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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劇狂》第三章 證明
  程洛此刻站在一間臥室的門口處,怔怔地往裡一看,他看到一具身穿睡衣睡褲的男性屍體。

  男屍趴在離床一米遠的地板上,右手伸得很長,似乎臨死前想夠到門,可惜門離他有三米遠。

  他再順著男屍的右手往前看,看到地上一堆散亂的玻璃碎片,這些碎片離臥室門有一米多遠。

  “張憑!”一個尖利的女聲傳進程洛的耳裡。

  程洛順著聲音看向對方,對方是一個長發及腰的漂亮女人,女人的頭頂上飄著三個字——吳秀娟。

  想必這是她的名字。

  吳秀娟跟程洛擦身而過,走進臥室,來到那具名為張憑的男屍旁邊,蹲下來細細觀察。

  緊跟其後的還有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的頭頂也有名字,分別叫鄒東、何滿先和陳思娜。

  他們各個身穿毛衣外套。

  程洛在進入遊戲前,Amber就表明出場人數為五人。這裡包括張憑在內,正好五個人。看來程洛真就單純來破案的,不過這樣的設定也挺照顧社恐玩家。

  程洛看到他們才記起來,自己現在可是在遊戲世界裡,不得不說《我為劇狂》給人感覺身臨其境。他玩的是單人本,所以這些人毋庸置疑都是NPC。

  程洛以為自己的頭頂也會有跟他們一樣屬於自己的名字,便抬頭往上一看,結果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倒計時:“59:50……59:49……59:48……”

  他看到這裡時恍然大悟,他當下的任務是在60分鍾內揪出凶手,然而他半點線索都沒有。

  吳秀娟蹲在張憑身邊,將張憑的身子翻過來。

  “啊——”吳秀娟被張憑恐怖的死狀嚇得尖叫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倒在地。

  陳思娜害怕地轉過身去。

  鄒東驚訝地瞪大雙眼。

  何滿先一臉驚詫。

  程洛見吳秀娟他們這幅百感交集的模樣,好奇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於是他快步跑進臥室。

  他快速來到張憑身邊,低頭一看,看得他頭皮發麻,張憑的死狀也未免太過瘮人了。

  張憑的臉色和嘴唇均發紫,舌頭外吐,瞳孔散大。眼睛瞪得老大了,眼白裡還布滿了微小的紅色血絲。嘴巴也張得老大了,大到足以塞下一顆雞蛋。

  程洛的母親是醫生,在他母親的熏陶下,他也懂點醫學知識,所以他迅速根據張憑的死狀得出死因。

  他堅定說道:“張憑是窒息死的。”

  吳秀娟怔怔地看向程洛:“怎麽會?”

  “致人窒息有三種可能,一是像勒死、掐死和吊死這樣的機械性窒息。”程洛蹲在張憑身邊,看了一眼張憑的脖子,“但張憑的脖子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勒痕或掐痕,所以可以排除掉這種可能。”

  何滿先說:“那第二種可能呢?”

  程洛說:“二是像一氧化碳中毒、甲烷中毒和硫化氫中毒這樣的中毒性窒息,但死狀比張憑當前的死狀更慘烈,所以就只能是受支氣管炎、喉水腫和肺炎等呼吸道疾病引發的窒息——病理性窒息。”

  陳思娜醍醐灌頂:“這麽說張憑的死是意外。”

  程洛說:“暫且不提這個,現在已經確認了張憑的死因,接下來該確認他的死亡時間了。”

  鄒東問:“你想怎麽做?”

  程洛說:“誰有體溫計?”

