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急行!”
借助公子傳授的長生術道法,他在被火山吞噬的最後一刻逃脫出去。
轉過身,魔術師、見證者及植木師皆被熊熊火焰包裹,他根本無法近身。
他知道,這幾個人定要損失了,他卻不想因這些人的損失而暴露公子的秘密。
世間沒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他不想留任何一絲紕漏。
“你們的父母家人,公子會照顧好的。”他朝著火山包圍圈大吼一聲,遂轉身離去。
魔術師本想放棄抵抗的,他雖為公子服務,可說到底,他依然是個超凡者,具有不一般的能力與地位。
他並非是公子的奴仆。
可馬禾那句看似安慰的話,卻包含濃濃的威脅之意。公子知道他的家人父母所在,如果他暴露了任何信息,公子定然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只能反抗了。”魔術師想到,他並非只有火球術一個技能,魔術師的特長是超乎想象,他能憑空製造魔法造物的火球術,理論上也能製造一切他觀察到的、能理解的法術效果。
他曾觀察過潮汐,憑自己的超凡能級,可以製作一個揚起小舟的潮汐,這是他的底牌,此刻他在嘗試。
無數水光平憑空匯聚,漸漸凝成潮汐,衝擊火山包圍的邊緣,見證者用盡渾身解數,在努力拉平兩者之間的能級差距,植木師丟下一顆鐵木種子,催生出一個看似平安的樹屋,守護幾人。
僅看模樣,他們似能抵擋住,進而形成僵持。
他們,卻忽略了阿爾彌特斯的決心。
“淹沒他們,摧毀他們。”
阿爾彌特斯的聲音斬釘截鐵。
巨大的火山虛影有漸漸凝實的勢態,熊熊火焰伴隨虛幻地岩漿,鋪天蓋地地湧向幾人。
“這是真正的魔法,其中伴隨著徘徊地帶的超凡之力,我們抵擋不住的。”魔術師開口。
“公子給的錢多,並且承諾將我的家人帶出徘徊地帶,我們……”他言盡於此,沒再說話。
眼見著岩漿滾滾壓來,可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
“我先走一步,願來生,不再生在徘徊地帶。”植木師是個女子,率先崩潰,咬破空腔中的毒囊,香消玉殞。
剩下的兩個男子,相互對視一眼,皆咬破毒囊,無一幸存。
這樣的局面,顯然不是阿爾彌特斯想要的。
作為一個女人,她很生氣,關於某人失蹤,她早已耳聞,此刻卻失了線索。
可作為一個領導者,她卻不能責怪任何人,這樣的情況,阻止不了。
解決了幾個入侵者,奧爾才帶著伊芙琳與彌忒斯敲開王騰家的大門。
阿爾彌特斯等人被他支在外面,王漢中的情況他了解得極多,他知道,王漢中從未跟自己的孩子說過他們夫妻的大多數事。
門被打開,海拉睡煙熏松的站在門框裡面。
“奧爾叔叔,伊芙琳阿姨,彌忒斯姐姐。”她叫了幾人一遍,雖然心中疑惑,如此晚了,他們怎麽會來自己家,卻也沒失了禮數,將幾人請入家中。
因伊芙琳的刻意阻擋,海拉沒有看見大門上漆黑的印記,以及露出真容的水墨畫。
她讓幾人坐在桌前,細心地給幾人分別倒了一壺水。
“洛克還沒回來嗎?”奧爾明知故問,隨便問了幾句,而後,幾人又聊了些家長裡短,大致表示了狂歡日想邀請他們去家裡聚餐的意願。
海拉欣喜答應,並說等洛克回來會跟他說這件事。
而後,彌忒斯一家離開了琥珀街,趁著夜色返回自家住所。
回返途中,彌忒斯與阿爾彌特斯不知怎地聊了起來。
阿爾彌特斯從彌忒斯口中知道,羅伯特大概率是遇到危險,而且危險的來源,與王騰高度一致。
彌忒斯亦知道,之前王騰救出的羅伯特,竟是阿爾彌特斯的“好朋友”。
到了彌忒斯家,一行人坐在客廳,仔細商量接下來該如何尋找生死未卜的王騰。
“漢中脫……臨死前,曾給過我一個華國的陣法,聽聞他給了三兄妹每人一個護身符,若遇到危險,可憑陣法定位。”
“可這陣法,需要王漢中的同源血脈。”
“我們再去找海拉?”彌忒斯詢問,接著又解釋道:“當時,王騰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身上全是傷口,毫無反抗之力,我遠遠看見,他被那些蒙面人帶走了,此刻每等一分,便多一分危險。”
“海拉,海拉對所有的事情一無所知。”伊芙琳開口:“找洛克吧,他家三兄妹,洛克更堅強一些,也該知道一些關於父母的訊息。”
“不用。”奧爾開口:“接到陣法後,我便問漢中要了一些血液,此刻倒派上了用場。”
他說著,走進書房,從故紙堆裡翻出一片枯黃的皮毛,其上以某種淡白色筆觸繪製了個小型陣法。
奧爾從懷中掏出一個水晶瓶,將黯紅的血液倒在其上。
陣法瞬間有了反應,七道淡紅的絲線從陣法上長出,分別指向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道格外黯淡。
他知道這些絲線的意義,心中有了許多猜想。
“漢中說,陣法衍生的絲線,會連向與他血脈最近的人。”
“其中一道指向琥珀街,那裡是海拉,另一道指向傾倒場,那裡是洛克。”
“另外五道,三道指向東城區,兩道指向迷霧之森。”
“難道漢中還活著,另外一道是他的父親——長生王,王靖?”
