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始,要從黑石村,這個偏僻的小山村講起。 黑石村不是什麽大村子,緊挨著青木鎮為數不多的一座小山――黑石山,黑石村的名字,也正是由此而來。
雖然在青木鎮鎮長的心裡,這黑石村就是個標準的窮鄉僻野,但叫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就這麽一個人口不過數百的小村子,會走出那樣一位人物來。
以至於,當數十年後,這位在聖戰中損失了一條胳膊,落下殘疾的青木鎮鎮長,提起這件事來,還是止不住的倒抽涼氣,吹胡子連呼不可思議。
但終究,在青木鎮迎來糧食大豐收的這一年秋天,故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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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輪紅日從天際躍出,迷蒙的晨光之中,黑石村已然可見來回忙碌的村民。
不同於青木鎮別的村子,黑石村緊挨著黑石山,土地極為貧瘠,就算是勉強開辟出一片田地來,產量也是不高。
因此黑石村村民的主要收入,就是開采黑石山上那豐富的鐵礦。
黑石山有這麽一個名字,就是因為那漫山遍野,盡是裸露的鐵礦。
開下山石,分揀出鐵礦,運到青木鎮換取糧食,這就是黑石村村民的生存手段了。
而就在上山稀稀拉拉的人群中,卻有這麽一道人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個略顯稚嫩的少年,看樣貌,至多也就是十六歲。
十六歲,在星耀大陸上,不過是剛剛成年。
雖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但村裡的少年,到了少年這個年紀的,大多還是漫山遍野的跑著玩。
少年背著一個黝黑的大竹筐,背在身上,好似身上壓了座小山般,更襯托的少年身材單薄起來。
不過叫人稱奇的是,少年看似弱不禁風,但一路走來,腳步沉穩,平靜如一灘深水般的雙眼,緊繃的嘴唇,都顯出異於常人的沉穩老道來。
這樣的一個少年,叫人見了,總是不由自主的產生幾分憐惜來。
而來往走過的村民,看到少年出現,眼底流露的表情,卻也正是如此。有些人,更是悄然間躲開幾步,似乎怕阻攔少年行走的路線一般。
不過卻沒有人上前去幫忙,每個村民都用一種包含敬佩和同情的目光望著少年離去。
他們都清楚,倔強的少年,是不願讓他們幫助的。
“楊宇,這麽早就起來了啊。”來往的人打起了招呼。
少年,或者說楊宇,一路走來雖然很沉默,但卻極為有禮貌。
每逢有人打招呼,楊宇都會停下腳步,緊一緊背上松松垮垮的大竹筐,才笑著向來人問候。
那種恭敬的態度,和善卻稚嫩的笑容,總能叫人舒心無比,連一天心情都好上不少。
當晨光灑在黑石山半山腰裸露的礦場的時候,楊宇也隨著眾多趕早的村民,到了目的地。
緊了緊背上的竹筐,楊宇隨著人流,來到了一大片堆積成小山的鐵礦之前,依次排好了隊。
楊宇是來背礦的!
早些年,黑石山的鐵礦都是隨便開采的,村民自己開采,自己運到鎮子裡去賣,采多少,賣多少,都是自己的。
但到了近幾年,才從青木鎮來了幾位貴族,包下了整座黑石山,雇傭村民開山采礦。
雖然不能隨意采礦,但收入卻是穩定了不少,不用辛辛苦苦的運到青木鎮,耗費時間去出售。
如此一來,村裡的勞力,大多都在黑石山的礦場工作,其中有不少,
就如楊宇這般,把開采好的鐵礦背下山,送到村裡的中轉站去。 這一來一回,背一竹筐,也隻能掙一個銀幣。
鐵礦都是前一日采好的,眾人依次裝滿鐵礦,倒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很快便輪到了楊宇。
對於楊宇,這個背礦人中唯一的少年,專管此事的礦上管事,也是顯出異於常人的照顧。
指示著幾名手下把楊宇的大竹筐裝個七分滿,那管事衝楊宇笑笑,便轉過頭去。
這管事的照顧,楊宇看在眼裡,雖沒有多說,但心裡卻是極為感激的。
向這位管事微微躬身問候,楊宇才轉過身,一咬牙,踏出一步來。
楊宇背上的竹筐足有半人高,就算隻裝了七分滿,分量也足有幾百斤,以楊宇這瘦弱的身體,一下沒有被壓垮,已然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雙手死死扣著背帶,因為用力,骨節都是一片煞白。
走不兩步,楊宇上身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這樣的一份工作,對於因家境不好而有些營養不良的楊宇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不過就算渾身因為用力而不住顫抖,楊宇的腳步卻是極為沉穩,一步步,行走在崎嶇坎坷的山道上,速度竟也是不比旁人來的慢。
