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我們經驗判斷,大家夥應該會在馬戲團外的這個區域,這個地方植被比較繁盛,容易隱藏,從出生就人工飼養,再加上受傷,怕是自己捕食的可能性比較低,身體狀況會因此越來越差的,再拖幾天怕是變數會更大。”從周芃芃那拿來的地圖上,仔細的標注了重點區域,兔先生認真的做著分析。
“據動物園相關人員消息,此次事件涉及的馬戲團,可能存在嚴重的違規行為,動物受虐情況嚴重,身體均有不同程度傷害,據匿名投訴,馬戲團經理李某還涉嫌走私及販賣國家珍稀動物,相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
安可指著電視裡受傷動物的照片和視頻,氣的話都說不順溜。兔先生倒是比較淡定,他看著安可說道:“就是因為這個,我們之前才把這個馬戲團作為目標,我和芃芃說好,我做內應,他做外援,由我來製造演出事故,引起社會關注,在這期間,如果能抓到什麽證據就更好了,這群人鬼著呢,我們盯他們很久了。”
“那你提供匿名消息,是已經找到證據了嗎?”鍾子楓盯著兔先生,意味深長的笑著。
兔先生愣了一下,從鼻子裡小小的哼了一聲,接著說道:“你監視我,就說你們人類最陰險狡詐。證據我是沒有,但是我親眼看到了。要不是那個傻小子出現,這個大魚我們釣定了。”
“梁先生是個好人,你別老這麽說他。”一旁的周芃芃聽到這,倒是有些不樂意了,這位青年,其實除了造型浮誇了一點以外,人倒是一等一的老實忠厚又善良。其實說他是人,也不完全對,在第一次接觸是,鍾子楓就覺得不對勁,這東西是天然產物,他們大多生於深山,是山神為了守護林間動物而製造出來的,因為長得與人類無異,現在也常出現在城市,專門保護那些流落街頭的小動物,它們大都性情溫順,純良無害。
他們口中的那個傻小子,那個好人,就是梁岩,時間往前推,在他到馬戲團前,兔先生和周芃芃一直有條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著,然而當這個人來了以後,一切都打亂了,其他都不說,單說埋兔先生分身的事兒上,就很讓他們苦惱,梁岩去之前,他們有小動物因為排練死掉,都是直接拿去喂大家夥,大家夥吃了兔先生分身變得小動物,可以讓兔先生把施在分身上的法術帶進對方體內,從而最後在表演時,用術控制大家夥做出特殊舉動,從而引發演出事故。而且,梁岩有種特殊的可以和動物親近的能力,他去了沒一個月,大大小小的全都聽他一個人的話,連馴獸師做訓練的時候,都得他在跟前,效果才會更好一些……
兔先生在跟事務所的各位一條條的控訴著這個人的不是,語氣越說越氣急敗壞。而在雷曉聽來,這個梁岩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動物救世主,並且,得虧他阻止了這二位的計劃,這計劃簡直是他這麽久以來聽過的最爛的計劃。
眼看著,行動大會就要變成控訴大會了,鍾子楓拍拍手,終止了兔先生的長篇大論,用手指了指電視裡躲在大家夥身後的模糊人影對他說:“你說的是這個人嗎?”
大家齊刷刷的把目光移到電視,屏幕上是新聞播放的馬戲團之前的監控錄像。兔先生愣了半天,才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是耽擱不得了,大家趕緊行動起來吧,一定要在別有用心之人找到它們之前,先找到它們。”
“大家夥,我給你帶了新鮮的豬肉哦,吃點吧。”從馬戲團逃出來,
已經有三天時間了,因為擔心大家夥的傷情,梁岩一直陪在它身邊,大家夥的右眼感染的越來越嚴重,不停向外流著膿水,也幾乎已經睜不開,因此情緒變得特別不穩定,東西也不怎麽吃。梁岩很著急,卻沒辦法。天眼看著要下雨,他們卻無處可躲。 突然,大家夥坐直了身子盯著前方,發出威脅的低嗚聲,梁岩也跟著警覺起來,不遠處的樹叢發出沙沙的聲音,對話的聲音隨著響起。
“你確定埋這了?”
“我確定,我做了標記的。”
“那就抓點緊,給我挖出來換地方埋,警察很快就搜到這個區域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梁岩忘不了,恐懼讓他顫抖的挪動不了腳步,只是下意識的往大家夥身邊靠了靠,下一秒,正面相對。
“呦呵,這家夥居然也在這。”李峰在手下的護衛下,往後退了幾步。他四下看了看說道:“剛子,麻醉槍帶了嗎,趁警察還沒來,把它給我撂了。”
在他一句命令下,他身邊的一個手下,立馬轉身到他們身後的工具包裡拿東西。就在此刻,大家夥突然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人,大吼了一聲,驚的林裡安眠的鳥都嘰喳的叫了起來,更別提這離的最近的幾個人,有兩個嚇得轉身就跑,一溜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峰倒是還淡定,向後退了兩步,啐了口痰,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剛子還不快點。”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走上前,舉起槍對準就是一槍,大家夥一躲,麻醉槍擦著它的身體飛了出去,對方見沒射中,就打算來第二發,梁岩見狀,也顧不上躲了,徑直衝到了大家夥面前,“你們不要……”話才說了一半,就看到四周有一束束的燈光照向這邊。
“老大不好,好像是警察,這家夥剛叫聲太大,肯定被他們聽到了。”
“媽的,快撤。”就在他們轉身打算逃跑的時候,大家夥越過梁岩,衝了上去,一口咬住了李峰的胳膊,劇烈的疼痛讓李峰慘叫不止,這時警察帶著專業人士也來到了現場。
“嘭!”一聲槍響,子彈正中大家夥的屁股。
梁岩驚叫著衝上前擋在大家夥面前,然而為時已晚,第二槍緊跟著到來,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大家夥的腦袋上,大家夥應聲倒地。梁岩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明明子彈從自己身體穿過了, 怎麽會……
“隊長快看。”順著聲音,梁岩看到大家夥之前一直趴著的地方,有隻人手露在土壤之外。
十幾分鍾之後,一個屍體從土裡被小心翼翼的挖出來,屍體已出現初步腐敗現象,雖如此,梁岩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那個他每次照鏡子都會看到的人。梁岩一步步的向後靠著,記憶一點點的回歸。
那是三天前,無意間聽到李峰對話被發現的他,還沒逃到他每天出入的大棚,就被李峰的手下從背後用鐵棍打到,倒下時,頭正巧撞到了栓鐵鏈的鐵疙瘩上,當場斃命。李峰命手下把他的屍體埋到了馬戲團外的山林裡,草草打掃了現場,還沒來及銷毀凶器,就發生了動物集體出逃事件。
“你這個傻瓜,二十年前救你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不是以這樣的方式死掉!”兔先生站在梁岩身後,說話聲音夾帶著哭腔。
梁岩轉身看著這個慫拉著兩隻長長兔耳朵的男人,眼神從不可置信到恍然大悟再到釋然。良久隻說了一句:“原來你還活著,真好。”
遠處傳來對講機的聲音,說是凶器在李峰的房間裡被找到,看來雷曉和安可的任務順利完成。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遠處走過來,在梁岩的身邊站定,用頭親昵的蹭了蹭梁岩的臉,那是大家夥的魂。
“走,我帶你們回家。”周芃芃微笑著,領著他們向樹林深處走去,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畫面切回到事務所的電視螢幕上,馬戲團的大棚內,有個隱隱約約的影子閃了一下,所有的籠門突然同時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