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危險就快點回來。”彌忒斯被這種眼神鎮住了,心忍不住噗通狂跳,她本是個有主見的人,此刻卻不由自主聽從王騰安排。
離開彌忒斯,王騰從迷宮般的二層監獄左突右轉,總算來到前往上一層的樓梯。
他在這裡停留,用狼匕首在指尖劃拉一下,滴落些許猩紅血液。
手指的傷口在緩慢愈合,他確信自己擁有某種再生的力量,稍微有了些底。
“這次行動太過冒險,不該沒有計劃便貿然前來。”給自己的行為作了評價,王騰趴著腰前往上一層。
不知為何,鋪天蓋地的鬼影魔眼,到了監獄便沒了行跡,他心中驚疑,卻沒有深究。
第二次服用彌形藥劑的後遺症還在,好在胸口又傳來溫熱,腦中的混亂感在緩緩消失。
這一層也沒有守衛,數不勝數的囚室構成巨大迷宮,整個空間是複式結構,被分成高敞的上下兩層。
上層隻圍繞牆邊鋪了一半地板,邊緣打了柵欄,從上往下,可以輕易看清囚室中的大多數地方。
王騰隱在陰影之中,心撲通撲通狂跳。
他看到了人,在監獄中的自由人。
似乎所有獄卒皆聚集在此,其中還有穿巫師袍和白大褂的超凡者與研究員們。
數個巨大的、圓筒形的機械在嗡嗡作響,每一個部件都經過精心打磨,堪稱完美,電力與齒輪共同發力,催動一個個杠杆及活塞,不眠不休地運作著。
綠色的顯示屏上,閃過一道道數據瀑布流,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類似於鍵盤的機械撥片上不停撥動,巨大的圓筒機械隨之產生相應變化。
另一側,陳列著數個巨大密閉玻璃缸,綠色的、粘稠的未知液體充斥其中,如同琥珀般,包裹住裡面的人體、器官、未知生物體及植物材料。
“這似乎是個研究所,或者是生物實驗場?”王騰在思索。
可監獄裡,怎麽會搭配這樣的科研機構?
說科研機構還不算準確,他繞著囚室走了一圈,見到另一面的場景。
形狀醜陋的生物構裝魔偶在搖動輪盤,未知的靈能光環從四方匯聚,凝在奇異的六角裝置上,撕開平靜世界的一角,露出後方的未知虛空。
有醜陋乾癟的老嫗在憑空升起的火焰上熬煮著什麽,時不時添入斷肢、跳動的心臟、燒焦的枯爪……
有膚色慘白的人在改裝生物,將人軀體全部拆下,安裝在難以描述的醜陋生物體上,又從這些生物體中,將無數類似蜘蛛的巨爪、破爛蝙蝠的翅膀及充滿吸盤的觸須強行與人結合,隻留一個腦袋……
一切表現得邪惡無比,如同中世紀巫師的詭秘儀式與試驗一般。
不顧人權的實驗,點燃王騰的怒火,也帶來強烈的恐懼感與惡心感。
他強忍著不適,詳細掃視上層環境,獄卒們在聚集,拱衛著一個白發的亞細亞漢人。
他在人群中看到羅伯特的身影,整個眼睛全是眼白,表情詭譎,帶著僵硬的微笑。
他差點衝了出去,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種環境下搶人,對超凡者亦是難如登天,何況是他。
他在思索解決的辦法。
整個地板皆是由水泥澆築而成,其中可能還加入了鋼筋等鋼性結構,支撐的柱子亦是鋼鐵製成,幾乎沒有破壞的可能。
上層共有近百人,王騰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是靈媒,一人單挑一群的想法也不現實。
“監獄躁動?”他心生一計,
悄悄退出一層地牢,在第二層地牢的某間囚室停下,用手中的狼匕首切割鎖具。 良久,計劃宣告失敗,他把這狼匕首看得太過奇異了。
而後,他又嘗試尋找新的出口、甚至向彌忒斯要來了腐蝕魔藥,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眼前的局面,宛若死局。
明明那個至關重要的人物就在眼前,可他卻無能為力,巨大的挫敗感轟然襲來。
若幕後主使隻殺覺醒靈媒的人、且能感受到他還未死,又會有怎樣的遭遇?
“我不相信,仔細想想,應該還有辦法!”王騰在給自己打氣,複盤整個過程,不放過一絲細節。
“實在不行,可以這樣嘗試。”他想到了什麽,重返第三層地牢,跟彌忒斯商量著自己的計劃。
而後,彌忒斯順著破舊木門,出了地牢,重返城中,他亦用彌忒斯傳授的魔陣,招惹密密麻麻的鬼魂。
監獄上層,森堡生物研究室,白發的亞細亞漢人僵硬地微笑,應付著過分熱情的監獄長。
他很享受這種由身份帶來的權利。
沒有人會知道,森堡監獄的監獄長是他們的人,只是一句吩咐,便將所有獄卒聚集於此。
也沒人會知道,森堡生物研究室的大半資金與材料由他的家族提供,這些年為他們輸送了諸多生物戰士。
掌舵者的關系場總是盤根錯節,多番因素聚集,他得以暗度陳倉,在全城封鎖的情況下,輕易將公子要的人運送出城。
還有最後一步,待研究員與超凡者開啟實驗,然後走個過場。
那個可憐的年輕人便會以‘因實驗損壞的汙染者死囚’的身份,被拋棄在森堡監獄外圍。
他的人會在外圍接應,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帶到迷霧之森,成為狼的祭品。
思索及此,他心情稍有波動,為了這個計劃,他不惜將自己的兒子貢獻出來,成為最後獻祭給公子的狼。
“可公子說過,我的兒子不會死,甚至會變得更強。”白發的亞細亞漢人想起公子的話。
實話實說,一個兒子的死亡並不能給他帶來多大波動,畢竟,有些天賦的兒子他有一堆,但公子的忠仆只有一個。
他更在意的是怎麽再次處決那個從命運絲線中逃出來的家夥,他不想公子的儀式不完美。
“但他的身份太敏感,這事若是提前讓老爺知道,可能會有變故。”白發的亞細亞漢人在盡量尋找兩全其美的妥善方法。
過了一會,研究員和超凡者們已經完成了之前進行的研究,開始進行這場無關緊要的、走個過場般的儀式。
暮月城內,彌忒斯趁著夜色,悄然摸到東城區。
暮月城雖然人種混雜,卻又一定程度上涇渭分明。
北城區是德克魯帝國的貴族駐地,掌握著通往天際線的唯一路徑。
南城區多為駐留的歐布裡白人及尼格洛克黑人,兩者本就是相愛相殺的一對。
倒是東城區比較統一,亞細亞漢人對東方有種執著的偏好,所以東城區又有個別稱,叫華區。
彌忒斯來到華區的靖義街,小心翼翼敲開了某個房間的門,一個長相中庸的亞細亞漢女子與她會面,而後兩人進入屋中。
地下通道內,王騰已經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