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來到陽台,跟鄒東面對面站著。
程洛問道:“事發當晚,你和何滿先到瑪麗蓮酒吧喝酒,我想問你們為什麽突然想去喝酒?”
鄒東說:“本來我不想去喝的,畢竟我這人胃不太好,但滿先硬要邀請我去,說是那裡有好多漂亮妹子。我苦惱自己還是單身,所以就去咯。”
程洛繼續問:“那你們為什……”
Amber:“玩家與角色‘私聊’時只能詢問一個問題,當前已問過。若違規將被視為攻克失敗。”
程洛聽到這裡,恨恨地咂了咂舌。現實裡的劇本殺有私聊這個環節,但限的只是時間,不過他當前在玩的是VR遊戲,他只能任由遊戲開發者的擺布。
程洛嚴重懷疑這種小氣的設定是開發者故意為之的,單純為了不讓玩家輕松拿到兩萬元獎金。
既然他沒法再問鄒東問題,那他可以問何滿先問題,於是他跟鄒東說:“行吧,我也沒啥好問的了,你去樓下叫何滿先上來見我吧。”
“嗯好。”鄒東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轉身離開了陽台,往一樓客廳去了。
不一會兒,何滿先上來二樓並來到陽台。
程洛問何滿先:“案發當晚,你和鄒東在瑪麗蓮酒吧喝酒,我很好奇你倆為何能喝到徹夜未歸?”
何滿先說:“當時酒吧開派對,我們喝高了,最後醉倒在那,就這麽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夜。”
說著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打開一段錄像給程洛看:“這是我在現場拍的視頻。”
程洛接過何滿先的手機,認認真真地看完這段只有幾十秒的視頻。這段視頻有標注拍攝時間——昨晚23點30分,這個時間正是張憑遇害的時間。
而且在這段視頻裡,何滿先和鄒東都露臉了。看來他們都沒有撒謊,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最充足。
何滿先自顧自地說:“直到今早八點多,秀娟打電話跟我說張憑好像出事了,我和鄒東才火急火燎地跑回來,張憑他臥室的門還是我一腳踹開的呢。”
程洛把手機還給何滿先:“可以了,你先下樓坐著吧,順便叫吳秀娟上來見我。”
然後何滿先離開陽台。
程洛趁陽台上只有自己時,說了一句“線索”。
在他面前蹦出一個彈窗,彈窗上陳列了他目前為止所搜集到的破案線索,總共有十件:
◎腰包(張憑)
◎噴霧瓶(張憑)
◎合照(張憑)
◎手機(張憑)
◎名單(張憑)
◎水杯碎片(張憑)
◎白色粉末(未知)
◎帳單(鄒東&何滿先)
◎財務報表(陳思娜)
◎跑車鑰匙(吳秀娟)
程洛點擊「腰包」。
他的手掌上空十厘米處就迸發出一陣溫柔的藍色光芒,待光芒消失,一個腰包赫然顯現在他的手上。
不久吳秀娟來到陽台。
程洛就將腰包拿給吳秀娟看:“這是張憑的腰包,我想請問昨天除了張憑還有誰碰過它嗎?”
吳秀娟就此陷入了回憶,她回憶了好久,終於恍然大悟,便把她記起的事情通通告訴給程洛。
程洛聽完深感滿意:“謝謝你的爆料,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去叫陳思娜上來吧。”
“嗯好。”吳秀娟便離開了陽台。
程洛則把目光落在陽台下的後院裡。
不一會兒,陳思娜來到程洛身邊。
後院裡有三個花圃,其中兩個花圃開滿了紅色的花,程洛指著中間那個空空如也的花圃問陳思娜:“思娜,那個花圃怎麽沒有種花?”
