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個不眠夜,鍾子楓胸前的傷偏向肩膀位置,處理起來倒也不算太麻煩,後背的就要複雜很多,再好的創傷藥,也無法保證他能夠平安熬過危險期。
“苒先生,我們老大壽命是無限的,他是不會死的對不對?”安可抱著剛剛包扎好,蜷縮成一團的糖豆,紅著眼圈看著正在為鍾子楓療傷的苒先生。
“子楓雖然壽命是無限,但不代表肉體不會損傷,一旦這個肉體頂不住外傷,他便會變成行屍走肉,到那時,我就不得不將他帶回冥界了。”站在一邊的梁嶽,盯著床上趴著的,傷痕累累的兒子,眉毛就不由皺在了一起。
“阿曉,”安可拉住走過來的雷曉的手,“你的傷需要休息,我可不想看到你也倒下。”
“我沒事兒,老大躺在這,我哪能安心休息。”雷曉歎了口氣,鍾子楓的傷是替他受的,如果鍾子楓有個三長兩短,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想到這,又不由看了看一邊的薇薇,要不是以為這個女人,那個假梁嶽也不會找到這來,可他們卻怎麽也找不到埋怨薇薇的立場,本身也是他們理虧。
“咳。”趴在床上的鍾子楓突然抽動了一下。
“血,血!老大吐血了。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挨在身邊的安可渾身抖著,豆大的眼淚順著眼眶向下掉。
“傷口血可以止住,但毒攻心,卻比較難解,鍾子宇造出來的惡鬼,不是普通的,子楓雖然有很多良藥,但對這種毒,還是欠些火候,我只能先壓製住毒的蔓延,其他也只能看他造化了。”
“子楓。”一邊的薇薇衝到床前,跪在地上,摸著鍾子楓的臉,哭的聲嘶力竭,心裡有一萬個後悔,可世上卻偏偏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客廳裡,醒過來的毛雲驍,摸了摸腦袋,看著周圍亂成一團糟的房間,和一地的鮮血,站起身,見周圍沒人,本想趁機拔腿就跑,聽到遠處房間裡傳來一陣哭聲,又停下腳,歎了口氣,往房間門口湊去,狐面少年跟在他身後,剛才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歷歷在目,作為半個參與者,他卻沒有絲毫能力去與敵人抗衡,此刻更是沒臉再見他們幾個。
“你先走吧,”雷曉從房間裡走出來。
“你!”毛雲驍看著雷曉綁著繃帶還洇出鮮血的胳膊,瞪著眼睛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沒事,你家暫時不會有事了,回去吧,好好收拾收拾。”雷曉說完轉身走回房間。
剩毛雲驍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才低著頭慢慢的走出事務所,狐面少年跟隨著自家主人身後,剛剛踏出門,便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不由心裡緊了一下,轉過頭看了眼,那人身材高挑,穿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手持一把黑傘,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
“嘖嘖嘖,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痛哭流涕的,哎呦,這不是梁先生嗎?好久不見。”黑衣男子,靠在房間門旁,黑傘掛在胳膊上,雙手環胸,一藍一黃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上揚,露出好看的梨渦。
“若薑先生,您怎麽來了?”安可站起身,看向來人,懷裡的糖豆因為這個動作,發出了一聲呻吟。
“我不來,誰來救你們老大呢?”若薑走上前,摸了摸糖豆的腦袋,看向床上氣息越來越弱的鍾子楓。
“您有辦法?那真是太好了。”聽到這句,雷曉的眼裡閃起了光芒,向前大跨一步,動作太大,胳膊上的傷口一陣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就老實待著吧,
你那傷口也得再治療一下,不然也會後患無窮。”說著若薑把雷曉胳膊上的繃帶取下,這才發現,雷曉胳膊上的傷口,雖然沒有再大范圍流血的趨勢,傷口卻並沒有愈合,反而有些發黑。 “這怎麽回事?”安可盯著雷曉的傷口,好一陣心疼。
“行了,除了雷曉外,你們都出去吧,家中秘術,不便外傳,我叫你們的時候再進來,”說著若薑做了個請的手勢,“等下,把那個小東西也留下。”若薑伸手接過安可手裡的糖豆。
房間裡安靜下來後,若薑看著雷曉,嚴肅的說道:“你們的傷,是集萬惡而成的鬼所造成的,他的毒,只有我這有解藥,要不是我察覺到這邊異樣的氣息,多了個心眼,後果不堪設想。”說完若薑伸出手,手中憑空多出兩瓶帶著隱隱光芒的黑色藥瓶。
“我先幫你塗上藥,然後,小楓交給我,那個小東西交給你。”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薇薇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心急如焚,又不敢上前,梁嶽站在院門前,看向後院,苒先生坐在餐桌前,閉目養神,而安可,乾脆開始收拾起屋子,拿起拖把,一遍一遍的清理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已是深夜,鍾子楓的臥室門終於打開了,若薑從裡面走出來,手上拿著白色手帕,來回的擦著手。
“先生。”薇薇第一個衝上去,卻又不敢多說什麽話。
“放心,死不了了,今天就不要再動他,八小時後,用他自己的創傷藥再給他塗,當然口服的也不能少,再修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可以下床了。”
安可聽到這才把手中的拖把扔到地上,衝到若薑臉前,抓著對方的胳膊,使勁兒的搖晃著,一邊掉著眼淚,一邊不停的說著謝謝。
“唉,小楓有你們這群人在周圍真是幸運,梁先生有福啊。”若薑看著遠處面向自己一臉如釋重負表情的梁嶽,笑著說。
“既然風波已過,那我就先告辭了,也沒能幫上什麽忙,真是慚愧。”苒先生站起身,躬身向眾人行了禮。
“唉,先生,等我一下,我那堆成山的工作還沒做完,也要先走了,等他好了,我再來看他。”說著,若薑三步並兩步,和苒先生一起離開了事務所。
事務所內,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幾人圍在鍾子楓身邊,聽著對方平緩的呼吸聲,各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