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震驚中拉回思緒,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
張縭不知所措,只能毫無目的地奔跑著,腿傷不知何時恢復如初,她眼光飄過地面的鋼鐵陷阱,輕松避開。
身後似曾相識的場面出現,男人罵罵咧咧的走出房門,舉槍就射。
她下意識的躲過槍擊,這回,她只是頓了個踉蹌就站穩了身形,沒有腿傷的拖累,她健步如飛,很快就甩掉獵人的追擊。
她奔走於山路之上,能感覺到這是一條下山的道路。
“我這是怎麽了?”
張縭感到疑惑。
為何自己回到了逃離獵人小屋的時間線?按照系統機制,只有死亡才能重置時間線,可她隻記得聽到奇怪的聲音,腦袋開始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後就暈倒了,根本沒有死亡的記憶存在。
此時,她甚至懷疑系統可能有隱藏機制,她嘗試詢問,可回復她的只有無盡沉默。
又瞥了眼自己完好如初,白潔如玉的腳踝。
她開始後悔自己在沒有對系統機制了解透徹的情況下浪費了兩次技能使用次數。
早知重置位面同時會還原身體,又何必白白浪費這珍貴的技能呢?她暗暗記下這個教訓,從此以後使用技能前都會仔細斟酌。
張縭左彎右拐,一路上隻覺得山路崎嶇,心中百問無從解答,更是煩躁,對周邊環境沒有過多掃量,只在一處鳥瞰點稍作停留。
才發現,高山之下,一座教堂依山而建,俯視下去,建築頂端高聳的塔樓上,大擺鍾懸掛其上,她很確定這就是早先傳出鍾響的源頭。
教堂通向村莊,相隔不遠,當中由一排排雕像疊疊相扣,左側為長袍教士,代表信仰與智慧,右側則是手持大劍的教堂騎士,代表公正與力量,直達村莊。
整座村莊規模不大,卻是五髒俱全,民房多為石房,且設立有多種掛有牌匾的服務場所,與想象中貧窮落後的鄉下場景嚴重不符。
從這裡能依稀看見中央廣場豎立的方尖石碑,其周邊豆點大小的人影緩慢移動。放眼看去,此時一條宛若螞蟻行軍的隊伍正緩緩通向教堂。張縭不自禁想起動漫中常有的朝拜情節,將眼前的畫面與其掛上鉤。
要放在地球華夏,她恐怕還得嗤笑著嘲諷一句“愚蠢的神魔信仰。”可是如今,自己的命運被系統牢牢掌握,就連“重生”這種事都能發生,那神魔鬼怪存在的可能性也得打上問號,他現在寧可信其有。
誰知道在系統背後是不是存在著一位幕後推手呢?世界上是否真實存在神明?她可不再敢拍著胸脯否定了。
橫向流動氣息改變了朝向,自北風拂面往南,又在瞬間變換,東風吹響,長發停擺,不足片刻又隨風舞動,她感覺到一股濃重殺氣帶著湮滅般的壓迫感席卷而來,她驚慌轉頭,卻見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袍女子不知何時已站於身後。
那女人身形單薄,身後無形卻又好似纏環巨物,竟以一人之境佔據整片退路。
張縭身後是峭壁,她剛剛駐足觀察村莊情況,卻不想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影。
“你是?”
壓迫感訴說著來者不善,弱小的張縭說話沒有底氣,強行裝作鎮定下卻暴露出緊張情緒。
從簡短的詢問中,黑袍女人捕捉到了這些信息,她不由得嘴角一勾,表演欲強烈的她當然不會沉默以對,她此刻仿佛置身舞台,周邊的草木皆為她的觀眾。
“可憐可悲的小羊羔...”黑袍女人指尖輕提黑袍兜帽,
陰影下灰白面具呈現而出。她又輕點面具左側一塊不起眼的突起位置,只見那面具上端遮擋雙眼的部分開始收縮,其中一雙猩紅瞳孔微眯,靜靜打量著張縭。 只是如此,張縭卻感覺如墜深窟,渾身如遭寒冰侵蝕,她察覺到了黑袍女人腰間的短刀,還有如銀蛇般纏繞著女人左大腿的鐵鏈,那鐵鏈頂端眼見至女人後背,這讓張縭看不到那武器的真容。
“狼媽媽感到饑餓,她眼中滿是貪婪...”面具之下傳來女人充滿玩味的聲音,那聲音尖細,宛如蛇蠍。她身體前傾,腰間鋒芒畢露,隨著清脆的聲響,那柄短刀被拔出。
“小羊羔驚恐,它想要活下去...”黑袍女說著,右手朝向來時的道路作出“請”的手勢,她想要主動邀請少女參加一場“狩獵”。
張縭對這女人發病般的話語感到恐懼,她明白女人動作的含義,可她還是想要往山下逃去,腳下剛邁一步,那女人就做出了反應。
鎖鏈如銀蛇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瞬間被抽離女人的大腿,利刃從女人後背掉落,劍把連接著鎖鏈受女人揮舞朝張縭飛來,速度之快,張縭甚至無法來得及作出反應。
利刃刺穿張縭的小腿,劇烈的痛意讓她忍不住發出尖叫。
“我操!!”跌坐在地,她痛苦抱住流血的部位,面容扭曲,一種突如其來的預感將至,她驚恐地看著那黑袍女人,正欲開口,對方卻是搶先一步。
“錯誤的選擇導致小羊羔誤入狼口...”女人此句話語略帶失望,她如漫步於大千世界的行者,仿佛世界萬物均不入她眼界。
來到張縭面前,她屈膝彎身,塗抹著漆黑指油的冰冷指頭撫過張縭的面頰,卻在下一秒被女孩驚慌的動作拍落。
抗拒對於施暴者,只能帶來更加強烈的愉悅感。她再次觸碰女孩的肌膚,再次遭受同樣的待遇,那她便加重懲罰。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拍在女孩臉上,接連著,又是一掌,快感湧上心頭,揮拳擊中女孩腹部,令她喪失力氣躺倒在地。
殘酷又無情的殺手不會給予女孩任何機會,她用鎖鏈扣住女孩反抗掙扎的雙手,緊接著瘋狂扇擊女孩的臉頰,直到面容紅腫,嘴中滲出鮮血。
饒是如此,仍不能令殺手盡興。
時間在此刻失去概念,這名殺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見身下那人氣息逐漸消失,她徹底取下面具露出血盆大口,朝著女孩面部咬去。
.....
