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中國激蕩風雲已經開始了,我們也要頂天立地做一番大事業,錢最重要,其他的都是狗屁,那時候女人有的是,你讓她躺著就躺著讓她趴著就趴著,這是我的夢想,不,這是我們的夢想,一定能實現的夢想”林子大說話的樣子,就像小時候一件蓑衣一條黃狗在村口山坡上迎風而立,眼裡都是萬裡江山
蒼蠅喝了幾瓶啤酒已經有些迷糊,但不影響他清晰地表達,咱們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出身的階層天花板早就在那兒,腦子沒那麽好用,運氣一般般,生活在一般化的家庭,現在是這樣,以後基本也就這樣了,所以,夢想什麽的,小時候有有就可以了。說完趴到桌子上猶自喃喃,手猶自攥著一瓶啤酒,不肯松手。
如螻蟻,當有鴻鵠之志,命薄如天,應有不屈之心,這樣的才是男人。林子大說完,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神情有些落寞,也許這是支撐他站著、活著的唯一的精神信仰。
旁邊的服務員聽得入了神,她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瓜子臉,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人還沒有長開,無論是臉盤子還是胸脯子。
林子大輕輕推了推蒼蠅,發現對方沒啥反應,無奈的笑了笑,從他手中拿過那剩下小半瓶的啤酒,仰頭一引而盡,
拿起桌子上的一大塊烤肉,咀嚼了幾下草草咽入腹中,目光從酒醉的胡不喜轉向燒烤攤子外燈火輝煌的夜。
河對岸是河口這個經濟特區最繁華的地段,不知有多少人在那裡一擲千金,回頭看看自己腳下的坑窪不平的大排檔,滿地的衛生紙和人們吃剩下的骨頭餐食,
對比是人類痛苦的根源。
“這菜,淡的讓人惡心。就像現在的生活,”林子大冷不丁的吐出這麽一句有哲理的話,把自己惡心夠嗆。
闖特區的淘金客,想到大海裡一試身手,沒等學會游泳,先讓海水灌的欲仙欲死。
林子大把腳下的酒瓶踢出很遠,瓶子在地上劃出完美的弧線,沒入黑暗消失了
“你,沒事吧,”一直關注他倆的服務員小妹目光躲閃,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見林子大一副“花癡”的表情,蔡婷雅識趣準備離開。
“我沒事,踢瓶子只是因為他醉了,”他指指熟睡的猴子,“想把他驚醒付帳,當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用處。”
“哦,”蔡婷雅去忙活了
小姑娘,陪哥哥喝兩杯吧?鄰桌幾個人明顯喝多了,穿著流行的喇叭褲,應該是是附近工廠的打工仔
放手,蔡婷雅想甩開那個青年的手,卻始終無法如願。
哥們,喝大了吧?這是我妹,給個面子,林子大平時也不是見義勇為的好少年,只是今天喝了點酒,膽氣組足一些。
好,給你這個面子,幾個青年看了看林子大手裡的酒瓶和惡狠狠的眼神,痛快的結帳離開了。
謝謝您,蔡婷雅初入社會,已經被剛才的場面嚇到了,好一會才說了句話
剛才表現的還可以吧?我腿沒哆嗦吧?林子大一說起話來,那種讓人膽顫心驚的駭人的氣勢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嬉皮笑臉是的不正經,
蔡婷雅也被他感染了,噗嗤一笑“挺可愛的”
林子大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俄國戲劇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演員在於舞台上,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生活,我只是一個蹩腳的演員”
“你很不一樣,謝謝你,那個,我先去忙了”,林子大自己慢慢的喝著酒想著心事,
等著猴子醒酒,畢竟自己背不動他。 忙了一晚上的蔡婷雅來到了他的桌子前時,大汗淋漓精疲力竭,林子大拖過一條椅子讓蔡婷雅坐下,又在她面前倒上一杯啤酒,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她說:“你們這應該再多雇兩個服務員的。 ”
蔡婷雅癱坐在椅子上,用手當做扇子往自己臉上扇風,大口喘氣道:“本來還有兩個的,不過一個身子不方便,另一個要陪自己男朋友,都請了假,就剩我一個苦命人了”,蔡婷雅看起來小家碧玉,性情開朗活潑,柳眉幽眸之間竟然透露出一股英氣,言語間也如男孩子一樣的乾脆利落,毫無扭捏。
“看來你既沒有不方便也沒男朋友啊”,林子大跟蔡婷雅聊天有種熟悉的感覺,一點都不像陌生人,蔡婷雅似乎也有這樣的感覺。
蔡婷雅翻了個白眼,問道:“你知道哪兩句話可以用來回答世界上所有問題嗎?”
“關你屁事,關我屁事。”林子大不動聲色的給出了正確答案。
“知道還問?”累得閉眼就能睡過去的女服務員指著桌上說“先把帳結了,陪你聊天就算贈送了,串、啤酒、加上拍黃瓜,一共七十。”
林子大一巴掌拍醒猴子臉上,對方卻連點反應都沒有,無奈之下自己動手,嫻熟的摸出醉鬼的錢包,隨口問道:“不打個折?”
“打折什麽的我可管不了,問老板去”頭朝裡屋點了點,蔡婷雅一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給,不用找了,有你陪我聊的這些時間,多少錢都買不了”把錢放到桌上,林子大抬手把那杯啤酒喝了,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把猴子的手搭到自己肩上,一發力把昏睡許久的醉鬼帶了起來,轉身,搖搖晃晃走遠。
“有緣再見吧。”他拋下這麽一句話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