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四魔無端欲逆天,仗他異術弄狂顛。西來有分封神客,北伐方知證果仙。幾許雄才消此地,無邊惡孽造前愆。雪飛七月冰千尺,尤費顛連喪九泉。
且說金吒手起一劍,將王魔首級斬落。一道靈魂往封神台報到,柏鑒手持引魂幡將王魔引進封神台。廣法天尊收了七寶金蓮,望著昆侖方向下拜道:“弟子開殺戒了。”
遂即命金吒把薑子牙的屍體背進清涼洞,將還魂丹用水研開,灌入口內。再以藥水擦洗傷處,立時有補殘生肌之妙。不一時薑子牙醒來,見廣法天尊站在身前,便問道:“道兄,你我怎在此處相會?”
廣法天尊笑道:“此乃你三死七災中的一厄,大師兄讓貧道在此搭救於你。”又對金吒言道:“你同薑師叔一同下山,從此輔保武王,等截教擺下十絕陣時,為師也會下山相助。”金吒扶著薑子牙上了四不象,一同來到西岐城。
不題廣法天尊用土掩埋王魔屍骸。且說西岐眾將官見薑丞相許久未歸,俱是人心惶惶。武王親自來到相府,差探馬各處找尋。忽見一個道童攙扶著薑子牙回來,武王問道:“聽聞相父兵敗,孤心甚是不安。”薑子牙言道:“老臣被海外野仙追趕,若非師兄相救,只怕就此永別。”言罷向眾人介紹金吒,金吒先參拜武王,再與哪吒弟兄相見。
金吒當下取出治傷的靈藥,給哪吒、黃飛虎治療傷勢,從此兄弟二人摒棄前嫌,同心協力輔保西岐。
不表薑子牙進府調理傷勢。且說成湯軍營內,二魔師楊森見王魔許久不歸,不由心中擔驚,忙設擺香案,袖裡掐算一番,大叫一聲道:“可惱!”高友乾、李興霸急忙追問原由,楊森語帶悲切道:“大哥追趕薑尚,在五台山被文殊廣法天尊害死了,可惜他六百年的苦工,一旦化為烏有。”
三位魔師怒發衝冠,一心要為王魔報仇。一夜無事,次日天明,三人一齊殺至城下,點名要薑子牙答話。報馬報入相府,薑子牙傷勢雖痊,氣血不足,身體十分孱弱。金吒、哪吒言道:“薑師叔,弟子二人保著師叔出城,今日要決一勝負。”薑子牙聽從二人之言,上了四不相開城迎敵。
只見三位魔師咬牙切齒,大罵道:“好個薑尚,膽敢殺害我家大哥,我與你勢不兩立!”三人一齊催動坐騎,殺到兩軍陣前,金吒、哪吒一左一右把薑子牙護住,見三個道人殺來,二人不約同時衝出本隊,將三魔師抵住。
只見兩軍陣前三團黑氣時散時聚,將兩道紅光圍在駭心,戰了足有一個時辰,兀自難分勝負。薑子牙在旁觀戰,暗道:“這三個惡道皆是左道旁門,各懷異術在身,一旦施展只怕難以對付,我二上昆侖山時,老師賜我一條打神鞭,何不陣前一試!”
