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雨坐在辦公室的桌子旁心亂如麻,本還心存僥幸的覺得,可能只是個惡作劇,然而監控錄像裡的畫面,徹底擊潰了她那一點點的幻想,畫面裡的婚紗就那麽憑空變成了紅色,魔術都沒這麽精彩。
婚紗已經讓店員拿去幹洗,估計也不太可能恢復如初。靈雨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最近經歷的,比她前二十七年所有經歷加一起都還要精彩。她順手拿起杯子站起身,準備去給自己衝一杯熱巧克力喝喝,現在真的非常需要糖分補給。
走出辦公室,店員們還圍在電腦旁沒離開,靈雨以為她們還在看前一天的監控錄像,便走上前,剛想訓斥幾句,發現畫面裡並不是她想象的內容,並且,場景還有些眼熟。
“靈雨姐你來看,這不是我們店嗎?”
視頻裡是警方公布的分屍案最新進展,畫面裡,有一張照片,受害人的臉雖然被模糊處理,但她身上穿的那件婚紗和背景還是讓靈雨一下就想起了她的樣子。
那是一個月前,這個姑娘來店裡試了文悅新出品的高定婚紗,氣質佳,人又漂亮,穿起來比模特都要好看很多倍,當時靈雨還在內心感慨了一番,果然真的新娘穿出婚紗才有感覺,那是自帶的幸福光環。
婚紗!靈雨突然打了個寒顫,死去的姑娘,生前來這裡試過文悅設計的婚紗,這次被染成鮮紅色的也是文悅設計的婚紗。這會是巧合嗎?靈雨的腦海裡又浮現了關於文悅的一切,被分屍的母親,自殺的父親,冒充的姓名,隱瞞的好友,冥冥中和凶手有種詭異的契合感。
“小雨,咱新家小區門口開了家火鍋店,昨天路過看著生意不錯,晚上帶你去吃吧?”
靈雨轉頭看向文悅的臉,越看越覺得陌生,本能讓她後退,最後變為倉皇而逃,一口氣跑回家,鎖上門,拉上窗簾,把屋裡所有的燈都打開,裹著毯子躲在沙發裡。
“當,當,當,”敲門聲響起,靈雨堵住耳朵,身體開始不自主的顫抖。
“小雨,小雨,開門啊,你怎麽了,生病了麽?還是被店裡早上發生的事嚇著了,沒事兒的,有我在,你別怕,開門呀!小雨。”敲門聲越急切,靈雨越崩潰,她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對方,說自己想靜一下,好好睡個覺。
門口的敲門聲戛然而止,良久,靈雨收到了回信,上面寫著:那你好好休息,店裡我幫你請了假,有事給我打電話,鎖好門。
靈雨放下手機,把頭埋在膝蓋裡,蜷縮成一團,虎斑小貓湊過來靠在她身邊也蜷縮成一小團。許多畫面在靈雨的腦海裡閃現,下雨天,怕她濕了鞋,背起她走過三條街道的文悅;聽說她生理期難受,大冬天煮了薑紅糖水,用保溫杯裝著揣進懷裡,打車送來給她喝的文悅;兩人因為一件小事吵得不可開交,她氣的哭了,把她抱在懷裡死都不松手,眼神像是要世界末日一般的文悅。
這些靈雨都記得,所以她掙扎,她猶豫,她痛苦,為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多疑,不信任。內心的天平在死命的左右搖擺著。
手機鈴響起,客戶電話,靈雨收拾了下情緒,接起電話。
“您好,今天給店裡打電話,說你請假了,婚紗的事情這樣,我最近比較忙,你明天下班有空可不可以抽空拿著圖冊到我這來一趟?正好我愛人也在,一起看一下。”
“這個沒問題,實在抱歉,因為我們的問題,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帶來困擾,明天我下班一定過去,您把您的地址發給我一下。
” 掛了電話,靈雨關上燈,裹著毯子倒在沙發上,漸漸的進入夢鄉。
“她就是那個人……”
“她是最後一個……”
“這麽漂亮的臉蛋……”
“明天就是她的死期……”
“終於要來了這一天……”
黑暗的房間裡,五具殘缺身體的鬼魂,圍在靈雨身邊,盯著熟睡的身影,小聲的說著話,虎斑貓弓起背對著其中一個撅起胡子,發出警告的低吟聲。
“你準備好了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再好不過了!”
也許是太累了的原因,這一夜靈雨睡的很熟,早晨起來,來開窗簾,陽光如常照射進屋子,靈雨抱起小貓,站到窗戶邊,看見樓下拎著早餐準備上樓的文悅,輕輕的歎了口氣。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上樓, 沒等敲門,靈雨就打開了門,伸手接過早餐。
看對方沒有拒絕自己,文悅笑著蹭進屋子裡。
靈雨坐到餐桌旁,拿起煎餅果子,不要香菜,多放甜醬,雞蛋要兩個,她不需要說,文悅都知道,她的需求,他都知道。
靈雨皺了皺眉,低下頭說道“我昨天做夢夢到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個晚上,那天是那年最熱的一天,你卻穿了件長袖的襯衫,手裡握著一束玫瑰花,緊張的汗一直順著臉頰往下淌,我笑你傻,你說你朋友跟你說,第一次約女孩見面,要穿的正式點。這句話是那個胡偉說的吧?”
文悅低頭笑了笑,“可不是麽,襯衫都是他幫我挑的。”
“你們男生真傻,下次帶我去他家,我要好好數落數落他,這麽落伍的思想要改改了,不然以後怎麽找女朋友。”
文悅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靈雨,然後走上前一把把對方抱到了懷裡。
“哎呀,我的煎餅果子。快去給我再買一個。”兩人看著被甩到地上散開四分五裂的作慘死狀的煎餅果子,笑的好大聲。
“下班等我給客戶送完圖冊,我們去吃火鍋吧,叫上胡偉一起。”靈雨笑著在文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文悅寵溺的把靈雨抱起來,轉了一圈,惹的靈雨好一陣尖叫,被吵醒的小貓,從它陽光充足的窩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繞過路障,徑直向它的小水盆走去。
靈雨笑著看了看她的小貓對文悅說:“你看豆苗多有意思,在空地上走還要繞一下,就像那有個人擋了她的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