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彌忒斯是誰?”王騰又聽到了一個新名字。
“阿爾彌忒斯是內城人。”羅伯特開口,看向王騰,目光帶有感恩之意,如果沒有王騰,他可能已經死了。
然而,雖然心中感恩,他對王騰幾人的猜度,卻不甚認同。
在四區靈學院聯誼上,受邀參與‘儀式’的有近百人,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按王騰等人的猜想,這次的危機,本質可能是某個叫‘狼巫’的儀式,只有其中幾個人是目標,其他的人都是幌子。
可這樣的推論是站不住腳的。
如果單純只是一個儀式,為何要召集如此多的人,邪惡的儀式在暮月城本就不合法,主持者難道不怕暴露自身的存在?
忽略這個疑點,假裝承認了‘危機是因狼巫儀式而存在’這個推論,最後的嫌疑人亦不準確。
按照尼格洛克黑人的說法,排除掉了城外人,排除了在某些方面有特定社會關系的人,排除掉信教的人……
乍一看,似乎推論很合理,如果沒有阿爾彌忒斯,羅伯特或許也會將就著信了這種推論。
“阿爾彌忒斯是內城人,信奉聖教。”
“如果主持者不信教,如果主持者沒有強大的關系,那麽,作為內城人的阿爾彌忒斯怎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羅伯特想了想,又道:“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我現在回想起來,阿爾彌忒斯似乎從一開始便帶著目的接近我,一個光鮮亮麗的內城人,無緣無故竟會跟從貧民窟裡出來的我做朋友。”
“我一開始便帶著質疑的,可……可我受他的幫助良多,漸漸也就淪陷了。”
羅伯特低歎,枯槁的造型,憂鬱的眼神,形容顯得頹廢。
“你確定見到了阿爾彌忒斯?”王騰雖不知道阿爾彌忒斯具體是誰,但不影響他問。
從羅伯特的言論中,他大概知道阿爾彌忒斯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羅伯特真的見到了阿爾彌忒斯,那他們之前的許多推論都將被推翻。
可他與彌忒斯見到羅伯特時,羅伯特被三個人帶著,雙眼慘白無神,明顯是被某種手段控制了。
即便他被王騰救下,亦等了一天,經靈學院的醫師途徑超凡者救助,之後才蘇醒。
這讓王騰不得不懷疑其精神狀態。
“我確信見到了阿爾彌忒斯。”羅伯特看懂王騰的懷疑,道:“我的靈媒能力比較特殊,此事不會出錯。”
“如果阿爾彌忒斯真的出現在你的房間裡,那我們之前的推論都有疑點。”尼格洛克黑人抓著自己沒有頭髮的頭,眼神急躁:
“那現在要怎麽辦?”
他說完,看向王騰,歐布裡女郎亦插話:“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找到嫌疑人,你有辦法進行最終確認嗎?”
“現在,嫌疑人找出來了……”
“我是有辦法進行最終確認,可這個方法並不方便。”王騰應聲,他感受到了壓力。
在森堡監獄時,他曾讓將軍衝出監獄,攜裹了白發亞細亞漢人和典獄長,深層考慮,便是想利用將軍的附身與同化能力,竊取白發亞細亞漢人的意識記憶。
可白發亞細亞漢人並非軟柿子,頗具實力,將軍沒有當場得手,而森堡監獄方已經察覺異常。
那種危機時刻,他沒法過多糾結,只能先讓將軍自行突圍,他則帶著羅伯特回了城內。
王騰當時亦想著,森堡監獄的通道還在,而他擁有薩迪斯魔藥,
又有無垢者護衛在旁,有能力、亦有機會衝擊監獄。 再不濟,如果城門被再次打開,他亦有機會和將軍匯合,獲取訊息。
可命運是個調皮的孩子,總喜歡開玩笑。
歐布裡女郎的舉報,讓他斷了從森堡監獄暗道前往城外的機會;而從巴克斯導師那裡,他亦知道自己走常規途徑出城的希望渺茫。
此刻,他是真的沒了辦法。
然而,事情總需要解決。
王騰暗中慶幸,跟巴克斯導師聊天的時候,提起自己儀式材料遺失的事,巴克斯導師答應會想辦法幫他出城。
他並非完全絕望。
但以暮月城此時的戒嚴狀況,他不知道城門什麽時候還會再開,這個希望,又太過渺茫。
他斟酌著開口:“我想強調一點。”
“如果我們之前的猜測不完全正確,那麽,主持者是按什麽邏輯殺人?”
“無論天真也好,不願承認也罷,我願意相信這是一場狼巫儀式,是有順序、有規律的殺人遊戲。”
“如果不是,我,彌忒斯、還有你們,我們每個人都處在危險之中。”
“可這種推論,已經可以確認並不完全正確,那麽,我們就該找到新的線索。”
“可現在還有什麽新的線索?”歐布裡女郎嘴角一撇,卻也沒有離去。
兩天沒死人了。
她總覺得陰影無處不在,不止是她,她相信在坐的每一個人都處在深深的危機感中,不敢獨處,總覺有把刀懸在頭上,危機無處不在。
人是群居動物,況且還是同病相憐的一群人,無論如何,聚在人群中,總會莫名多出些安全感。
“沐婉雲還沒來。”彌忒斯低聲開口,棕紅色的頭髮映著火光,有種莫名的溫暖感和光明感,讓陰暗的房間少了幾分壓抑。
“或許,她能帶來新的線索或訊息。”
她說完,又看向王騰:“你有想到什麽嗎?”
言語中, 似有暗示。
王騰當然想到些東西,一個穿越後的世界、一個充斥著白色、棕色、黑色以及少量黃色人種的世界,竟然會有繁體字?
巴克斯導師解析出來的那張絲帛,讓他產生了無盡疑惑。
他自己就是黃色人種,他有一半的亞細亞漢人血統,他學過亞細亞漢人的傳統文字,那種文字,無論與簡體字或繁體字都不沾邊。
這當然是個巨大的疑點,可他能怎麽解釋?
上古的文字雖然各不相同,但都是一樣的晦澀難懂。
他並沒有文字方面的專精或天賦,他自然而然也不該認出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上古文字的‘繁體字’。
所以,巴克斯導師解析出來的那張絲帛,無論從哪個方面講,都不適合在此地展示出來。
他無法回應彌忒斯的疑問,隻得將話題引向別的方向。
“如果,儀式不是按內髒器官的順序殺人,或許我們可以彼此坦白靈媒能力,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麽貓膩。”
……
滿屋沉默。
王騰想過這個問題太過敏感,沒想到這麽敏感。
面對一群陌生人,沒人願意透露自己的靈媒能力是什麽。
“我,可以信任你們嗎?”尼格洛克黑人開口:“入學的第一天,導師就告訴過我,未知才是永恆的恐怖。”
“每條途徑都有弱點,我,能信任你們嗎?”
“靈媒途徑,能和導師說,能和政務廳或執法廳說,為何不能和其他人說?”王騰低語:“區別不過是少了一個誓秘契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