想罷將打神鞭丟在空中,只見一道紫光一閃,伴著雷鳴火電,正中高友乾頂門,當時打了個腦漿迸出,死於非命,一點靈魂往封神台報到去了。
楊森見狀大吼一聲,一撥狻猊來取薑子牙。哪吒忙將乾坤圈丟在空中,楊森見狀大叫道:“就憑你這法寶也想傷我!”當下念動真言,將天門打開,放元神出竅,欲將乾坤圈收去。卻未提防金吒在一旁,將遁龍樁祭在空中,一聲風雷響後,已將楊森遁住,金吒搶上一劍,將楊森揮為兩段,一道靈魂趕往封神台。
張桂芳、風林見二位魔師陣亡,心下駭然,忙各揮兵刃衝殺過來,與李興霸又將金吒、哪吒兄弟圍在垓心。正在此時,忽聽西岐軍裡一聲炮響,
殺出一匹白龍駒,馬鞍橋上端坐一員小將,光著頭未頂頭盔,戴著一頂二龍鬥寶紫金冠,身穿銀龍甲,手使一條金鑚提瀘槍,此是黃飛虎的四子黃天祥。 黃天祥雖然年幼,但天生神力,七歲便可手捉猛禽,腳踢虎豹,盡得武成王槍法傳授,如今剛然十一歲的年紀,體格卻不弱成人,走馬殺到兩軍前,槍法如同急風驟雨,與風林廝殺在一處,未及三十合,黃天祥使了招神龍出海絕命槍,一槍將風林挑於馬下,一點靈魂飛奔封神台。
張桂芳見折了先鋒官,心中一痛,料定不能取勝,率眾敗回行營。李興霸眼含痛淚,沉著臉,坐在一旁,垂頭歎氣,不則一聲,好生焦躁。半晌對張桂芳道:“不料西岐也有昆侖異人相助,三位兄長都死於非命。你速速修書一封,報於聞太師,請他發兵來援,以報今日之仇。”張桂芳也無破敵之法,隻得修告急文書,差人星夜送進朝歌不表。
且說薑子牙得勝回到城中,升坐銀安殿,論功行賞。薑子牙當面誇讚道:“武成王的幼子黃天祥,年雖十一歲,卻槍馬純熟,今日槍挑敵軍前鋒風林,就此一戰成名!”
金吒出列言道:“師叔,如今三個妖道被滅,我軍當乘勝追擊,不給敵軍喘息之功!”薑子牙點頭道:“金吒之言正合我意。”
次日天明,薑子牙點兵一萬出城迎敵,三軍呐喊,軍威大振。張桂芳卻閉門不戰,薑子牙命人討敵叫陣,張桂芳聞報,心中暗道:“我自掌兵以來,幾時受過如此羞辱,著實氣殺我也!”
想罷急忙上馬布開陣勢,殺出轅門,點指薑子牙罵道:“反賊,你敢羞辱天朝征西將軍,今日我與你見個雌雄。”言罷縱馬舞槍殺來,小將黃天祥不等薑子牙下令,一馬飛出,與張桂芳雙槍並舉,在兩軍陣前一場殊死搏戰,有詩為證:
二將坐雕鞍,征夫馬上歡。這一個怒發如雷吼,那一個心頭火一攢。這一個喪門神要扶紂主,那一個巡檢使欲保周元。這一個舍命而安社稷,那一個棄殘生欲正江山。自來惡戰不尋常,轅門幾次鮮紅濺。
且說黃天祥大戰張桂芳,二人戰了三十回合,未分上下。薑子牙傳令:“點鼓!”軍法有雲:聞鼓必進,聞金立止。登時周營之中的八俊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四賢周公旦、召公奭、畢公高、榮公霞。上將軍南宮適、前將軍辛甲、後將軍辛免、左將軍太顛、右將軍閎夭、黃明、周紀等一齊殺出,把張桂芳圍在垓心。
晁田、晁雷弟兄二人,在馬上大呼道:“張桂芳,下馬歸降,丞相可免你一死!”張桂芳大罵道:“無恥匹夫,我即便戰死殺場,也不會仿效爾等,作貪生怕死之徒!”
