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中午,天色就已經變得異常黑暗,像是到了深夜一般。
王宇打開教學樓頂樓辦公室的燈,透過窗戶看著沒有絲毫停歇打算的暴雨。
防護罩果然又不靠譜了。
雨水已經淹沒了三樓,且徐緩的朝著四樓進發,緩慢,但卻十分堅定。
比賽日第三日,王宇讓月華按著之前的預定的方案,任由對手攻擊絕不還手。
用師傅的話說就是。
“我們肉坦學院的學生就是要挨最毒的打!”
余下的半句其實不重要,容易讓別人衝動,這不好。
讓別人知道我們最抗打,就夠了。
今年的暴雨比去年來的更加猛烈,僅半個小時,便淹沒了演武台。
十分鍾後,整個場館都被填滿了,觀賽的人群不得不出了場館。
等到大雨淹沒了處在負一層的中心武館,迅速的沒過人們的膝蓋,這才有人意識到情況不對,人群匆忙的朝各自家中趕去。
王宇本來打算叫師妹一起離開,但想到師妹對院賽冠軍的執念,王宇還是沒忍心開口。
等到月華的對手從憤怒中轉醒,場館四周已經僅剩王宇和他們二人。
月華的對手趕忙跳進水中朝附近的高樓遊去。
月華這才劃著腳下的木板朝泡在水中的王宇遊來。
“師兄,我又贏了!”
等二人回到學院,已經看不到學院的大門,只能看到平日最不靠譜的學院招牌漂浮在水面上不肯離去……
自從釘招牌的人換成師妹之後,師妹就把鐵釘換成了麻繩,把招牌牢牢的綁在大門上。
王宇順著招牌上的繩子看去,果然看到大門的頂部隱約和水面持平。
月華和王宇便劃著木板朝學院唯一的高樓駛去。
教學樓總共有四層。
他們沒有大米了。
這是王宇第一件想到的事情。
拆了學院的桌椅,廢了好大力氣才點燃,兩人輪流烘乾自己的衣服。
王宇看了眼從門縫漫進來的水流,果然,徹底淹沒學院只是時間問題。
“師妹,我們得離開了。”火光照映在王宇的側臉上,少年的目中沒有一絲沮喪和慌張。
“學院應該,應該不會再有了,你去找你姑姑吧。”
“啊?”少女愣愣的看著師兄,“師兄你說什麽啊?等雨停了我們再把學院收拾收拾就好了。”
“你走吧,去找你姑姑。”
“我不走!”月華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卻看到王宇仍沉默不語不肯退讓。
“師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說了等你走了你要把學院傳給我,你是不是想反悔!”
“你說了,咱們以後要成為聯盟最抗打的人,未來的一天不管是什麽都不可能破咱們得防!”
“你說了我們要讓肉坦學院成為聯盟第一學院!你說這裡就是你的家,也將是我的家!”
“回學院就是回家了!”
“沒人可以欺負咱們肉坦學院的人,誰也不行!”
“你用狼牙棒打了人家整整一年!你是不是打完了就想跑!不行!總有一天我要打回去!”
“在這之前你不準趕我走!”
“對!在這之前不準趕我走。”
王宇一臉懵的看著月華。
“我就是想讓你先去找你姑姑避一陣子雨……你想什麽呢。”
少女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完了,社死現場。
心一狠,
嬌斥道:“那也不行。” “行不行都要走了,快點,跟我去城牆避一避。”雨水已經迅速的漫過膝蓋,王宇麻利的跳上木板,順手把月華提了上來。
看來雨下的更大了。
……
……
肉坦學院本身就處在第四區的邊緣地區。說是第四區,其實就是一座城池。
自從自然災害愈發頻繁的發生,人類迫不得已建起高牆,撐起防護罩,防備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極端氣象。
生存環境變的越來越差,人類在天威面前顯得極為脆弱。一個天才研究員,窮極一生研發出開發人類潛能的基因藥,一開始根據個體的不同,朝著各個方面進行強化,於是有了第一批基因戰士,自此星球進入高武時代。
第一批中頂尖的戰士們依據自身情況,經過大量實驗後,發現基因的強化是可控的,各自建立學院,招收學員,培養出自己一系的人才。幾百年過去了,如今狂戰,刺客,盾戰,馴獸師和注重技巧的武師當道,其他各類強化方向雖說不少,但所出強者極少,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被人們遺忘……
……
王宇看著身前的城牆,不管看過多少次,仍然覺得震撼。
城牆呈七十度角向著外側傾斜,一棟棟高樓垂直於地面聳立在這陡峭的城牆上,一處索道穿透水面朝著城牆的最上方延伸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王宇和月華把木板劃到索道旁。跳下木板便手握鐵鎖往上攀爬而去。向上爬了十余米,到了一處平台,兩個身披雨衣的人戒備的朝兩人走來。
王宇知道這是城牆的巡護隊,師傅和城牆方面很熟,以前沒有食物的時候經常帶王宇過來蹭吃蹭喝。
待走的近了,其中一個雨衣下傳來一句調侃:“這不是咱們坦克小兄弟麽?怎麽現在才過來,我們還以為下這麽大雨你又跑去哪裡拐學生去了呢。”
王宇聽到來人聲音,嘿嘿的笑道:“王哥,學院被淹了,只能投奔你們來了。”
“過來吧。”被王宇稱作王哥的男人,衝著王宇招了招手,便率先便平台一側走去。
走到一處建築前,進了樓道, 王哥便摘了雨衣,狠狠地錘了王宇一拳。
“你這臭小子,再不過來,我們老大就要派人去撈你了。這麽大的雨,不過來,一會等著撈魚吃?”男人留著一頭短寸,眼角處有一處傷疤顯得男人格外凶悍。
三人順著樓道朝下方走去,到了底層,男人拿起掛在牆上的鑰匙,隨手打開房門,“你們兩個小家夥今晚就住在這吧,這間屋子是你們師傅的,那邊有壁爐,屋外面有木柴,先把衣服烤乾,省的……算了,你們也不會感冒,當我沒說。吃的喝的,小坦克你自己知道去哪找,我就不說了,我跟老大說一聲你沒事,接著巡防去了。”
說完,男人把鑰匙扔給王宇,擺了擺手就走了。
王宇跟著男人走出了房間,“王哥慢走。”
男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跟你王哥客套什麽,趕緊滾蛋回去收拾收拾。”
目送男人上樓,王宇抱起了門口的木柴,用腳關上房門。
不一會,屋裡升起了爐火,一天沒吃東西的兩人從房間裡翻出了一堆罐頭,扔進爐火,加熱了一會便狼吞虎咽起來。
烤乾衣服,王宇站在窗戶前看著窗外,下方十幾米處的水面上漂浮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雨還在下,看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沉沉睡去的小師妹。給壁爐添好柴,關了燈。王宇拿起兩條薄毯,先給小師妹蓋好。自己把躺椅搬到窗台前,蓋了薄毯,放空大腦,對著窗外的大雨發呆。
不一會,屋內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一聲長一聲短,一聲長一聲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