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行來的道路已沾滿鮮血,有動物的,有人類的。
巨樹之下茂盛繁葉遮擋的的陰暗中,受黑袍隱藏的人形從中走出,她帶上被血液染紅的面具,嘴角一絲笑意橫生。她身後,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靠坐在樹旁,毫無生氣,黑暗隔絕了他的容貌,只有他手下那把獵槍在無形中訴說著他的身份。
“真是有夠粗劣的肉感,咽下一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感到榮幸吧。”黑袍人形朝身後一瞥,面具之下發出鄙夷的聲音。
海蒂,隸屬星海殺手組織,階位是最低等級的青銅,此次受黑曜大位指示,到此位面進行任務。
“讓我看看....”
女人從黑袍中掏出便攜式終端機,手指隨意翻動兩下,打開了地圖,尋找目標位置。
“啊...都追到邊界來了。”她輕輕敲擊著腦袋,好像是在責備一般“真是的大叔,你可是浪費了我不少時間,要是‘宣言’效果已經過去了該怎麽辦呢。”
海蒂鬱悶地看著男人,她的雙眼因融合被稱為宇宙最完美生物體的【坎瓦拉獸蟲】基因,具備夜視能力,這使得常人眼中原本陰暗的世界在她面前與白晝無異。
那男人胸口共有四道不規則傷口,為短刃刺擊造成,靠近心臟那道最長最深,此刻還有血液滲出,染紅了身上套著得粗布衣物,左手指節扣著獵槍扳機,槍管因剛發射過火藥,還有一縷青煙緩緩飄出。海蒂透過面具看向男人的臉龐,她在欣賞,欣賞自己的傑作。
“不規則即是美,狂亂的施暴為優雅,只可惜你並不是我的任務目標,否則我還很樂意為你添上一朵曼華疊影。”
男人失去了五官,原本肥肉橫生的面容仿佛遭受野獸啃咬,充斥著不規則的傷塊,血染直下,浸紅了衣領。他被咬得面目全非,甚至就連死前的表情都看不出分毫。
“那麽熱身運動就到此結束了,也是該去找那位可愛的小修女了。”
她毫不吝嗇表現出對任務目標的喜愛,這令她不由得再一次翻看終端機中保存的目標畫像。
宛如照亮夜空的天使..純潔而又高貴,像是天賜的藝術品,容不得半點喧囂與世俗將其玷汙。噢...真是好期待她的悲鳴聲,是否會像白翼魔女那般動聽呢?
殺手啟程了,帶著不容分說的佔有欲和藝術家特有的優雅氣質,向目標所在地走去。
....
......
見女孩睡去,潔芬妮坐在床邊的搖椅上,靜靜看著女孩精致的睡顏。
她有著一頭烏黑長發,受窗外微風輕拂,幾縷發梢青絲撫過少女粉薄唇角。絕美白皙的面容可稱巧奪天工,不似凡人之姿。潔芬妮甚至懷疑她是奧克天神創造而出的使者,恐怕就連帝國公主也得遜色於她。
到底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怎會淪落到這荒野山村來?
潔芬妮疑惑,少女在先前的交談中對自己的身世閉口不談,她顯然不樂意談及這個話題,至於為何詢問范恩的事情,她隻當少女在這後山遊蕩過程曾與後者相遇,故此一問。
潔芬妮哪兒能想到那幾年未見的鄰居會作出何等禽獸之事?
燭火隨著時間流逝,漸漸黯淡下去。潔芬妮關上紗窗。她的腿腳隨著年齡的增大已顯疲態,但這並不礙事,她那令人驕傲的孩子前些日子寄來信件,說是受薩佛裡恩城主嘉獎,賜予騎士徽章已經正式成為一名公正騎士了。
孩子長大了,
也有了一番成就,她這做母親的打心底裡為他高興,心中舊願已然了結,接下來只需靜靜等待大限到來即可。 想到這,老人又忍不住瞧了一眼少女,輕輕歎了一句。
“維克托..但願我能見證你幸運美滿的時刻。”
她吹滅了蠟燭,坐到搖椅上閉目養神。
夜色更濃,黑袍女穿越密林,來到一片墓地,夜視能力極佳的她,一眼就在灌木叢後發現了矮木房。
狂躁的興奮感席卷心頭,她取出腰間短刀,踩著歡快的步伐朝那走去,走過土墳,她毫不在意地踢折其上的木碑,木板遭受重擊的聲音驚擾了附近的動物,林間發出陣陣驚慌失措的鳴叫。
月光漸漸被漆黑雲層遮蔽,抬頭望去,能預感到一場大雨即將到來,陰霾籠罩,冷風狂作,發出陣陣呼嘯聲,就像是死神的嘶鳴。
她踏步前行,山下教堂頂端的大鍾即時敲響,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
刻意隨著每次鍾響踩著節奏,她已然將自己置於食物鏈的頂端,不需要奉行無趣的規則束縛,只需按心中所想,去殺,去切割!去撕咬!去施展她的藝術天賦。
站在門前,黑袍女面具下濃烈的笑意隨著殺氣爆發看來,她叩響房門。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潔芬妮從睡夢中驚醒,她猛地睜開雙眼,下意識朝少女看去,見她依舊如常,空氣中還傳來她細微的呼吸聲。潔芬妮又將視線投向大門,卻是平靜異常,難道剛剛的聲響是錯覺?