好個張桂芳,在眾將圍攏之中,左突又衝,毫無懼色,從清晨隻殺到午牌時分。薑子牙看得心生愛才之心,大叫道:“張桂芳乃世之虎將,列位將官,休傷他性命,以生擒為上!”又對金吒言道:“你去戰李興霸,我祭打神鞭助你成功。”
金吒領命,持劍來戰李興霸,李興霸忙催開狌狌,提鐧就打。金吒舉寶劍急架相迎,未及數合,哪吒登開風火輪,上前雙戰李興霸。李興霸擺動雙鐧,拚命相抵。薑子牙坐在四不相上,見李興霸悍勇非常,金吒弟兄一時拿他不住,隻得將打神鞭祭起。李興霸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勢不佳,忙把狌狌頂門一拍,那獸足生風雲,騰空而去。
哪吒見走了李興霸,又奔張桂芳殺來。哪吒不似其余將官,槍法絲毫不留情,槍槍往致命之處招呼,張桂芳見大勢已去,大叫一聲道:“陛下,臣不能為國家掃平反叛,隻得以死表忠了!”言罷將槍頭倒轉,往咽喉一刺,立時絕氣身亡,死屍跌下馬鞍鞽,一點靈魂往封神台飛去,被柏鑒接引上台。
正是:英雄半世成何用,留的芳名萬載傳。
張桂芳一死,成湯殘破人馬多半棄械投降,余者四散奔逃。薑子牙得勝進城,在相府論功行賞不表。
且說四魔師李興霸,仗著坐下奇獸,逃離重圍,急匆匆行間,不覺逃至南海。前方現出一座海島,李興霸落下坐騎,坐在一塊磐石之上,尋思道:“我師兄弟四人,在九龍島修煉多年,縱不能飛升紫闕,卻也可壽延千年,永享海島清福,比起天仙,相去能有幾何,豈料三人命喪西岐,實在無顏回去,為今之計,且往朝歌城去,與聞賢弟一同商議,興兵報今日之仇。”想罷起身正欲離開,忽聽得山上有人做歌道:
天使還玄得做仙,做仙隨處睹青天。此言勿謂吾狂妄,得意回時合自然。
李興霸抬頭看時,山中飄落一片白雲,雲頭站立者正是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對李興霸打稽首道:“道友因何至此,要到何處去?”李興霸言道:“只因下山助張桂芳討伐西岐失利,在此少坐片刻,貧道思來想去,無顏返回九龍島,隻好趕往朝歌,與聞太師一同興兵,二次討伐岐山!”
慈航道人聞言道:“實不相瞞,貧道奉玉虛宮法牒在此等候多時,若是道友返回九龍島,從此一心修道,也可證地闕真仙,若是再次足登西土,難免今日血染衣襟!”李興霸聞言一陣冷笑,言道:“慈航道人,少出狂言,你有何本事,能留得住我!”
說罷上了狌狌,起在空中,將砂袋取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詞,往外一抖,將煉就的奪命陰魂砂,盡數倒出。頓時天昏地暗,星月無光,一片綠火黑霧,夾著隆隆雷震之聲,風馳雲湧般朝慈航道人當頭壓下。
慈航道人也知厲害,忙將清淨琉璃瓶祭起,從瓶中迸出一股紫氣,將黑砂完全吸住,在空中滾來滾去,最終收入琉璃瓶中,一時間陰雲四散,綠火全消。
李興霸見數年辛苦煉就的至寶,被收了個乾淨,登時又驚又怒,大叫道:“慈航道人,你竟如此歹毒,破了貧道的寶物,我跟你拚了!”說罷舉雙鐧來打慈航道人。
未等慈航道人招架,身後閃出一位道童,肩披翠色雲肩,頭挽抓髻,手提一條渾鐵棍,正是慈航道人的弟子木吒。只見木吒將李興霸攔住,言道:“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今早師父欲遣我下山,往西岐去助師叔薑子牙,正發愁沒有見面禮,你卻自己撞上門來!”
李興霸大怒道:“好孽障,欺我太甚!”拎鐧劈頭就打,木吒舞棍急架忙迎,劍棍相交。怎見得普陀山前一場大戰,有詩為證:
這一個輕移道步,那一個急轉麻鞋。輕移道步,渾鐵大棍吐紫雷。急轉麻鞋,四楞金鐧生烈焰。鐧來棍架,棍頭抖起一團花。棍去鐧迎,鐧底千塊寒霧滾。一個是肉身成聖,護法多威武。一個是靈霄殿前,威懾逞英威。些兒眼慢,目下皮肉不完全。手若遲松,眼下屍骸分兩塊。
話說木吒大戰李興霸,二人戰了七八合,未分勝負。木吒背脊上背著一口短刀,名曰天罡刀。只見他將肩頭微然一晃,寶刀自動離匣,飛在空中,立時化為三十六把柳葉刀,橫七豎八圍著李興霸亂繞,隻鉸得血肉紛飛,李興霸一聲慘號過處,殘骸四散,就此了帳。
正是:多年苦修全無用,血染衣襟在普陀。
慈航道人對木吒道:“你這便下山,輔佐薑師叔一臂之力,為師不久也要去西岐!”不題慈航道人將李興霸的屍骸掩埋。且說木吒借土遁往西岐而來,進城來至相府。門官通報:“府外有一道童求見。”薑子牙言道:“請他進來。”
木吒來至銀安殿前,拜倒在地。薑子牙問道:“不知道童從何處而來?”金吒在傍介紹道:“這是弟子的二弟木吒,自幼隨慈航師叔學藝。”薑子牙聞言大笑道:“你兄弟三人齊佐明主,此等佳話定永留史冊也!”
