站起身,一步三回頭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雷曉站起身,輕輕戳了一下安可腦門,小聲說道:“不是讓你看著老大的嗎?怎麽把人看門外面去了。”
“我發誓,我一直好好看著呢,就只是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出來,就看見你倆一塊進來了,我還納悶呢,都沒老大出去的動靜。”安可放下糖豆,單手撐下巴,做思考狀。
雷曉歎了口氣,“老大賊著呢,跟我們這裝放空,其實腦子裡清楚的很,對了,明天跟我再去一趟毛雲驍那,最近必須緊盯著他,非常時期,捆回來都行,以免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汪,汪汪,嗚汪……”小區樓下遛彎的狗,排成排,站兩邊朝毛雲驍吼著,這樣的畫面,每次都會遇到,他已經見怪不怪了,隻當是自己不招寵物待見,他要是去趟寵物市場,那場面,簡直堪比過年零點千家萬戶鞭炮響起時刻的熱鬧勁兒。
這也怪不得人家,動物的眼睛本就通靈,誰看到一個人身前身後跟著那麽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不得吼個兩聲。
毛雲驍隻覺得自己的生活單一的只剩下自己,哪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家都快擠成早高峰的地鐵車廂了,並且,嘰嘰喳喳,從早到晚就沒停過嘮叨。
不過,如果知道這些的話,他可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孤單了。
“一個金發碧眼的姑娘,長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狐面少年坐在毛雲驍身後,看著他在電腦上反覆的修改自己的文字。
“不如改成紅瞳粉頭髮,高高豎起的長耳朵。”一邊的絨毛兔子,嘴裡叼著煙卷,斜靠在床上。
“你這明顯是私心,我覺得吧,咱雲驍就是該改改路子了,寫些都市言情什麽的,不會亂生成什麽半吊子的靈魂。既能給我們騰出空間,又能增加人氣,比蹲現在懸疑靈異番要好得多。”一邊戴著面具的仙人蹲在半空中。
“我說這位仙人,您這樣蹲著可是要露底了,”盤腿坐在地上,頭頂一堆藤蔓的女妖,半捂著臉說道:“都市言情這年頭都寫爛了,再說,就咱雲驍這樣宅在家裡不出門的人,憑空想象的都市言情,有什麽說服力,姑娘,愛情,虐戀,
你死我活的,他,寫不出來,還不如寫寫什麽仙俠,不然武俠也行,仗劍走天涯那種。” “噓,好像有人來了。”狐面少年突然警覺起來,身邊的各位大都與他相同,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氣息。
“嗬,這兒可真熱鬧,本來隻想來找個東西,既然碰到了,就受累一起收了吧,這麽些個半流子靈魂,留在世上也沒什麽意義。”來者雙手抱胸,身後有鐵鏈飛出,面上表情陰冷,眼神寒如鐵,不是別人,正是梁嶽。
“我們不過是一些殘缺無害的魂魄,好像用不著大人出手吧。”角落裡一直沉默的獨腳仙人開了口。膽小一些的魂魄早已四散逃開。
“我當然可以放過你們,只要告訴我你們主人那本筆記在哪裡,我便繞你們不死,哦,不對,你們好像從來也沒有活過。”梁嶽的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伸出鏈條纏住走上前的獨腳仙人,只是輕輕用了一些力,對方便化為一陣風,吹過毛雲驍的臉頰,消失不見。
“咦?”毛雲驍條件反射的打了個冷顫,“奇怪了,哪來的風。”說著,將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了些。
“你,我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這麽做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戴著面具的仙人,站在半空中,右手在胸前劃出一道金色光芒將梁嶽與他們劃分開來。
“還是那句話, 筆記在哪兒?”
“大叔,我覺得你可能是太老了,跟不上時代,現在寫東西都用電腦,哪來的手寫筆記,您當是神筆馬良呢,必須得手寫才能成活。”兔子叼著煙卷保持著悠閑的仰躺姿勢。
“他說的,應該是那本,”狐面少年小聲說著,“與那個人有關的那本。”
本子裡有毛雲驍記錄鍾子楓描述的,所有關於依依的內容,和照片,也是因為這些詳細的描述,毛雲驍才會寫出那樣完整的靈魂。這些記錄,就成了證明這件不思議事件的最佳證據,也是梁嶽拿來利用薇薇的最佳工具。
“我們掩護你,你去找那位鍾先生幫忙,快。”獨腳仙人施術將狐面少年瞬移到窗外後,便將窗戶封死。
狐面少年咬了咬牙,朝著事務所方向飛奔而去。屋內,注定是一場敗局,他們無聲無息的擋在毛雲驍身前,抵擋著敵人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他和他們,早已通過文字進行了最深切的交流,這就是作者與筆下角色之間的關系(感覺又在光明正大的跑題了,道貌岸然,陰險狡詐,嗯,說的就是我這種作者)。
“我希望世界和平。”
“我希望媽媽做的飯永遠都不要放青椒。”
“我希望我能讓自己寫出來的人,統統復活。”
時間過去多年,世界依然紛爭不斷,媽媽做的菜永遠都會有青椒,少年稚嫩的夢想,只有他的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實現,原因在於,一場深夜糖果店,小雲驍和一個姓白的掌櫃的特殊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