奧爾掩下心中懷疑,分析另外三道絲線的指向。
“王擒虎一家住在東城,他與漢中一脈同源,三條血脈絲線中定然有一條指向他,另外一條極其暗淡的,應是指向與漢中血脈稍微疏遠的,王擒虎的血脈延續。”
“僅剩的最後那一條,定然是指向奧格威。”
“奧格威也是在東城失蹤的,兩者之間,必有聯系。”奧爾心中思索,卻無法徹底分辨哪一條絲線具體指向誰。
“王擒虎的血脈絲線與奧格威太過相似。”
他在感歎,卻沒有遲疑,將彌忒斯與伊芙琳留在家中,他帶著阿爾彌特斯與龐貝小隊,出發前往東城區。
此刻,巴克斯家。
巴克斯正對著大門正面的滿壁浮雕施展意識,多種前所未見的材料被其放在相應的位置,潔白的蠟燭被點亮,星羅棋布地放在暗黑色獸皮上,隱隱行程三眼烏鴉的模樣。
最後,他不知從何處召來一隻三眼烏鴉,將其脖頸扭斷,丟在咒陣中心。
咒陣緩緩運轉,壁雕上的巨型三眼烏鴉雙眼驟然發光芒,注視著陣法中心的一個三眼銀幣。
莫名的波動傳開,巴克斯從中感受到特殊的啟示。
他察覺三眼銀幣的某方面功能被臨時增強,此刻,他能大致定位王騰所在的位置。
他飛快結束儀式,循著三眼銀幣的指引,亦趕往東城區而去。
東城區,某個地方,陰暗的地牢。
壓抑在嗓子裡的、痛苦的哀嚎時不時便會響起。
過了兩個小時,這個時間,是王騰一秒一秒數過來的。
有時候,死亡並非懲罰,而是某種救贖。
王騰此刻,活在折磨之中,身上的三個創口,一個將近劈下他整隻左手,一個沿著腰部穿透,割斷幾條肋骨,最後一個,更堪堪擦著他的心臟刺入。
他本不該活著的,至少對普通人來說,這樣的傷勢早就死了。
可他的靈媒能力雖然弱化到最小程度,卻並未完全消失,他的身體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恢復著。
刀鋒殘留的細菌感染,讓他的持續高燒不斷,鏽跡如同某種痛感的擴大器,不斷侵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加上身體緩慢恢復的疼痛感與酥麻感。
此刻,對王騰來說,活著的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他想到死,可卻退卻了。
並非因為懼怕,而是因為不甘。
不甘心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麽不聲不響地死去,也不甘讓殘忍地殺人者,便這樣逍遙法外。
不甘當然沒用。
王騰不知道,在這座城裡,還有其他人在意他的聲命,並願意救他,且為之付諸行動。
關於自救,他未曾絕望。
在那個未知的窄巷之中,蒙面人沒有殺他,他便知道,短時間內,殺他並不是件隨便的事,或許對主使者而言,他必須在迷霧森林死。
進了迷霧森林,他便還有希望。
將軍的強大他見識過,未曾進階,便能將典獄二階的典獄長吞噬殆盡,之後它進行了第三次進階,並因附身真正復活,實力定然變得更強。
退一步講,即便它未曾變得更加強大,只要進入迷霧之森,恢復與將軍的精神連接,他亦能接收大量信仰之力,同化出更多無垢者侍衛。
他還有機會,前提是能進入迷霧之森。
他在盡量忍耐難以忍耐的劇痛及酥癢,等待著最後的機會,他甚至刻意發出痛苦的嘶吼,應付未知的主使人的監視。
王家大院,地下室大廳。
王野神情平靜,夾雜些難以察覺的竊喜。
“所有人員都準備妥當了嗎?”他坐在椅子上,環視著下方的二十個人影。
“明天,暮月城的城門將會打開,你們每人帶領一個隊伍,裝扮成運送物資的馬夫,混出城區,而後,在白水河畔的老位置相聚。”
“得令!”下方二十人異口同聲回應。
“如果這次行動能夠成功,我等將直接跨越天際線內的地域,直接前往上層世界!”
聽聞此言,安靜的場面霎時起了波動,不難看出,在場的眾人,皆心生激動。
“在那裡,沒有詭異與不祥的困擾,甚至可以獲得通天徹地的能力,可期與世長存。”
王野說著,自己亦陷入某種幻想之中。
恰在這時,地下室的暗門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侍衛透過門孔看清來人,連忙開門。
馬禾氣喘籲籲,帶著血跡走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他在焦急呼和。
“出了何事?”王野面色一沉,低聲詢問。
“琥珀街出事了。”他低頭稟報,不敢直視線王野的眼睛。
待他說完情況,王野的面色亦不好。
“我這無用的二叔,竟布置了如此多的後手。”他低聲抱怨,飛快作出決定。
“啟動遮天陣,不惜靈石,斷絕外界的一切聯系。”
吩咐過後,自有衛兵前往地下室四角,激活陣紋,並往其中填充某種晶瑩的菱形晶體。
王野亦沒有離去,與眾人一起等在地下室中。
“父親此行前往北城,得到了極多感悟,此刻已在閉關,這是難得的好事。”
王野在心中念叨,如果父親沒有閉關,他此刻只能離去。
父親的閉關,讓他少了一道枷鎖。
此刻,他只需等,等到明天天明,他便能將所有材料人運出暮月城,運到迷霧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