話說聞太師在朝歌執掌一切大小國事,這一日汜水關韓榮,差人手持告急文書報入太師府,聞太師拆開仔細觀瞧,拍案大呼道:“只因國事艱難,使老夫不敢擅離朝歌,才使三位道兄死於非命,委實痛煞人也!”忙傳令道:“點鼓聚將。”
只聽銀安殿上三咚鼓響,眾將官參謁太師。聞太師言道:“日前,老夫往九龍島聘請四位道友,去西岐協助張桂芳,豈料如今已然陣亡三位。老夫現與諸位商議,哪位能為國家效力,去西岐支援張桂芳,大破西岐城?”
言還未落,右將軍魯雄出列言道:“末將願往!”聞太師見魯雄皓發銀首,年過八旬,不由得心中不忍,言道:“魯老將軍,年紀高邁,還是另換別位吧。”魯雄笑道:“老太師,魯雄年紀再大,也大不過老太師去,那張桂芳與先鋒風林,雖說年富力強,卻剛愎自用,仗著胸懷秘授,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故有殺身之禍。為將者,行兵時先察天時,後觀地利,中曉人和。用之以文,濟之以武,守之以靜,發之以動,弱能勝強,柔能克剛,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末將此去,大事自可定矣。”
聞太師心道:“魯雄雖年紀高邁,但昔日之時,隨我南征北戰,東蕩西殺,卻有大將之才,我再點一二名參軍,與他一同西去!”當下心中盤算參軍人選,猛然心中一動,暗道:“若是張桂芳兵敗,老夫必要親自提兵前去征討,所擔憂的便是怕朝中生亂,不如先將費仲、尤渾二人外派出去,日後以防萬一,且與魯雄交代兩句,以絕後患。”
心中打定主意,當下傳令道:“傳費仲、尤渾上殿。”軍政司立刻將二人傳至殿前。費仲、尤渾見聞太師行禮完畢。聞太師言道:“如今征西將軍張桂芳兵敗,先鋒官風林陣亡,老將軍魯雄自告奮勇,要往前線支援,卻缺少二名參軍。老夫思來想去,覺得二位大夫勝任此職,等剿平西岐,旋師之日,老夫為二位大夫設宴慶賀。”
費仲、尤渾聞言,嚇得魂飛天外,諾諾連聲道:“太師在上,我二人乃是文官,對軍事一概不知,派我二人參軍隻恐誤了國家要事。”聞太師言道:“二位不必太謙,以二位的才學,休說是參讚軍機,便是統兵征伐,也不在話下,如今國家有難,二位不必推辭,左右,取參軍印綬來!”
