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誰?”薇薇看著眼前這個鬼不鬼,妖不妖的狐狸,一臉錯愕。
“小夥子,你認錯人了吧,這是我們大,大嫂。”雷曉一個箭步撲上去,攬住這位少年的肩膀。
“他是誰啊?一進門就莫名其妙的。”
“你,你,你們在跟誰說話?”其他人還沒張口,坐在沙發上的毛雲驍先不淡定了,這屋裡的人,動不動就對著空氣說話,簡直是太可怕了。
安可走上來把薇薇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道:“薇薇姐,那個小夥子,”說著轉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是個寫靈師。”
“寫靈師?!那可很少見啊。”薇薇轉頭偷瞄了一眼沙發上目光呆滯縮成一團,明顯萎靡不振的男人。
“可不是麽,那個狐面少年是他寫出來的人物,也是我們的委托人,他想讓我們幫他主人,重振旗鼓的。”
“我說呢,你們老大一定又在人家身上打如意算盤了。行了,我不問了,你們自己看著辦。”薇薇拍了拍安可的肩膀,回廚房繼續做飯去了。
廚房門被拉上的瞬間,雷曉把狐面少年拉到自己房間,“我警告你啊,今天不準亂說話,不準提與依依這個名字有關的任何話題,聽到沒?”
“可是,那個……”
“什麽這個那個的,想讓你家主人好好的,就別提這事兒。”
看見少年終於勉強的點了頭,雷曉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走出房間,和站在門口的安可裝個滿懷,“你幹嘛?”雷曉摸了摸被裝疼的胸口。
“不放心你們啊,站門口把風呢。”安可摸了摸被裝疼的腦袋,無辜的說道。
“把風?臉朝著門啊,唉……”雷曉戳了一下這位傻姑娘的腦袋,轉頭朝一臉怨懟看向自己的鍾子楓,乾笑了兩聲。
‘哎呦媽呀,做錯事,要完犢子了,誰來幫幫我呀!’來自雷曉內心深處的呼喚。
終於熬到了吃飯時間,聞著香噴噴的火鍋味道,安可還是第一次沒有了飛撲上去的衝動,眼神緊張的在各位臉上遊移。
“沒聽子楓說,不知道家裡有客人,準備的東西不算多。”薇薇瞥了鍾子楓一眼,微笑著對毛雲驍說道。
“已經很豐盛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火鍋了。”毛雲驍連忙擺手,表情裡倒滿是期待,他已經太長時間一個人生活了,吃的最多的是泡麵,偶爾換個口味,也就是快餐罷了,火鍋,這種人多了吃才熱鬧的飯,這幾年是一頓也沒吃過。
看大家都吃了起來,毛雲驍也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夾了片肉涮了涮,往嘴裡一塞,就感覺腦袋裡有無數煙花綻放一般,就差沒掉眼淚了(中華小當家的既視感,如果大家看過的話)。
“太好吃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正式的飯了,特別是和這麽多人一起。”這位激動的食客,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前五百年後五百年的事兒,全搗出來。要不怎麽說吃火鍋是最佳聚餐模式呢,一群人圍著一個鍋,熱騰騰的吃起來,東南西北的聊著天,是卸下心防的好時機。
“謝謝誇獎了,喜歡就多吃一點,”薇薇看著這位滿臉寫著寂寞的小夥子,大概也能明白站在一邊的狐面少年的心思,“聽說你是個寫靈異小說的作家,我最喜歡這些鬼啊怪啊的故事,能跟我講講你的小說嗎?”
“啪嗒”一聲,鍾子楓的筷子‘很不小心’的掉到了地上,薇薇看著傻愣愣的鍾子楓,歎了口氣,起身到廚房又拿了一雙筷子遞給鍾子楓,
“今天怎麽搞得,老是這麽不小心。” “我哪稱得上什麽作家,就是個寫小說的,我寫過好多這方面的故事,例如,”毛雲驍正說著,感覺腳被誰踩了一下,余光感受到來自雷曉灼熱的眼神,咽了口吐沫,“我寫過一個關於狐面少年的故事,也是我第一部完整的小說,雖然很久遠了,但我對它的印象依然很深刻。”
“哦,是嗎?”薇薇看了眼毛雲驍身後的狐面少年,笑了笑,接著說道:“狐面少年,聽起來就很有意思,那是什麽樣的故事呢?”
毛雲驍放下筷子,笑了笑,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是一個關於懷揣俠客心的少年的故事,現在想想那時的想法多傻,一個總是戴面具和鬥笠, 仗劍走天涯的狐面少年,所謂的俠客精神,也就那時候才相信,當然,現在大家也都不愛看那種類型的故事了。”
“那不是傻,那是純粹。至於讀者,什麽類型,不是他們選擇的要素,能不能讀到作者的真心,才是愛不愛看的原因,我說你寫這麽多年怎麽越來越迷糊了,迎合時代去生搬硬套才會讓讀者失望啊小夥子。”鍾子楓難得在這種腦混亂的時刻,還能說出點有道理的話。
毛雲驍傻愣愣的看了看鍾子楓,又看了看其他幾位,大腦裡閃過無數句話,“你寫的東西已經過時了,再不改路子,我可不保證你的下一本還會有好成績。”“作者最近的文字真是越來越平庸了,看得好尷尬。”“啊哈哈哈,這樣的還能寫小說,那我都拿諾貝爾文學獎了。”
那些擋在前路的障礙,化為虎,吞掉了他所有向前衝的勇氣,讓他變得越來越平庸,越來越不相信自己,越來越封閉,也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寫出來的文字,當然也越來越沒有吸引力。
“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鍾子楓的一句話,打斷了毛雲驍的思路,這才注意到,一桌子人的表情都不太對。
一陣莫名的風吹過,毛雲驍條件反射的打了個哆嗦,又來了,就是這種感覺,和昨晚的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打擾這麽一頓美餐。”一個黑影從角落裡走出,漸漸清晰的身影,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走上前,雙手背後,閃著寒光的鐵鏈在身後飛舞著,他微笑著看向鍾子楓,說道:“好久不見,我最親愛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