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子大把來意說明,王萬有繼續低頭看資料,沒有繼續說啥,林子大將在那兒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身後的胡不喜也知道跟著一起站著,十幾秒的時間仿佛幾小時那麽漫長,就像別人當眾扯下短褲,卻無力反擊。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坐,你怎不坐呀,”王萬友看望資料見林子大依然站著,一臉歉意的說到,
“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呀,手頭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一個腦袋八個大,多見諒,多見諒呀”,王萬有倒也沒有想象中的冷漠,一臉熱情讓林子大他們安心了不少。
拖欠工程款的大酒店是土地局的下屬單位,那時候國家鼓勵單位多種經營,有關系有門路的廳局就設立很多三產單位,一方面為國家增收,一方面領導們吃飯報銷啥的也方便。
土地局和與欠錢的酒店是一套班子兩塊牌子,王萬有這個“土地爺”也就理所當然的兼任了總經理。
林子大直奔主題說,您客氣,我們這些農民工兄弟要不是沒辦法了也不敢老打擾您?局長,您家大業大,我們那點工錢也不是啥大數,你金手松一松,弟兄們都等米下鍋呀
哦,是多……少錢來著?王萬有好像把工程款的事給忘了,用右手拍著自己的腦後杓,捋了捋有些稀疏的頭髮說道。
林子大道,你是貴人多忘事,五十萬的工程尾款
對,對對,是有這麽回事!王萬有走到林子大面前,張開用雙手拍著林子大的兩肩,誠懇地說,
子大呀,咱都是哥們弟兄,我也不怕你笑話了,
我們比你還窮,
局長,您真是說笑了,林子大和胡不喜只能陪著打哈哈,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們這是個清水衙門,比不得那些有權的核心部門,真要有錢,我們也不用被你們天天指著脊梁骨罵大街,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何況我們這個事業單位,更是講究社會影響,王萬有竹筒倒豆子一般傾訴者,熟練而動情。
胡不喜心裡罵了一萬句娘,嘴上笑嘻嘻說道:你們要不是財神爺,那世界上就沒有真菩薩了,您金手露點縫,咱農民兄弟們就吃飽喝醉了。
我們歸根結底還是事業單位,多少米多大鍋都是有數的,小夥子你說的很對,很多人認為我們手裡有土地審批權,啥都不缺,啥都不愁,所以大家都想掃我們的秋風,但是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呀,諾,你看這是縣文化館攤派的文藝演出的票,剛剛我和會計在這兒愁呢,沒有一個出處呢!
王萬有伸向辦公桌上拿了一張發票在林子大的眼前晃了晃,發票是票務公司開據的,金額1000。
哎,說出去都沒人信?真的!我這局長都請辭了好幾次,沒人願意來。王局長一臉無奈,不過,殺人抵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過幾天,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你解決一部分,你在寬限哥哥幾天,就當兄弟你幫哥哥一把,好不好。
哎,官家沒錢日子也不好過……,臨走前林子大對王局長說道
這並沒有妨礙第二天林子大和胡不喜得到訪.
坐在沙發上,吃了兩個蘋果、一個橘子,喝了四杯茶。聽完王萬有的東拉西扯後,林子大告辭了。
林子大接下來的幾天裡天天按時報道,王萬有要麽人沒在,要麽就是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打發林子大。
其實王萬有也不是不想還錢,這幾年前海的房地產發展迅猛,土地局就成立了一個房地產公司,在城郊買了一塊地,誰想到,房子拆遷拆了一半,死活差不下去了,工程停下來,資金變得緊張起來。
王萬有一直不給錢,林子大來了多次,也就沒了原先的矜持,有時候實在氣不過,免不了和王萬有吵吵。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不好使,不管你家人等錢救命,還是等米下鍋,任憑你嘴皮子磨破,就是兩字“沒錢”。
不管林子大怎麽罵,王萬有也不著急,總是笑臉相迎,剖腹上吊抹脖子,請便,您要上吊咱給遞繩,您要喝藥咱給遞瓶。還錢?不可能。
“下一步怎麽辦,子大哥,我們可全靠你呀”蔡婷雅語氣裡有些期待。
啥全靠他?你不喜哥還響當當的站這兒呢,胡不喜強國話題
“有眼光,蔡同志,怎麽說你老哥我也是學前班雙百畢業的清華北大的好苗子,要不是汗死生不逢時,也已是人中龍鳳”,林子大的敘述自然而流暢,估計自己都相信了。
“你是說無論誰一泡尿就能救活你嗎?”胡不喜揶揄道。
林子大哪都有你,我這幾天讓你盯得王萬有的動靜,怎樣了?
“苦心人天不負,我這幾天蟲叮蛇咬的,總算沒白費,胡不喜說到。
一聽有線索,林子大、蔡婷雅都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