  吳秀娟他們雖然不知道程洛要體溫計幹嘛,但既然程洛想要,他們自然是會去翻箱倒櫃地找尋。

  程洛趁他們在滿屋子找體溫計時,也把整個臥室看了個遍。他看到床頭櫃下有一個腰包,於是他走到腰包旁,將腰包撿起,拿在手中仔細觀察。

  腰包的拉鏈是開著的,裡面有一部手機,是張憑的,現在處於關機狀態。他摁了好久的開機鍵,屏幕亮了,顯示著“電量較低,請及時充電”。

  程洛不再在意這個手機,把手機放回腰包裡,繼續翻找腰包,又在腰包裡面找到一個噴霧瓶。

  他拿出噴霧瓶,擰開瓶蓋,聞了聞裡面的氣味,瞬間明白張憑是因為什麽病窒息而亡的了。

  腰包裡面還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有死者張憑、鄒東、何滿先、吳秀娟和陳思娜。五個人身穿學位服,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拍照,看來他們是大學同學。

  即便如此,凶手也一定在鄒東、何滿先、吳秀娟和陳思娜之間。因為唐查是出了名的推理小說家,他筆下的命案都是人為的,而《恐怖別墅》是他寫的。

  到底誰會是凶手呢?

  就在程洛為此陷入沉思時,吳秀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喏,在廚房的藥櫃裡找到的。”

  程洛聽到吳秀娟的聲音後,先將手中的腰包放到床頭櫃上,再迅速轉身看向吳秀娟。

  吳秀娟的手裡拿著一支體溫計,將其遞給程洛。她的身後還跟著鄒東、何滿先和陳思娜。

  程洛接過吳秀娟手中的體溫計,二話不說回到張憑的身邊,蹲下來,將體溫計塞到張憑的腋下。

  幾秒鍾過去了,程洛取出體溫計,一看是28℃,立馬得出張憑的死亡時間:“他死了大約9小時。”

  鄒東納悶道:“你這怎麽算出來的?”

  程洛說:“人死後,體溫會以每小時1℃的速度下降。眾所周知,人的正常體溫是37℃,而體溫計測出的體溫是28℃,說明張憑死了至少有9小時。”

  鄒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8點30分,所以張憑最晚死於昨晚11點30分咯。”

  程洛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張憑的死因和死亡時間都已經推算出來了,接下來開始找嫌疑人了。”

  鄒東、何滿先、吳秀娟和陳思娜聽程洛這麽說,紛紛面面相覷起來,想來他們都在懷疑彼此。

  何滿先打破寧靜:“昨晚11點後,我和鄒東到酒吧喝酒喝到徹夜未歸,我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反正昨晚在別墅裡過夜的人只有張憑、秀娟和思娜。”

  鄒東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帳單給程洛看:“對對對,這個帳單可以替我們作證。”

  程洛接過帳單一看,帳單明確表明了——酒吧名字是瑪麗蓮酒吧,結帳時間是今早8點24分。

  吳秀娟見狀就急眼了:“我和思娜的臥室都在一樓。昨晚11點後,我去思娜的臥室陪思娜組隊玩了一整晚遊戲,玩到凌晨1點,期間就沒上來過二樓。”

  陳思娜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遊戲,打開“戰績”給程洛看:“這可以替我們作證。”

  程洛接過手機看戰績,這些戰績都有表明每局遊戲的結束時間。他點進頭像看匯總界面,不僅得知吳秀娟和陳思娜的組隊記錄,還得知單局遊戲的用時。

  程洛把單局遊戲的用時加起來,正好是從昨晚11點到凌晨1點的總和。看來吳秀娟和陳思娜沒有撒謊。

  程洛分別把帳單和手機還給鄒東和陳思娜:“目前看來,你們四人都沒有撒謊。”

  鄒東接過帳單:“但昨晚秀娟和思娜在別墅裡過夜是板上釘釘的事,她們的嫌疑更大一些。”

  陳思娜惱怒地接過手機:“昨晚11點後,我和秀娟全程戴著耳機玩遊戲,聽不見臥室外面的動靜,鬼知道你們會不會悄悄回來把張憑殺掉後再悄悄離開。”

  緊接著鄒東和何滿先、吳秀娟和陳思娜陷入了一場唇槍舌戰當中,吵得程洛都有點煩了:“停——你們要吵就去一樓客廳裡吵吧,容我一人靜靜。”

