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區,巫師之塔的魔能光環似永不停息。
巫師集會在魔能光環最下方,巫師之塔的最高層。
移動的生命之木房間內,聚集了暮月城巫師途徑的最強者們。
“只要魔能光環還在,觸及魔法奧秘者,總有辦法尋到上層世界。”
一個長著長白胡須的胖老頭開口,表情大義凜然。
“我聽聞,上古的神秘力量在複蘇,作為先行者,我們應該前往上層世界,為徘徊地帶探索一條路,為他們找尋戰勝星空詭異的新能力。”
巴克斯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說得徘徊地帶的巫師能力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他本不該出現在此的——要不是因特殊的家族背景,及有個被稱為巫師十席之一的導師,他本不該出現在此的。
他不讚同古戈爾大巫師的論調。
可若讓他留下,以己身犧牲為代價,保護暮月城的數十萬市民,他也不會讚同。
即便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的妥善解決辦法,他亦無法做到。
這就是他心情煩躁的原因。
他想離開了,若不是每個月還享受著巫師之塔的資源補給,若不是還有巫師信標的相關事宜需要決策,他真的想走了。
“之前為奧格威介紹的,跟隨守夜人一同出城的事倒可以先放一放。”他在會議中走神。
會議開始時,市政廳的人來詢議。
在某些建城時期的元老支持下,今年城外居民統一入城的時間比往年提前了,就在明天,隱隱有逼宮之態。
這些人,定然是得到了什麽風聲。
最後基本統一了可以放行入城的決策,但每個人都要進行汙染度檢驗。
決策如何,不是巴克斯主要關心的事情,但既然放人進來,定然會開城門。
如此,他既可省下一筆捐給聖教的善款,奧格威也可盡早出城,收集材料。
他正想著,等這枯燥的巫師聚會結束,便去告知奧格威這個消息。
恰在這時,他之前給奧格威的那枚三眼銀幣有了反應。
他感受到從銀幣中傳來的啟示,包含生命即將消亡的絕望,亦有絲許生機。
這種啟示,代表銀幣的主人正處在死亡的邊緣。
巴克斯慌了,在他心中,奧格威從來不止是個簡單的學生,還是個極其良好的實驗體。
靈魂途徑的超凡能力需要接連不斷的實驗去驗證與探索,又極易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奧格威的靈媒能力是複蘇,包含身體與靈。
他若想在靈魂途徑走遠,抵達甚至趕超先祖的成就,奧格威這個實驗材料便必不可少。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高台上方,被稱為巫師十席中的第五席,自己的導師恕瑪爾。
“發生了什麽事,巴克斯。”導師蒼老而平靜的心靈低語傳了過來。
“我的弟子,奧格威遇到危險,我需要離開一趟。”
“奧格威?是那個人?”恕瑪爾略略思索,似是想起什麽,又道:“你去吧,不過,你們的關系要處理妥當,你需知道,巫師之間最長遠的關系是公平交易,而不是什麽情感與單方面的剝削。”
“我知道的,導師。”得了應允,恕瑪爾在眾目睽睽下起身離去,臨到大廳,又道了一句:“三眼烏鴉是先祖的造物,之後雖成為巫師聚會的信標,但我應該享有話語權。”
他說完,也不管眾人的反應,從憑空虛浮的、不停旋轉的巫師之塔頂端一躍而下,
沒走常規路徑。 在其快要落地時,天空中突然憑空聚起一群寒鴉,組成個巨大的三足、三眼烏鴉身影,載著他,朝三眼銀幣定位的方向趕去。
城中街道上,有巡邏隊在巡邏,有人見到此景,怒氣升騰:
“巫師塔附近,禁止一切飛行行為,況且,那寒鴉過不了拒邪壁障,怎麽會出現在城內。”
“隊長,我們要不要派人前往執法廳及巫師之塔進行報備,順便將其打下來。”
說話間,手中的魔法炮筒已聚集了淡藍色的能量光芒。
“報備個屁!”隊長拍了小兵的頭一下。
“若沒有這群寒鴉,先祖們能否衝出迷霧森林,在此立城都不一定。”
他說著,看向遠去的寒鴉,陷入沉思,目光之中似有感動。
巴克斯離開巫師聚會的同時,暮月城神秘的內城亦有人在行動。
一座莊嚴而古樸的黑色城堡外圍,伊芙琳夫婦正等在門口,與一個頭髮金黃、與洛克有三分相似的中年人聊著什麽。
“你們求助到此,是王漢中想通了,還是安娜想通了?”
“文森特子爵,非常抱歉,王漢中與安娜都早已不在人世。”
“浪費時間,將他們趕出去。”文森特聽完回答,沒有任何表情,轉身回了城堡,並吩咐衛兵要將兩人趕走。
“王漢中和安娜有三個孩子,無論怎麽說,至少有一半龐貝家族的血脈。”
“那又怎樣?”文森特轉頭應了一聲,滿臉不耐煩,眼神示意守衛士兵快些行動。
“安娜是你的親妹妹,你就如此不近人情嗎?”伊芙琳的聲音有些絕望:“那三個孩子,應該叫你舅舅的。”
“龐貝家族的血脈從來不容褻瀆,誰褻瀆,誰死亡!”文森特的聲音陰冷中夾雜憤怒:“安娜離開龐貝城堡的那天,就該想到這些事。”
“我知道道法:無根之火的原本在那。”彌忒斯的父親聲音低沉。
“你說什麽?”
“我知道道法:無根之火的原本在哪,當年漢中與安娜相戀,你們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不就是為了這卷道法嗎?”
