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女孩躲在水池與浴室的夾縫裡,手裡舉著一把折疊水果刀,瑟瑟發抖。
“小可愛,你在哪兒呢?”一個深沉的男人聲音從門外傳來,女孩向角落縮了縮,不停顫抖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痙攣。
腳步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找到你了。”門吱呀一聲打開,男人站在門口歪頭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齒。
“本市最新報道,昨日凌晨,本市一小區發生一起撼人聽聞的凶殺案,年輕女孩方某在家中遇害,凶手手段殘忍,屍體雙手不知去向,據悉,受害人生前是一位鋼琴教師,特別注意手部保養,作為線索之一,警方將針對這一點進行進一步調查。”
“現在人真是什麽樣的都有,小雨,平時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知道啦。”褚靈雨一邊答應著一邊把手裡剝好的橘子塞到胡偉嘴裡,兩人盤坐在客廳沙發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虎斑小貓窩在靈雨懷裡熟睡著,這一切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
五年前,靈雨還只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學生,家境富裕的她,拒絕了父母安排的工作,做起了婚紗店營業員的工作,以她的學歷和姣好的容貌,有很多機會,選擇做這一行是因為她從小就憧憬的那份美好,對於她而言,這是個幸福的職業。
在幾年努力下,靈雨做到了小小主管的位子,並且在這期間認識了男友胡偉,一個有才華,笑起來很溫暖的婚紗設計師。雙方父母對兩人在一起都非常滿意,很快便把婚禮提上了日程。
靈雨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人生對於她來說,一直是順風順水,婚禮準備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雜事很多,時間充裕,倒也不是很麻煩。而胡偉一直在忙於靈雨的婚紗設計上,他要讓他的新娘成為世界上最美的。
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靈雨在感到幸福的同時,在心裡也做了自己的一個計劃,她想在婚禮上給自己的丈夫一個驚喜,常聽胡偉說起他小時候在老家的生活,路邊小吃攤做的鐵板年糕,隔壁小賣部的麥芽糖和彈珠,大院水池裡,撈也撈不完的蝌蚪,她都好想去看看。
於是趁胡偉出差的兩天時間,靈雨踏上了去往對方老家的火車。那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小城,已經入秋的天氣,空氣裡依然是潮濕的味道,靈雨順著從員工資料那看到的地址,找到了胡偉曾經讀過的初中,多年過去,學校附近已經沒有了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小賣部倒是還有,但是麥芽糖已經不存在。靈雨拿出相機和三腳架,站在鏡頭前,拍下照片,這種感覺像是把自己填進了胡偉少年時代一般有趣。
下一步是聯系當時胡偉的班主任楊老師,之前通過網絡找到了對方,靈雨向對方提出想見一面的想法,對方欣然接受。
楊老師是個讓人很容易產生親切感的中年女人,知道要和靈雨見面,還專門找出了胡偉當時的畢業照拿來給靈雨看。
靈雨看著照片上青澀的男生面龐,笑的別提多開心,楊老師看到她這樣的反應,也跟著笑了起來“一看姑娘就是很喜歡我們小偉的。你看,那個時候的小偉長得就很討女孩子喜歡,人也特別溫和,成績又好,和班裡同學的關系都不錯。當時我就覺得將來他一定能娶到一個特別好的姑娘。”楊老師邊笑邊打趣的看著靈雨。
然而靈雨的臉卻在楊老師手指向照片後瞬間僵住,她指的人和她每天掛在嘴邊的人完全是兩個人,
照片中的這個男生,笑容陽光,眼睛裡乾淨的如水一般,而她的胡偉站在這個男生身邊,表情憂鬱。 靈雨想著也許是楊老師記錯了,畢竟過去了這麽多年,就用手指了指胡偉問道:“這個男生叫什麽?”
楊老師看了看照片,坐直了身子,習慣性的用手推了推眼鏡,然後歎了口氣,良久才說道:“這個男孩是我這麽多年教學生涯裡,印象最深刻的一個,他叫何文悅,本來挺好一個孩子,又外向開朗,又懂事,在班裡一直是活躍分子,誰能想到,他家裡會出那樣的事。”
“什麽事?”不好的預感在靈雨心中越來越濃烈。
“大概是初二下學期吧,他們家出了大事情,他爸爸醉酒後把他媽媽給殺了,他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目睹了一切,一屋子的血啊,當時孩子就傻了,聽說他爸爸看到他還直笑呢。 這事在當時還挺轟動的。文悅一個月沒來上學,回來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基本不說話,說到這,就還是要說下胡偉,胡偉當時是班長,之前和文悅關系就特別好,出這事以後,他就主動把文悅帶到了自己家,過了好一陣子,直到文悅的姑姑把他接走。”
靈雨聽著這一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自己身邊幾年的人,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她顫抖著手,打開手機相冊,翻到胡偉父母的照片遞給楊老師看。
“老師,那您認識這兩個人嗎?”
楊老師看了眼照片,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他們不是何文悅的姑姑姑父嗎?”靈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低聲問道。
“不是,何文悅的姑姑和姑父我都認識的,以前住在一個大院,後來他們搬走了,何文悅也就沒有了消息,姑娘,我們不說他了,怪傷心的,說說胡偉吧,電話裡聽你說,想要在婚禮上給他驚喜,需要我做什麽……”
和楊老師見面已經是三個小時前的事情,此刻的靈雨坐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該相信誰,相信什麽,一個和自己朝夕相處幾年的男人,到頭來,可能連這個人本身身份都是個騙局,電話鈴聲響了無數次,熟悉的頭像亮了又滅,她不敢接,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天色漸晚,她無處可去。
在她不知道的遠處,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那是個漂亮的女孩,有著清純的面容,一襲白裙襯托著她仿佛凡間的精靈一般,只是胳膊上那兩條整齊的切口,顯得那樣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