費仲、尤渾二人再不好推脫,隻得乖乖落入圈套,掛印簪花。聞太師簽發銅符,點兩萬人馬,往西岐協助張桂芳征西。有詩為證:
魯雄報國寸心丹,費仲尤渾心膽寒。夏月行兵難住馬,一籠火傘罩征鞍。只因國祚生離亂,致有妖氛起禍端。台造封神將已備,子牙冰凍二讒奸。
且說魯雄擇吉日,祭寶纛旗,殺牛宰羊,辭過聞太師,放炮起兵。此時夏末秋初,天氣酷熱難耐,三軍鐵甲難行,馬軍汗如雨下,怎見得好熱:
萬裡乾坤,似一輪火傘當中。四野無雲風盡息,八方有熱氣升空。高山頂上,大海波中。高山頂上,隻曬得石裂灰飛。大海波中,蒸熬得波翻浪滾。林中飛鳥,曬脫翎毛,莫想騰空展翅。水底遊魚,蒸翻鱗甲,怎得弄土鑽泥。隻哂得磚如燒紅鍋底熱,便是鐵石人身也汗流。三軍一路上:盔滾滾撞天銀磬,甲層層蓋地兵山。軍行如驟雨,馬跳似歡龍。閃翻銀葉甲,撥轉皂雕弓。
正是:喊聲振動山川澤,天地乾坤似火籠。
且說魯雄率領兩萬人馬出五關,一路西行。有探馬報道:“張將軍已然陣亡,請老將軍定奪。”魯雄聞報大驚道:“張桂芳剛死,敵軍氣勢正盛,我師不宜前行,先安營扎寨。”
遂即問左右道:“前面乃什麽所在?”探馬回報道:“乃是岐山。”魯雄傳令道:“挑選茂林深處,安營扎寨。”命軍政司修告急文書回報聞太師,靜等聞太師的軍令不表。
且說柏鑒在岐山僻靜之處,指揮五路鬼王修建封神台,正然竣工,將封神榜張掛其中,請薑子牙設法祭台。
這一日,薑子牙升坐銀安殿,有報馬報入相府:“成湯派遣右將軍魯雄,費仲、尤渾二人為參軍,前來協助張桂芳,人馬已到岐山腳下,安下營寨。”
薑子牙下令道:“命南宮適、武吉兩位將軍,點一萬人馬,在岐山下安營,將來路阻塞,不可放他一人一馬過來。”
二將領命,點人馬出城。行軍七十裡,遠遠望見岐山之上,一枝人馬,全是成湯的號色。南宮適下令在要塞之處安下營寨。此時天氣酷熱,三軍難耐,南宮適對武吉道:“丞相令我二人出城,不在山中陰涼之處安營,卻要在要塞之處攔阻,可難為這三軍將士,一無樹蔭遮蔽,二無山泉解渴,只怕三軍心有怨言。”
次日天明,辛甲來到營中,傳達丞相將令道:“丞相命你們把人馬調往岐山,在山頂之上安營。”南宮適與武吉聞言,心中甚是不解,言道:“天氣如此燥熱,將人馬帶上山頂,不需與敵人交戰,最多三日工夫,就會被烈日熱死!”辛甲勸道:“軍令不可違,二位盡快行事。”
二將聞言隻得領兵上山,三軍將士燥熱難當,又要下山取水造飯,甚為不便,軍士無不暗自埋怨。
且說魯雄將兵馬屯在茂林深處,見岐山軍馬在山頂安營,大笑道:“此時酷熱難耐,敵軍卻在在山頂安營,不過三日,不戰自死!”魯雄只等聞仲發來救兵,也無心交戰。
次日,薑子牙領三千人馬出城,往岐山而來。南宮適、武吉下山迎接,人馬合兵一處,怎見得好熱,有詩為證:
太陽真火煉塵埃,烈石煎湖實可哀。綠柳青松摧豔色,飛禽走獸盡罹災。涼亭上面如煙燎,水閣之中似火來。萬裡乾坤隻一照,行商旅客苦相挨。
話說薑子牙坐在大帳之中,對武吉言道:“在僻靜之處,搭築一座三尺高的法台!”武吉領命下去準備。少時辛免押送許多輜重上山,軍卒們都以為是避暑之物,不無拭目以待。
等薑子牙命人將物資搬進行營,眾人看罷,無不目瞪口呆。這些輜重並非避暑之物,而是一車過冬的棉襖和鬥笠。