而且更叫人稱奇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楊宇身體打顫的情況已經完全消失。
每一步跨出,楊宇身上都會流淌下驚人的汗水,混合著鐵礦粉,從雙腳流下,在地上留下一個個黑乎乎的腳印。
這樣巨大的出汗量,楊宇臉頰卻沒有憋的通紅,連氣息也沒有過分沉重,隻是保持著一種有韻律般的節奏,不斷的向山下走去。
瘦弱的身體,營養不良,背著幾百斤的鐵礦,走上數裡的山路,卻能保持勻速,不停下休息,換做村中青壯來,恐怕也是做不到。
可偏偏楊宇卻做到了。
至於如何做到的,楊宇卻也是說不清楚,他只知道,每當自己感到力竭難以支撐的時候,從體內深處,就會湧出一股力量來,支撐楊宇繼續走下去。
這股力量並不強,但每一次出現,都能讓楊宇繼續走下去。
如此一來,哪怕這一路上楊宇一次次力竭,靠著這來歷神秘的力量,楊宇也能不斷支撐下去。
當然,在最開始的時候,這股力量的出現,也著實把楊宇嚇了一跳。
不過在確認對自己身體沒有壞處之後,楊宇倒是隱隱竊喜起來。
正是靠著這個秘密,楊宇才能來背礦,如若不然,以楊宇的體格和力量,想背礦下山,幾乎沒有可能。
“又是這股力量,好像每一次我力竭,感覺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它就會出現。也不是一下子補充我的全部體力,就隻給一點點,讓我有力量多邁出幾步去,不至於撐不下去。”
楊宇心裡暗暗泛著嘀咕,情知這力量的出現對身體沒有害處,卻總是有些心理負擔,怕出現問題。
好在自打背礦的這半年來,一直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時間一久,楊宇也就沒有太過理會。
耗費了大半個時辰,楊宇終於來到村子裡的中轉站,也是忍不住的長出一口氣。
雖然有那股不斷出現的力量支撐著,可這個中滋味兒,卻是極不好受。
試想每一次力竭,感到頭昏眼花,渾身打轉的時候,力量出現,卻隻是稍稍緩解症狀,走上幾步,便再次力竭。
如此往複,等於楊宇一直在這種力竭的狀態中徘徊。
力竭的滋味兒絕不好受,對楊宇的身體,還有精神,都是一項巨大的折磨。
若非楊宇心性堅韌不拔,就算有那股力量支撐,也忍耐不下來。
要知道每一次力竭,那力量出現,可不是什麽雪中送炭,而是在加重楊宇的痛苦!
從接受鐵礦的管事手中接過自己一個銀幣的報酬,楊宇徑直奔家中而去。
背上一趟礦,楊宇還要趕回家給父親做飯!
母親早亡,父親只知道買醉,家中的一切重擔,都落在了楊宇這瘦弱的肩膀之上。
辛苦,自然是辛苦無比。
不知有多少次,楊宇覺得自己無法再支撐下去,想放棄。
可到最後,楊宇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至於一味買醉的父親,楊宇倒沒有過分怨恨,終究,他是楊宇的父親,是楊宇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路過村中的酒肆,楊宇踟躕了一下,還是用辛苦掙來的一個銀幣,買了一角清酒。
楊宇這一天背礦掙來的錢,大多都換成了酒,灌進了父親的肚子。
天色還早,楊宇進屋瞥了一番,發覺父親還在呼呼大睡,便把打來的清酒放在了床頭,徑直來到了院中的水井前。
打了一桶井水,楊宇直接澆了個透心涼。
猛的深吸一口氣,楊宇呼吸也是急促了起來!
身上的灰土和鐵礦粉混合著井水淌下,顯出大塊大塊的白皙肌膚來。
楊宇的皮膚極為白皙, 完全不像一個常年操勞,吃盡了苦頭的少年應該擁有的皮膚。
而且那種白皙,也不是那種慘重的煞白,而是一種泛著瑩瑩光澤的淨白,就如青木鎮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一般。
咦!
不過就在下一刻,楊宇身子一個激靈,好似過電一般,覺察到了些什麽。
冰涼的井水流過皮膚,楊宇竟是沒有覺察到任何寒意,反倒是感覺到了習習暖意。
好似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著,騰騰的熱氣從體內冒出,身上殘留的水跡竟是急速的蒸發,升騰起一陣水汽。
這樣的怪事,也是把楊宇嚇了一跳。
不過當楊宇猛的回過神來,凝神看向身體的時候,那莫名的暖意,竟是瞬間消失。
四下裡空蕩蕩的,清晨的涼風吹來,赤裸著上身的楊宇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奇怪,莫非是我的錯覺?”
楊宇嘀咕一句,摸了摸身體,卻是沒有覺察到任何異常。
遲疑一下,楊宇還是放棄,覺得就是被井水激到了,產生了錯覺。
擦幹了身體,楊宇也沒再猶豫,轉身鑽入了廚房。
不過楊宇卻是沒有注意到,當那股暖意消散的刹那,他那光潔白皙的後背,卻是緩緩浮現出一幅圖形,正緩緩消散。
更準確的說,那是一幅星圖,九顆明亮的星星串聯在一起,隱隱晦晦的藏於皮表之下,綻放著莫名的神秘光芒。
而就在那九顆星星的中央,好似眾星拱月一般,卻是有另外一顆,隱秘到極點,幾乎不可辨察的星星,在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