  鄒東、何滿先、吳秀娟和陳思娜一致地點了下頭,隨即轉身離開了張憑的臥室,往一樓客廳去了。

  現在這間臥室裡只剩下程洛一人,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搜集線索了。他看了一眼倒計時,只剩下50分鍾了,再不快點破案就要失去兩萬塊錢了。

  程洛走到臥室的門邊,將目光落在門鎖上,這個門鎖破損很嚴重,再加上門面有明顯的鞋印,由此可見這個門原先是反鎖著的,最後被一腳踹開了。

  他走到離臥室門不遠的玻璃碎片邊,蹲下來,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細細打量。這塊碎片是圓形的,像一個杯底,不難看出這些碎片之前是一個完整的水杯。

  他站在臥室的門框裡,環視了一圈臥室,這個臥室有十幾平米大,有床、椅子、床頭櫃、衣櫃、空調等,最讓他在意的還是那扇被光照得透亮的玻璃窗。

  他走到窗前,看向窗閂,鎖著的。

  整間臥室裡就門和窗這兩個大缺口,結果案發當時都是鎖著的,這不妥妥的一宗密室殺人案嗎。

  程洛不禁陷入了思考,越想越頭疼,最後氣得抓亂了頭髮:“密室殺人案什麽的最煩了!”

  這時,他的余光瞥到衣櫃,內心不禁猜測:“凶手會不會躲在衣櫃裡,就等我離開後再離開?”

  他懷揣著這個猜測,小心翼翼地朝衣櫃走去。他走到衣櫃的門前,雙手顫巍巍地握住門把,然後屏住呼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嘩地一聲,他迅速把衣櫃的門打開。然而衣櫃裡除了衣服,還是衣服,這讓他大失所望。

  他把衣櫃的門關上,然後杵在原地一臉茫然。他對此感到頭疼,抬起手來想揉一下太陽穴。

  他剛一抬手,就看到自己的掌心裡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疑惑地眉頭一皺:“啥東西?”

  他把手掌貼近自己的鼻子,聞了聞,不免露出享受的表情:“好香啊,香到讓我上癮……”

  他拍了拍手掌,將這些白色粉末拍走的同時心裡在想:“哪來的粉末?難道是開衣櫃時沾上的?”

  他低頭看向衣櫃門的門把,確實在上面發現了那些白色粉末:“這一定是線索,留心一下。”

  Amber:“檢測到關鍵詞‘線索’,已將您所懷疑的事物歸為‘線索’,呼叫‘線索’可查看。”

  程洛聽到Amber突如其來的聲音時嚇了一跳,不過這倒是提醒他——這個遊戲有“喚醒”的功能。

  程洛把案發現場觀察完了,接下來就該觀察死者了,要知道命案的突破口往往出在死者身上。

  他來到張憑身邊,摸遍了張憑的全身,最終在張憑的褲兜裡摸到一張被折疊起來的紙。

  他攤開這張紙一看,原來是一份名單。名單上所包含的信息竟如此勁爆,看得他好興奮。

  程洛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從這間臥室和張憑身上得出更多線索了,所以他轉身走出了臥室。

