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回魂丹的藥效也早已消失,薇薇坐在鍾子楓身邊,聽著對方均勻的呼吸聲,眉毛再次皺成一團。
從筆記本上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的大腦便已如瘋了般,一個個畫面在腦海中不停閃過,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也不會過多思考自己的過去,細想過來,有許多記憶都是模糊的,而鍾子楓對於自己的感情,在這一遍遍的回想當中也變得陌生起來,她一度以為自己對鍾子楓的感情也是不真實的,直到對方在她眼中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之中,才明白過來,就算對方有一萬個不是,他還是她心尖上的那個人,她不恨他,一點都不恨。
外面天色已漸亮,屋裡的人卻沒有一個要休息的意思,只有塗了藥的糖豆靜靜的臥在鍾子楓身邊,熟睡著。
雷曉坐在角落,眼睛盯著趴在桌前安可的後腦杓,輕輕皺起眉頭,時隔這麽多年,那種危險的壓迫感再次出現,若不是及時製止,昨晚的事情可就沒那麽容易收場了,想到這,腦海裡又浮現起鍾子楓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畫面,依然觸目驚心。
“咕嚕嚕。”安可的肚子不爭氣的響了起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雷曉站起身,“走,去給你弄點早餐吃。”說著,向另兩位點了點頭,拉起安可走出房間。
一隻胳膊纏住繃帶對雷曉來說,多少還是不太方便,在廚房裡忙活半天,也就剛剛把粥煮好,安可走過來,將這位‘傷殘人士’拉出廚房,指了指餐桌上的包子,說道:“你忙活那半天功夫,我出去買了個早點,還順便打掃了下衛生,我去盛粥,你老實坐著,別亂……”
“叮咚。”門鈴聲打斷了安可的話。她走到門前,小心翼翼的從貓眼向外看了一眼,才打開門。
“看我們給你帶什麽來啦?”常璐走進門將手裡的盒子遞到安可面前,“西西坊的芝士蛋糕耶,味道超讚的。”常璐和身後的李逸陽穿著藍色的情侶衛衣,頭髮在腦後扎成高高的團子頭,一臉青春洋溢。
見安可接過蛋糕,並沒有露出預想當中的高興神采,轉頭又看到胳膊綁著繃帶,臉上也帶著傷痕的雷曉,才察覺到不對勁,和李逸陽互換了個眼神,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對不起啊璐璐,我都忘了今天還和約好了到家裡玩兒的事情,今天恐怕也不能玩了。”話還沒說完,安可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雷曉趕忙走上來攬住安可,看向兩人,“昨天遇到了點情況,現在已經無大礙了,這小家夥心裡存不住事兒。”
李逸陽支吾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乾脆另起了個話題,張嘴問道:“怎麽沒見鍾先生?”
“哇……”好死不死的,一句話正撞到點子上,讓本來已經心情平複下來的安可,徹底嚎啕大哭起來,自從安可學會了哭這個技能,就一發不可收拾,雖然沒有普通女孩子那麽愛哭,但一旦哭起來,就容易停不下來。
雷曉無奈的朝二人苦笑了下。“這沒出息的孩子。”嘴上責備著,手卻將對方一把抱在懷裡。
這下讓剛進來的二位徹底不知所措了,這進門沒說兩句話,就看到這麽個場面,是誰心裡也會七上八下了。
李逸陽向前走一步,環顧了下四周,牆上有打鬥過的痕跡,沙發更是壞掉了一半,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息,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房子裡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他轉頭看向雷曉,
雷曉朝他點了點頭,“昨天確實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情,好在現在一切過去了,只是老大的傷需要靜養一陣子。” “與那天璐璐見到的那個東西有關?”
“算是吧。”雷曉說完朝常璐使了使眼色,對方心領神會的走上前,牽過安可的的手,往餐桌邊拉。
“可兒,來,看你好像早飯還沒吃呢,正好把這個蛋糕吃了,才有力氣照顧他們倆不是。”
安可抹了抹眼淚,順從的坐到餐桌旁,抽抽了半天,小聲說道:“蛋糕還是留下午吃吧,我先吃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句話說完,站在遠處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的李逸陽,差點把水全都噴了出來,雷曉倒是不以為然,安可的路數,他早已摸得門兒清,在吃的面前,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你們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我們家別的沒有,創傷藥可是一絕,回頭明天給你們拿些過來。”李逸陽習慣性的往沙發上一坐,這一坐不要緊,本來就殘破的沙發,徹底散了架,把他摔了個人仰馬翻,水撒一身,尷尬的從地上爬起來,對上雷曉的視線,乾笑兩聲,“這沙發,那什麽……”
“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今天會送一套新的過來,VIP優待政策,”雷曉從口袋裡拿出黑色閃金的卡片在李逸陽眼前晃了晃, “你倒是給他們省了不少麻煩,拆好了,搬起來方便。”
“阿曉,可兒,快來,子楓醒了。”薇薇衝出房間,才看到屋裡還有兩個人,來不及互相介紹,幾個人一股腦衝進了房間。
趴在床上的鍾子楓頭微微向旁邊側過一點,沒說話,先哼唧了幾聲,想是因為傷口疼痛難忍吧,“疼,疼疼疼疼。”
聽到此人還知道喊疼,估計是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家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
“阿曉,我看這時間也到了,麻煩你,還有這位小夥子,給子楓換下藥。”
“爸……”一聲虛弱的呼喊聲,讓已經打算出房間的梁嶽,停下了腳步,轉回身蹲到了鍾子楓面前。
“別說話了兒子,節省些體力,爸在旁邊陪著你。”在普通不過的父子之間溫馨場景,卻是鍾子楓這麽多年從未有過的。此刻,他就像個孩子一樣,閉著眼睛,享受這來之不易的陪伴,身上的傷再疼,心裡也多少有絲絲甜意。
此刻的雷曉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輕輕解開蓋在鍾子楓身上的被子,掀開蓋住傷口的紗布,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讓站在一邊的李逸陽,倒吸了好幾口冷氣,拿著藥罐子,顫抖著不知道如何下手。
“老大,你先吃顆陣痛消炎的藥丸,我們給你上藥,忍著點啊。”雷曉請托起鍾子楓的頭,將藥丸碾碎塞進鍾子楓嘴裡,拿著吸管給他喂了點水,把手伸進了李逸陽手裡的藥罐子中。
“哎呀哎呀……”藥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鍾子楓發出小分貝嘶吼,轉瞬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