就在她正欲躺下時,房門又傳來一陣叩門聲。這回她聽的真切,頓時睡意全無,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村中可沒有人有膽子在半夜來這墓地尋她。這要是換在平常,她應該發聲詢問了,可此時房內還有個客人在休息,她不忍驚擾少女休息,隻得輕手輕腳來到門前,輕輕扳動門扣。
老化的木製門傳來“吱呀”一聲,門外寒氣逼入,漆黑的夜色下,一位被黑袍遮擋身軀面容的瘦弱女子站在門口。
“你是..呃...你...”
還不等老婦人口中話語說完,一縷鋒芒從女人黑袍中乍現,刀光順著老人喉前滑過,頓時,濃稠的紅色液體噴湧而出,老人雙目圓睜,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雙手竭力阻擋著頸部噴湧的液體,就連最後一刻,也不曾放棄這個念頭。
她癱倒在地,仍由那鮮血侵染大地。
黑袍女默默地看著一切,嗤笑道:“抱歉呢..我對臘肉可沒有興趣。”
說完,她徑直走入房內,雙眼直射那如睡美人般的少女,興奮異常,奔到床前,欣賞著少女的睡顏,雙手不停在少女身體遊走著。
柔滑細膩,皮膚緊致,她能感受到生命的震動,為了更好感受少女的身體狀況,她將面具稍稍往上推動,只見森森尖牙散發著凌烈寒光,她的嘴部因獸蟲基因突變,嘴角擴散至雙頰,上下兩排尖牙此時微微張開,露出其中細長的舌頭,舔舐著少女的肌膚。依靠這種方法,她能夠判斷出對象的脈搏以及血液流動狀況。
“純粹的靈魂本質,果然不愧是宇宙主宰選中的人。”海蒂興奮地握住少女的手掌,現在她心中對星耀大位的感激之情已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了。
這世上哪還能找到這麽精致的玩具, 而且還是永遠死不掉的,真想快點聽到你的聲音!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海蒂坐在床邊擦拭著武器,又不時觀察少女的情況。
她還是那副模樣,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看來她是初次承受‘宣言’呢,這沒有個三四天怕是醒不了了。”
所謂宣言,乃是星海殺手組織通過邪神指令向某個單一個體發出的刺殺宣言,形式分類為詛咒,這種詛咒會以無形的方式衝擊對方的意識海。詛咒效果是遞減的,且對意志強大個體的效果微乎其微。看這女孩的狀況,看來意識海與身體契合度還不夠高。
“小可愛,那就沒辦法了,誰讓姐姐我是個急性子呢。”海蒂說著,指尖往少女鼻尖調皮一點,隨後眼中凶光畢露,腰間短刀出鞘,刀刃直指心臟,刺了下去。
在這一瞬間,時間停止流動,萬物靜止,唯有海蒂超脫於法則之外。隨之,世界發生了變化,時間再往回流轉,陰雲散去,月光回歸,下一秒,黑夜被遠方暖陽照亮,那落下的太陽又重新回到上空。在海蒂身旁,之前死去的老婦人以極快的速度做著各種看起來滑稽的動作,直到後退著離開房屋。而床上,那少女消失不見。
時間線因她心臟停止跳動而重置,海蒂怪笑一聲,走出了房屋,正好遇見從墓地打掃回來的潔芬妮。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單純的拔刀收刀,她又一次結束了老婦人的生命。
“等著我...張縭。”這一次,她沒有發動宣言。對於她來說,給予獵物希望再反令其絕望才是優秀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