“火之魔法傳承的家族,如果解析了來自華國的火術道法原本,實力定然會再上一層。”
“誰會拿自己的親妹妹作交易,只是龐貝家族的血脈,的確不容汙染。”文森特的表情堪比影帝,得到消息,瞬間變了個還算溫和的臉色,聲音也不再盛氣凌人。
“奧爾,我們是多年的老相識,我的為人,你是知道的,我不能以家族的名義去幫我那三個親愛的外甥,但我自己,其實非常擔心他們。”
“我需要一整支龐貝小隊,同時,你要派一個說得上話的人跟我前往,並承諾事後,漢中家的兩個孩子,能在龐貝城堡中不受欺壓地生活。”
“奧爾,我並不是個狠心的人,安娜的三個孩子,我會全部收留。”
“不,文森特,是兩個,另外一個傳承了一半以上華國血脈的孩子,不會跟隨你來。”
“好,我答應你!”文森特也沒糾結究竟是兩個孩子還是三個孩子,對他來說,無非是讓龐貝城堡中,多了幾個惹人厭煩的奴隸罷了。
等待龐貝小隊前來的途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文森特假惺惺地詢問奧爾夫婦的近況,並詢問他,離開巨錘家族是否後悔。
奧爾無意回答這個問題,他所作的選擇,亦有自己的原因,遂轉移了話題:
“文森特,你也不必裝模作樣,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魔法、巫師、女巫、神力等等這些力量尚會有些隱晦的關聯,但與東方的道法,似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這種區別,甚至涉及了血脈的源頭,生命的構成結構,你不應該忽視、或者虐待這兩個孩子,如果龐貝家族真的打算探索道法與魔法相互融合的話。”
“謝謝你的好意,奧爾,我不會虧待他們的。”文森特話音剛落,城堡門口,已走出一個全都身著暗紅色長袍的小隊。
隊伍的首領是個金發女子,火紅的長袍上帶著些許暗金色的紋路,她走到文森特身旁行禮,叫了一聲父親。
“這是我的女兒,阿爾彌特斯,她能代表的大部分意志。”
“希望一切如你所言。”奧爾沒作質疑,帶著小隊返回外城。
當然,文森特亦沒詢問道法:無根之火的具體位置,巨錘家族與龐貝家族的榮耀不容許他們作出這樣的質疑,當然,也讓他們無法違誓。
巴克斯乘著三眼烏鴉來到如意巷上空,他只能追蹤到這裡。
某種莫名的、從未見過的波動阻止了三眼銀幣的信息傳遞,顯得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他無法準確追蹤,只能返回住所,借助先祖的力量進行定位。
之後,奧爾夫婦亦帶著彌忒斯趕到此地。
彌忒斯早已哭成淚人,她抱著伊芙琳,聲音嘶啞,似有些喘不過氣來。
伊芙琳在細心地安慰她,眼角不由有些微微發紅。
奧爾檢查了現場片刻,似是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牆壁有滑痕,地面也有一些印記,似乎是一方持槍,一方持有冷兵器。”阿爾彌特斯走了過來,略略觀察便得出結論:“沒想到你的女兒竟叫彌忒斯,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彌忒斯代表了公平與紀律,阿爾彌特斯卻有狩獵與破壞之意,兩者只是發音相似。”
奧爾簡單回應了一句,便帶著眾人撤離。
奧格威失蹤時,他便有某種不祥的預感,可一直無法確認,此次前來此處見到現場,這種預感,卻又加深了許多。
“可那王擒虎也是個剛猛正直的性子,怎麽會想殘殺自己的侄子侄女?”
他不敢將這種猜測說出來,只能悶頭一個勁地往回趕。
關於奧格威,他找不到絲毫線索,但洛克今晚在傾倒場值班,海拉應該在家裡。
他此時想的,是能救下一個算一個。
一行人穿過東城,重返XC區。
在西城與東城交界的地帶,阿爾彌特斯讓眾人先走, 她轉了個彎,去了南城區的某個位置一趟。
奧爾等人不知道她去幹了什麽,只知道她回來後,脾氣便變得有些暴躁,眼中有些許焦急。
趕回XC區,進入琥珀街時,已經晚上十點多。
剛進入街區,他們便見到王騰他們家門口,鬼鬼祟祟地停留著四個人。
其中有人用木矛劈刺鐵,有人在持續不斷地釋放火球。
鐵門前方,莫名出現四個半透明的金黃色、穿著異域甲胄的士兵虛影,在與火球及木矛對抗。
一切皆是如火如荼,聲音卻又控制在某個恰到好處的區間,小樓住戶,竟沒有一人被驚醒。
“解決那幾個人,留一個活口。”奧爾還沒說話,倒是阿爾彌特斯先開口。
她身後的龐貝衛隊們突然全衝了出去,手中釋放火焰法術,所有人的火焰法術聯成一體,竟形成一個虛幻的火焰巨山。
“魔法·火山爆發。”
低沉地吟唱,濃濃火焰順著虛幻的火山口噴射而出,將鐵門前的四個人全部包裹在內。
卻說馬禾,攻擊鐵門,眼見金甲士兵虛影的反抗力越來越弱,魔術師的火球已經燒毀了裝飾掛畫的外部偽裝,露出真正的水墨之形。
他們就要成功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身後竟冒出一群未知的敵人。
“逃!”他下達命令,果斷朝某個方向逃了出去。
他感受到火焰魔法的濃鬱魔力,其中還摻雜著某種超凡途徑之力,根本無法反抗。
遲疑一刻,便有死亡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