薑子牙命人將棉襖和鬥笠,分發給每位將士,軍卒們笑道:“這是嫌我們太涼快了,還要給我們添置取暖的物資!”且說到了夜晚,武吉回令道:“法台已然造好。”
薑子牙上了法台,將頭髮披散,手中擎著三環寶劍,望東昆侖拜了幾拜,行罡布鬥,口中念念有詞,用寶劍挑著一道符咒,在空中一晃,立時化為冰盤大的火光,把符咒一甩,喝了一聲道:“急急如律令赦!”霎時狂風大作。但見:
子牙作法,霎時狂風大作,吼樹穿林。隻刮的颯颯灰塵,霧迷世界,滑喇喇天摧地塌,驟瀝瀝海沸山崩,幡幢響如銅鼓振,眾將校兩眼難睜。一時把金風撤去無蹤影,三軍正好賭輸贏。
詩曰:念動玉虛玄妙訣,靈符秘授更無差,驅邪伏魅隨時應,喚雨呼風似滾沙。
且說老將軍魯雄端坐大帳之中,忽見狂風大作,暑氣全消,不由大喜過望,費仲、尤渾齊聲道:“真是天子洪福齊天,故有涼風相助。”那陣風卻一發不可收拾,如猛虎一般。怎見得好風,有詩為證:
蕭蕭颯颯透深闉,無影無形最駭人。旋起黃沙三萬丈,飛來黑霧百千塵。穿林倒木真無狀,徹骨生寒豈易論。縱火行凶尤猛烈,江湖作浪更迷津。
且說薑子牙在岐山行罡布鬥,一連刮了三日。三軍將士道:“我們這位薑丞相,能知未來過去之事,怪不得給我們發放取暖之物呢。”
且說第三日頭上,空中竟飄飄蕩蕩,落下片片雪花。成湯將士心中怨道:“這是什麽鬼天氣,前幾日還驕陽似火,今日卻下起雪學來,我等單衣單褲,如何抵禦這凜冽的寒風!”正在埋怨時,小雪轉為鵝毛大雪,亂舞梨花,好大雪!怎見得:
瀟瀟灑灑,密密層層。瀟瀟灑灑,一似豆秸灰。密密層層,猶如柳絮舞。起初時,一片,兩片,似鵝毛風卷在空中。次後來,千團,萬團,如梨花雨打落地下。高山堆疊,獐狐失穴怎能行,溝澗無蹤,苦殺行人難進步。霎時間銀妝世界, 一會家粉砌乾坤。客子難沽酒,蒼翁苦覓梅。飄飄蕩蕩裁蝶翅,疊疊層層道路迷。豐年祥瑞從天降,堪賀人間好事宜。
魯雄在大帳中對費仲、尤渾言道:“此時正值初秋時節,卻天降大雪,實所罕見。”魯雄年過八旬,氣血有虧,怎禁得這天寒地凍。費仲、尤渾平時養尊處優,此時更是生不如死。
且說岐軍兵人人穿著棉襖,帶著鬥笠,無不感謝薑子牙的恩德。薑子牙問武吉道:“雪下了幾尺了?”武吉回道:“山頂上雪深二尺,山腳下風吹堆積,足有四五尺深。”
薑子牙又登上法台,披發仗劍,口中念念有詞,空中彤雲立時四散,現出一輪紅日,融雪匯成水流,頃刻形成大洪水,聚在山凹處。
且說薑子牙見積雪化為洪水,激流而下,好似急濤怒湧一般。當下又發一道符印,大風又起。只見陰雲密布,把太陽掩住,頃時寒風呼呼,冷氣侵人,把整個岐山,凍成冰的世界。
薑子牙走出軍營,看成湯旌旗盡倒,命南宮適、武吉道:“帶五十名刀斧手下山,把敵軍首腦拿來見我!”二將領命下山,如入無人之境,見商軍人馬俱凍在冰裡,又見魯雄、費仲、尤渾三人,凍僵在中軍大帳之內。雖一息尚存,卻苟延殘息,忍受奇寒侵骨,血脈幾乎凝結,其苦更甚於死。
刀斧手近前鑿開冰面,將三人綁縛,如同囊中取物。軍卒抬著三人到山頂,來見薑子牙。這正是:真火原來是太陽,初秋積雪化汪洋。玉虛秘授無窮妙,凍得商兵盡喪亡。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