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許久後,最大的男孩子伸手擦乾淨眼角的淚,站起身,對著還跪坐在地上的弟弟和妹妹,“二弟走了,我們還要好好活下去,我現在出去找些吃的回來,你們在這兒待著,哪兒都別去。”
說話的同時,孩子的眼神裡,充滿了堅毅,這讓站在一旁的白感到吃驚,這麽小的孩子,卻有著強於常人百倍的擔當和果敢。他沒有要求弟弟妹妹像他一樣擦乾眼淚站起來,而是把自己徹頭徹尾當成一個大人,去試圖用自己的弱小的身軀擔起龐大的責任。
白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從讓那孩子踏進酒吧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就注定,他們是她的宿命,男孩離開後,白蹲下身給這兩孩子擦去了眼淚,拉著他們回到屋裡,燒了點水,讓他們洗了個熱水澡,洗澡的檔口,又幫他們洗了衣服,晾在屋裡,從自己的櫃子裡拿出T恤,給這兩個孩子穿上,大是大了點,倒是也不打緊,原本抹得髒兮兮的小臉,洗過以後,皆是水靈靈模樣。
“你要幹什麽?!”讓白沒有想到的是,男孩回來後,第一反應,是從白身邊,把自己的弟弟妹妹拽到自己身後,揮舞著拳頭對著她,原本她是應該生氣的,卻莫名的發不起火來。
大抵是可以明白這孩子的用心,他被傷害怕了,所以接觸他們的人都別有用心,他不想出了龍潭又入虎穴,就算有人對他們起了善心,他也要三分懷疑,七分警惕的,只是孩子畢竟是孩子,也不想想,如果真的要拿他們怎麽樣,又何必要等這麽長時間?
白也不爭辯什麽,真是自顧往舞台邊一坐,用沙啞地聲音,對小男孩說:“也給你留了熱水,自己去洗洗,你撿回來的吃食就別吃了,小心再生病,我可救不了你們。”
男孩看了看屋裡的水盆,和為他準備的T恤,又看了看掛在繩子上的衣服,跟身後的兩個孩子交代了好一會兒,才轉身一步三回頭的到屋裡去洗澡,出來時,整個人也平和了許多,雖然小臉還是板著,但總算是開口向白道了謝。
從此以後,這個酒吧就成來三個孩子的庇護所,白原本是不怎麽需要吃東西也可以存活的,但多了這三個孩子就不一樣了,雖然她沒有義務去為他們覓食,但看著孩子天天吃垃圾桶撿來的食物,又於心不忍,一咬牙,把酒吧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換了些錢,又和孩子一起把屋裡打掃個一塵不染,買了床墊被子,給孩子們用,最後還找了一份兼職工作,每天去酒吧當樂手,賺點錢,不能富足,卻也能解決溫飽。
年齡最小的女孩,對白特別依賴,沒事兒就愛抱著白,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是她笑,白雖然對這種近距離接觸有著本能的排斥感,卻從未推開過。
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日子,就連原本遊蕩在附近的野鬼,也會幫忙驅趕偶爾闖入的惡鬼。
事情的分叉點,從那天開始,原本沉寂的廢舊酒吧,變得窗明幾淨,並經常聽到孩子的笑鬧聲,引起了住在附近的人的注意。
最終引來了警察,他們把她當成人販子抓了起來,到現在她都還記得,當時孩子抱著她的腿,大聲哭泣時的畫面。
看守所裡,被銬住雙手的她,腦子裡想的都還是孩子的安危。經過一番調查,明白了來龍去脈,手銬是松開了,她卻再也不能和孩子相聚。
他們說孩子本就不屬於她,而且她也沒有任何養育他們的能力,孩子要在正常環境裡長大,要上學,要合群,說不定還能找到親生父母。
警局不忍孩子一直哭鬧,讓他們見了最後一面,白第一次真正把小女孩抱在懷裡,緊緊的,像是要把對方融入骨子裡般。
臨別前,最大的男孩問白:“一直沒問過,你叫什麽名字?”
白蹲下身看著這個固執把自己當大人的男孩,難得露出笑顏,說道:“我叫白。”
男孩攥緊拳頭,瞪著眼睛,紅著眼眶說道:“那我們從此以後就姓白。”
這是他們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從此別過。從路過的野鬼那聽說,三個孩子事情被電視台報道出去,很快便有人上門要收養他們,兩個小一點孩子都被好人家收養了去,最大的那個男孩,因為性格古怪,一直無人認養,隻得留在城郊的福利院。
原本只是她這漫長一生的過客,白也沒有太過糾結於此,只是把自己更加的封閉起來,躲在黑暗的角落,繼續過著她的生活。
直到那場大爆炸,孩子在的福利院正在那附近,如果經常關注新聞就會知道,目前感染人數中,感染密度最大的就是落山福利院。
白四處托關系查到,那男孩便在感染人員之中,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看看。醫院中男孩在隔離室中看到白,不可置信的趴到玻璃旁,死命的朝白揮著手。
隔了這麽長時間,男孩個頭長了不少,人卻憔悴的不行, 沒說兩句話,就一直喘,白無意間瞟到門口牌子上的患者信息,名字那欄寫著:白小雨。
白莫名的心裡一陣疼,像是有人在裡面用力捶打一般,面上卻保持著生疏的笑容。臨走時,孩子依依不舍的問她會不會經常來看他。
白點了點頭回答:“我每天都會來。”
男孩聽到回答笑了,笑的特別開心,眼角眉梢都在表達著他愉悅的心情。白卻再也笑不出來,因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逐漸暗淡的光芒,那只能有一種含義,就是這孩子的死期將至。
為了這次感染事故特意把辦公地點挪到醫院的引魂官走到白的身邊說道:“他一直在等你來,這孩子命運也是坎坷,再過一周,他就該走了。”
“所以你是想要回神力,然後救他性命,是麽?”鍾子楓站起身活動活動腿腳,聽了這麽長的故事,還真是有些累了。
“白,你要知道,就算你要回神力,也不見得能夠救下這孩子性命。”單玉君歎了口氣,皺著眉頭看向依然面無表情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