  他來到張憑臥室的門口一站。

  往左看是一個陽台,往右看是兩間臥室。

  他走到陽台,迎面吹來一陣涼爽的風,冷得他直哆嗦。他不懼寒冷地往下看,那是別墅的後院。

  後院裡有三個花圃,其中兩個花圃裡開滿了一品紅,只有中間的花圃沒有種花。

  他很好奇那個花圃原先種著什麽花,所以他決定等調查完一樓的情況後去後院瞅瞅。

  他離開陽台,來到張憑臥室隔壁的臥室。臥室裡有一張書桌,他來到桌前。桌上放著一本書。

  他把書拿起來一看,是托馬斯·曼寫的小說——《魂斷威尼斯》。他翻開封面,在扉頁上看到“鄒東”這個名字。他想這個臥室是鄒東的臥室沒跑了。

  他隨便看了幾眼書,然後把書放下,轉身離開了鄒東的臥室,然後來到鄒東臥室隔壁的臥室。

  這間臥室裡同樣有一張書桌。

  他來到桌前。

  桌上放著一張工作證。他拿起工作證一看,上面的公司名是憑美服裝,員工名是何滿先。

  如今程洛了解了案發現場、死者和案發現場的周邊環境,就該了解一下與死者有關的人了。

  ……

  他走下樓,來到客廳。

  客廳裡有一張茶幾以上的大沙發和兩張茶幾兩邊的小沙發,當時鄒東和何滿先坐在小沙發上,而吳秀娟和陳思娜坐在大沙發上。四人就這麽沉默不語。

  程洛好奇地看向鄒東:“鄒東,你的臥室是不是在張憑臥室的隔壁?”

  鄒東點點頭:“是的。”

  程洛好奇地看向何滿先:“滿先,鄒東臥室的隔壁則是你的臥室對吧?”

  何滿先說:“對呀,怎麽了?”

  程洛說:“我在你臥室的書桌上看到你的工作證,工作證表明你目前在一家名為‘憑美服裝’的公司裡上班,我想問你——這家公司是誰的?”

  何滿先說:“就是張憑的阿。”

  吳秀娟補充說明:“我、思娜、鄒東和滿先都是張憑的元老級員工,這棟別墅是張憑最近買的,他邀請我們來這裡過夜,沒曾想張憑會死在這裡。”

  程洛從褲兜裡摸出剛才在張憑腰包裡找到的「合照」給他們看:“你們和張憑的交情很深嗎?”

  陳思娜看到那張照片後解釋道:“我們和張憑都是同一大學的服裝設計系學生。大三那年,張憑開了一家工作室,我、秀娟、鄒東和滿先紛紛入股。花了十年時間,工作室做大成年利潤突破十億的公司。”

  程洛疑惑地看向陳思娜和吳秀娟:“思娜,秀娟,你們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臥室嗎?”

  陳思娜和吳秀娟異口同聲地說:“可以。”

  程洛在陳思娜的帶領下來到她的臥室,她的臥室坐落在一樓的書房旁邊,離張憑的臥室很遠。

  程洛走進陳思娜的臥室,來到一張書桌,看到桌上放著一張紙,拿起一看才知道這是財務報表。

  陳思娜解釋道:“我是張憑公司的會計,這是他公司近幾年的帳目, 看得出來生意不是很景氣。”

  程洛把報表放回原位:“好了,去看秀娟的。”

  吳秀娟帶程洛來到她的臥室,她的臥室正好在陳思娜臥室的隔壁,兩人的臥室都離張憑臥室很遠。

  程洛走進吳秀娟的臥室,來到書桌前,看到桌上放著一個車鑰匙,便將其拿起掂了掂:“秀娟,你深藏不露啊,居然開得起這麽名貴的跑車?”

  吳秀娟尷尬地解釋道:“這是張憑的車。”

  程洛一愣:“他車鑰匙怎麽會在你這?”

  吳秀娟說:“我喜歡開跑車,所以昨天傍晚我求他把車借我耍兩天,他很痛快地答應了。”

  程洛把車鑰匙放回桌上:“行吧,咱回客廳。”

  程洛了解完他們的臥室後,接下來就該了解他們的私事了。他回到客廳後,就直接跟鄒東說:“鄒東,你隨我過來。”說完他就轉身走向別墅門口。

  “哦好。”鄒東緊跟其後。

  程洛走到距離玄關處一米處時,突然砰地一聲,跟什麽東西撞上了。他反應過來後,把手摸在那個東西上,觸覺告訴他——這是一面透明的牆。

  他頓時懵了:“怎麽回事?”

   Amber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回蕩:“報告玩家,您的活動范圍僅限於別墅內部。”

  程洛聽到這裡,氣得攥緊了拳頭,本來他還想去後院看看中間那個花圃的,現在願望全落空了。

  既然別墅出不去,一樓也沒法待,那就只能上二樓了,於是他轉身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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