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了。
按理說,王日輝追求了楊粒十年,可以算是死者楊小美的叔叔了吧!
怎麽完全看不出他有多傷心呢?
就連假裝一下都沒有!
我的乖乖!
他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島國人啊!
李周只能這樣想了。
同時也沒有興致跟這個家夥尬聊了。
於是,他敷衍的回了一句,“王師傅,你真是個小靈通,什麽犄角旮旯的消息都知道啊!”
“那是!不是跟你吹,這個小縣城裡發生的任何事情,一個小時內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喔!是嗎?”李周來興趣了,“那你說說,楊小美是怎麽溺亡的呢?”
“哈哈,李警官,你故意難為我吧!”王日輝笑的很大聲。
總感覺有那麽一絲不自然。
李周沒有接話了。
打磕睡的秦達同醒了,“不好意思,睡著了,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嗨...就是跟李警官吹吹牛嘛!”王日輝接話道。
“喔.......”秦達同意味深長的望向了身旁的李周,“你呀!要多跟他們交流,這樣對著工作才有很大的幫助。”
“他說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一點都不相信!”李周也是鬼機靈,馬上就明白了秦達同的意思。
配合秦達同倒回到前面一個,他遺漏掉的小道消息上去。
秦達同輕微的點了一下頭,“那你說說,那件事情讓你不相信了嘛!”
“就他剛才說的,一個常年遊蕩在深山老林裡的抓蛇人,竟然被莫須有的玩意兒嚇尿了.....”
李周邊說還邊演示了一翻王日輝剛才說這段消息的動作和神態。
末了,他還意猶未盡的拍了一下王日輝的肩膀,追問道:“王師傅,我沒有說漏什麽吧!”
“沒有!”
王日輝什麽表情都沒有了,內心只剩下.....
李周還不自覺的想說點調侃的話,一旁的秦達同製止了他。
“好啦!我相信王師傅說的這個消息,就是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去七星潭水庫呢?”
說著,秦達同似笑非笑的看著前方,“說說嘛!王師傅!”
王日輝斜瞄了一眼後視鏡,有些不自然的挪動了一下身體。
“嗨!還不是楊粒那個女人!”
“昨天晚上同我吵架,還打了我一頓,今天一大早就哭哭啼啼打電話給我道歉。”
“我還覺得是她幡然悔悟了呢?”
“呵呵!原來是她女兒楊小美溺亡在七星潭水庫了,這下子慌了神,讓我過去陪她!”
“陪她就算了,她竟然要求我按照當地的傳統,在下午五點半前去七星潭水庫招魂!”
說到這裡,王日輝再次斜瞄了一下後視鏡,然後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
“你們是知道的,我是島國人,不太信這個玩意兒,但是架不住楊粒的苦苦哀求啊!”
“所以我在五點十分左右到了水庫大門,還看見了你們的車子。”
“但沒有看見你們的人,我就在門口擺了個法壇,上了三炷香,燒了點紙,然後就走了。”
說的事無巨細,毫無遺漏。
李周邊聽邊在心裡計算著,五點整的時候,他們正好再次走到了唐大錢的小院門口。
那他窩棚裡若隱若現的老王就可以排除是王日輝了。
當然,這個還需要進一步的考證一下,
但可以先按照這個思路理一下。 於是,照此推測,山頂上見到的白衣人也可以排除是王日輝了。
因為,別看七星潭水庫距離縣城只有20公裡,當初李周可是在路上花費了一個小時。
按照王日輝五點十多分開車走人,是真有可能在將近六點的時候,在國道上遇到他們。
這還要他開車比較快才行。
但李周很糾結。
因為唐大錢提到過,經常找他喝酒的老王是個島國人。
眼前的王日輝不正好是一個島國人嘛!
他會是唐大錢口中的老王嗎?
但問題是,唐大錢最後要讓他們見的老王又跟眼前的王日輝對不上。
而且,秦達同又一口咬定今天來的那個老王不是以前那個老王。
哎!李周的腦筋攪在一起了。
秦達同看出了李周的疑惑,“想不通就睡一下,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但是.....”
