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秘契約。”羅伯特重複。

　　“溝通無盡深空的未知存在，建立守秘契約，背叛者，將承受未知異變。”

　　“可，哪裡有誓秘契約的儀式材料。”

　　“我有一張浸染黑血的魔羊皮。”歐布裡女郎開口，看向眾人:“如果我們都問心無愧，就沒理由拒絕誓秘契約。”

　　“我讚同。”

　　“我願意。”

　　“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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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應合，經過儀式之後，彼此交流了靈媒能力。

　　羅伯特的靈媒能力很抽象，按他的說法，這是一條追尋真實的途徑，可以窺破虛妄;

　　彌忒斯的能力是預知，她能看到一些未發生事的片段，強大卻不實用，難以控制。

　　因為需要宣誓，王騰也知道了其他幾人的名字。

　　尼格洛克黑人叫達爾斯特，歐布裡女郎叫瑪麗蓮，另外一男一女都是雅克安人，叫捷洛伐克和卡葉琳娜。

　　靈媒能力的交流沒有實質性收獲，王騰決心要出城一趟，便決定稍晚一些，再去巴克斯導師那裡尋求幫助。

　　線索驟然斷了，此刻的聚會也再沒了意義，一群人便商量著離開。

　　或許是才經歷過死裡逃生，羅伯特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

　　他一再強調，已經兩天沒有死人了，神秘的存在不會長時間注視某個地方，任何儀式或類似儀式的行為，都會有時間限制。

　　他覺得，眾人應該極度重視自身的安全。

　　這種疑慮並非是驚弓之鳥的擔憂，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王騰也有種莫名的預感，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

　　可與羅伯特一樣，他亦是死裡逃生的人之一，他的疑慮在別人眼中，或許也是一種怯懦而神經質的表現。

　　出了小屋，沐婉雲姍姍來遲。

　　她身邊還有一個人，是個亞細亞漢人。

　　這個男人，給王騰某種似曾相識之感，又說不清在哪裡見過，似乎存留在一段非常久遠的記憶中。

　　王騰本能地懷疑這人不太對勁，又在心中瘋狂矯正自己的思維。

　　他以為，他會這麽想，大概率是因為沐婉雲和這男子表現出某種若有若無的親近感。

　　而他，不，而他的前身，與木婉雲的關系不清不楚。

　　幾人草草同沐婉雲講了些今晚的事，便一一離去。

　　沐婉雲邀請王騰去她的小屋一坐。

　　王騰拒絕了。

　　他本該去的，無論是為了弄清彼此的關系，或是詢問一些關於案件的疑慮，甚至於將她住的房子退租，或者發生某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本該去的，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別了彌忒斯，王騰又去巴克斯導師家，希望能找到更快捷的出城方法。

　　巴克斯導師以為王騰是因超凡覺醒儀式的材料缺失，才急於尋找出城途徑，頗為欣慰。

　　他聯系了自己的導師，為王騰找到一個機會。

　　三天后，聖教的守夜人軍團要探索迷霧之森，他可以跟隨前往。

　　得了準信，王騰重返琥珀街。

　　進了門，洛克已經上班去了，海拉還等在家中，借著昏暗的煤油燈鼓搗細碎的機械零件。

　　餐桌旁擺著白麵包、土豆泥及一些烤鹿肉，用積滿余燼的爐火煨著，其中一條麵包只剩一半。

　　見到王騰回來，海拉抬頭打了招呼，又埋頭搗鼓起來。

　　“麵包和鹿肉還在溫熱，洛克要上夜班先吃了。

”　　“你吃過了嗎?”

　　王騰脫掉身上的黑色毛絨大衣，坐到破椅子上，伸手在爐子上烤了烤。

　　“你先吃吧，這把威爾斯手槍還有幾個零件就能裝好，收進零件庫再重新找會很麻煩。”

　　“那我等你一會。”

　　王騰坐在爐子旁，借著微弱的煤油燈，觀察海拉的動作。

　　海拉具備一般雅克安人的外貌特征，大骨架，高個子，亞麻色的頭髮。

　　受父親亞細亞漢人血統的影響，這種特征又沒有那麽張狂，相反還收斂了許多，五官深邃卻又柔和，有種莫名的魅力。

　　她淡藍的雙眼緊緊盯著破桌面，手裡捏著把亮銀色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個細微零件扣在扳機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如同做了無數遍般，有種專注氣質，引人入迷。

　　王騰盯著看了一會，有些失神。

　　他已經決定出城一趟，從將軍那裡獲取訊息。

　　他本能地覺得那個白發的亞細亞漢老人應該是關鍵，可如果不是呢?

　　就像他之前的所有猜測一樣，沒證實之前，所有的猜測僅僅只是猜測。

　　“這該死的失憶。”他心中暗罵。

　　他總覺得，大多數事都會有個前因後果，知道前因，可以推導後果，反之亦然。

　　記憶殘缺無疑是他穿越之後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就像海拉裝槍一般，記憶的缺失如同少了個關鍵的零件，很多東西都鏈接不起來。

　　“如果沐婉雲沒有問題就好了。”他又在想，沐婉雲幾乎親歷了事件的所有過程。

　　如果她沒問題，大可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相互商討對策。

　　可從沐婉雲的各種表現來看，她並非像表面上那麽無辜。

　　“如果她真的有問題呢?”王騰突然想到。

　　如果沐婉雲真的有問題，以這個邏輯為前提猜測的話，那麽她帶來的人是不是也有問題?

　　如果那個男人有問題，那麽他去聚會小屋的原因又是什麽?

　　“不好！”他突然驚呼出聲。

　　海拉受他影響，手指微微一晃， 差點將一個細微零件抖到地上。

　　幸好最後裝上了，可她卻有些不悅，臉皺成一團。

　　王騰沒時間和她解釋什麽，只是讓海拉自己吃飯，遂穿上大衣，快速出了門。

　　他邊走邊祈禱著，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那個男人為什麽會去聚會小屋，他隻想到兩個原因，要麽是窺探情報。

　　要麽，是去殺人。

　　可幾人離開時，他沒從亞細亞漢男人臉上看到丁點失望。

　　要麽是亞細亞漢男人心機深沉，要麽就是另有安排。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亞細亞漢男人，是個好人。

　　可這個推論，連他自己都不信。

　　穿過樓道，步入街中，突襲而來的凌風讓王騰打了個冷噤。

　　他緊了緊衣領，選了個方向急行而去。

　　他本想將護衛帶上，或者帶一兩個普通無垢者。

　　可普通無垢者與護衛綁定，他並沒有操控普通無垢者的能力。

　　如果貿然將護衛帶走，他擔心海拉與洛克的安全。

　　他與將軍之間的聯系也若即若離，他只能大致感覺到將軍還活著，彼此之間的信仰之力傳遞卻早就斷了，他無法再同化出護衛來。

　　此情此景，他只能孤身前往。

　　夜已深了，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昏黃，明滅不定。

　　突然，遠處閃過一道黑影。

　　一個只有王騰可以看見的、三足的、頂著一隻碩大眼球的透明怪物停在了他的面前。

　　“無垢者！”王騰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