陳思娜說:“哦,那裡以前種的是百合花,但張憑對百合花的花粉過敏,所以叫園丁全部鏟除了。”
程洛聽到這裡,深表滿意地點了下頭:“嗯好,我能問的都問了,你先下樓坐著吧。”
陳思娜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陽台。
緊接著整個二樓就只剩下站在陽台裡的程洛了,不過經過這麽一輪詢問,他已經知道誰是凶手了。
……
程洛離開陽台,走進張憑的臥室,搬起那張椅子,徑直地走到空調底下,先把椅子放下來,再把衣櫃推到一邊,然後踩著椅子去檢查空調。
首先,他看到空調的表面除了品牌的logo外,還有一串數字,想必這串數字是這台空調的編號。
接著,他再去檢查空調的吹風口處,翻來找去,竟然在吹風口的最角落找到一點白色粉末。
他把粉末抹在手指上,然後貼在鼻子邊細細一聞。他聞完後,得意地翹嘴一笑:“怪不得衣櫃的門把手會沾有這些粉末,原來都是空調吹下來的。”
他從椅子上下來,然後將目光落在床上。
他越看越認真。
不一會兒,床上漸漸顯現出一個人影。
最後人影完全清晰,那個人居然是已經死去的張憑,而本該躺在地上的張憑屍體卻不見了。
嘩地一聲,張憑的腰包突然出現在床頭櫃上,不僅如此,腰包旁邊還多出一個盛著半杯水的水杯。
啪地一聲,臥室的門關上了。
哢嚓一聲,門上鎖了。
呼地一聲,窗外的陽光消失了,青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聲布谷鳥的鳴叫。
整間臥室被白熾燈的燈光所充斥。
砰地一聲,本來被程洛拿到空調底下的椅子瞬間複位,本來被程洛推到牆角下的衣櫃也跟著複位。
這就是程洛的天賦。只要他掌握了十足的線索,就可以腦補出死者臨死前一分鍾的所作所為。
程洛的目光一直在床上的張憑身上。
張憑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玩手機。不一會兒,手機被他玩沒電了,他便把手機放回腰包裡。
接著張憑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一張紙,那張紙是「名單」。他越看這張名單越苦惱,最後將它對折起來,重新塞回褲兜裡:“眼不見心不煩。”
滴地一聲,空調詭異地自動開啟了。
程洛被這個聲音所吸引,抬頭看向空調。
呼地一聲,空調風吹出來了。
好多白色粉末從空調的吹風口裡吹出來,有些落在衣櫃的門把手上,有些飄在整間密閉的臥室裡。
程洛又將目光落在張憑身上,他想知道張憑是怎麽被這些粉末殺死的,於是慢悠悠地朝張憑走去。
張憑正準備躺下來,結果空調開啟的聲音把他吸引住了:“嗯?這空調怎麽自己開了?”
程洛已經來到張憑面前兩米處,就這麽呆呆地站著,一臉肅穆地靜待著張憑的死亡。
“好冷。”張憑不以為然地吸了一口氣。
“阿嚏…阿嚏……”突然連續打起噴嚏來。
接著張憑開始感到胸悶,上氣不接下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呼…呼……呼………”
只見他一臉痛苦,雙手下意識地分別捂著頸部和胸口。他知道自己是病情發作了,於是匆忙從床上下來,騰出一隻手去翻放在床頭櫃上的腰包。
他從腰包裡找到那個噴霧瓶,對著嘴巴噴了噴。噴了三兩下,他愣住了,因為噴霧瓶居然是空的。
他氣得把噴霧瓶摔在腰包裡。他想打電話給睡在他隔壁的鄒東的,結果想起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他必須引起鄒東的注意,然而他現在呼吸困難,叫不出聲。他想要製造聲響,他認為砸門發出的聲音更加清脆,更能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水杯,於是顫巍巍地伸手拿起水杯,用盡全力朝臥室的門扔去。
但他視線變得模糊,瞄得不準。
水杯徑直地摔在臥室門旁邊的牆壁上。
啪嚓一聲,水杯碎了一地。
“嗬……”張憑開始喘鳴。
張憑在對活下去的強烈渴望下,哪怕是雙腿發軟顫抖,走不動步了,他也要走出這間臥室。
他的左手捂住胸口,以為這樣可以緩解痛苦。他伸長著右手,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門走去。
他走到離門三米處,終於走不動了。
啪地一聲,他摔倒在地,臉貼在地板上依舊喘鳴不斷:“嗬…嗬嗬……嗬嗬嗬………”
他的全身開始發抖。
五分鍾過去,他的喘鳴聲越來越小,身子也不再抖動,整個人漸漸平靜,最後紋絲不動了。
張憑死了。
程洛自始至終就站在離張憑有兩米的位置,面無表情地目睹了張憑窒息而亡的整個過程。
“呼——”空調還在吹著風。
程洛抽了抽鼻子:“好香啊。”
滿屋子都充斥著一股百合花的花香,這陣花香就是殺死張憑的凶器,而程洛知道是誰操控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