“你先休息!”秦達同強勢的打斷了李周的話語,“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心態要平,眼睛才能看見不一樣的東西!”
“好!”李周點了點頭,依言閉上了眼睛。
秦達同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扭頭看向了王日輝,“王師傅,進市區了,你靠邊停車,我問你一下問題。”
“好,我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對於你們的事情,我保證實話實說!”王日輝就才拍著胸脯發誓了。
秦達同卻低頭冷笑了一下,一手拿筆,一手翻開筆記本,問道:“你說,昨天晚上跟楊粒吵架了,具體是幾點呢?”
“呃....其實是中午,李警官走了以後,我和楊粒就吵了一排,並動手比劃了幾下!”
“有人看見嗎?”
“沒有!”
“那你說的晚上有嗎?”
“肯定有啊!”王日輝尷尬的笑了一下,“你想,作為島國的大好兒郎,我竟然沒有打贏楊粒,於是,我在晚上九點十分左右,特意去找她理論了一翻,結果又被她打了一頓。”
說著,王日輝還翻出了手機裡的照片,“秦所長,你看嘛!這個楊粒太可惡了,我整整追求了她十年,本想來個好聚好散,結果她竟然對我下死手,臉都被她打出了五根手指印!還有這兒。”
王日輝又撩開了自己的衣領,給秦達同看他脖子上的抓痕。
秦達同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如實的把王日輝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了。
但是,半眯著眼睛的李周去神情大振,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唐大錢胳膊上的抓痕。
兩則看起來一模一樣啊!
但為什麽唐大錢的抓痕是貓抓的呢?
他又暗暗記下了這個疑問。
秦達同停下了手裡的筆,再次問道:“你們打架的時候有人看見嗎?”
“這肯定有啊!隔壁李氏面庒的老板娘還過來勸架了呢!”
“喔!那你最後是怎麽離開的呢?大概是幾點?”
“十點左右,我直接開車回家了!”
“途中就沒有離開過家了嗎?”
王日輝一下子緊張起來了,“有啊!”
“去哪兒?”秦達同也一下子變的嚴肅起來了。
“嗨!我交代,就是楊粒那個瘋婆娘,在十一點的時候,說她的女兒楊小美不見了,要我跟她一起去找,不然就跑到我家裡來,找我拚命!”
“喔!那你們去哪兒了呢?”
“跟到她一起去了一個叫秦雙的家裡, 結果秦雙家裡沒有人,我們就回來了,在縣城的各大娛樂場所找到了凌晨四點,人沒有找到了,楊粒也就放我回家了!”
秦達同用筆點了點‘秦雙’和‘凌晨四點’兩個詞語,沉思了片刻後,轉變了一個話題。
“王師傅,那你最近覺得楊小美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啊?”王日輝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她好像有中度抑鬱症,最近都在吃藥,這個算不算異常呢?”
“還有嗎?”
“私下交了一個男朋友,說要是她媽不同意,楊小美就要和他的男朋友私奔。”
“還有嗎?”
“沒有了!”
秦達同一言不發的看著王日輝,發現他先是躲閃,而後強裝鎮定的跟秦達同對視了一分鍾。
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他有些哆嗦的問道:“秦所長,你不會懷疑我吧!”
“沒有!謝謝你的配合!”
“喔....謔謔!”王日輝這才松了一口氣,趕緊從兜裡掏出香煙,“抽一隻嗎?”
“謝謝,不會!”
秦達同揮手叫醒了裝睡的李周,“付車錢,我們走走!”
“好!”
王日輝本不想收,但李周說這是紀律,不收就是讓他犯錯誤。
王日輝只能收下。
“回見!”李周趕緊追上了前方的秦達同。
這次,李周還沒有問,秦達同就自顧自的說道:“他有充分不在場證據,可以暫時降低對他的懷疑!”
“所長,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