時間再次重置,殺手重新戴回面具,她自由活動在遵循法則倒流的場景變化之中,查看著手中的終端機,開始一場嶄新的狩獵旅程。
剛剛的遭遇令張縭大腦短路,她甚至沒有意識到時間線再次被重置,她腦內只有那黑袍女人猩紅嗜血的眼神。
隨即,她被身後的獵人槍殺,這過程甚至不超過十秒。
黑袍女人擁抱著暖陽,沐浴著蒼天洗禮,她心中亢奮,感激。
“這是最好的時代。”
看著再次發生變化的時間線,她有感而發。
冷冽,肅殺,身後跟隨著高舉鐮刀的死神,它伺機而動,隨時準備揮下必殺的刀刃。
張縭還不會放棄,她再次避開捕獸夾,因知曉往山下去的遭遇,她這次往山上跑去。
幸運女神似乎棄她而去,身後火舌噴湧,一股熱流衝來,擊中她的左臂。
“….媽的!”
逃命過程再次附帶著疼痛,她咬緊牙關,強忍劇痛急行。雙重折磨之下,心神備受煎熬。
未知的道路指向一條結局,盲目的逃離更是愚蠢所為,她無意中奔上山頂。
這裡除了通往深谷的懸崖和隨處可見的綠植外,別無他物。
退無可退,那肥胖獵人端槍喘著粗氣一步一步靠近。當進入獵槍射程范圍,那家夥沒有選擇開槍,他想要用更加原始的手段折磨獵物,帶著猙獰的笑容走來。
“臭表子,你得付出代價。”
“媽的!你們這些雜種!為什麽都想要我死!你們沒完了是不是!”
張縭很絕望!無比的絕望!她又一次陷入死地!她失控地大叫著,連帶著手中動作也變重了幾分,使得受傷的左臂血液流的更多,此時已然浸紅整片左臂。
“誰讓你不乖乖順從老子。”
獵人冷哼一聲,踏上最後一節石路,將張縭逼至山頂懸崖,他要用堅硬的槍托狠狠砸到這表子身上,最好能把她打個半死!
本以為勝利果實唾手可得,哪曾想到,卻有黃雀在後?
“披著腐臭皮囊的蠢貨沒有染指天使的資格...”
惡鬼般的低語從獵人身後傳出,范恩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肥碩的肚皮就被捅了個對穿,鐵鏈隨著黑袍女人動作在他體內攪動,他的面目因疼痛扭曲,充斥肥油的脂肪塊擠疊成形,惡心又恐怖。
海蒂盡情的翻騰著,又在一瞬間用力拉扯,那鐵鏈頂端的利刃撕破皮膚帶著一堆面目全非的組織掉落在地,散發陣陣血腥臭味。
肥胖的身軀倒下,隨著慣性從頂端摔下山去,一層一層,帶起陣陣血色浪花。
黑袍女人靈巧一躍躲過,落至張縭身前。
“你我的舞會這才開始,我相信這一次你不會作出錯誤的決定。”
張縭聞言一愣,她有些懵圈,但下一秒就明白過來。
“你不受時間線重置的影響...你是星海殺手!?”
女人不置可否。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看到你的悲鳴!”
殺手顯得歇斯底裡,一字一句之間,她走到張縭身前,兩人相隔僅三米距離。
“你就是個瘋子!”
張縭罵了一聲,後者全然不在意,她取出腰間短刀,倒舉過頭頂就要刺來,這動作緩慢,好似刻意放水般。
殺手就是在放水,狩獵需要激情,如此簡單殺死目標還有何樂趣可言?
張縭如她所想,避開了刺擊,快步逃離。
殺手海蒂看著女孩急促的背影,大悅。
逃吧!邁開步伐使勁奔跑!讓你身上的味道滴落在每一寸土地上,好讓我循著味道找到你的藏身處,好讓我看見你奮力掙扎的模樣!好讓我從中吸食混沌的食糧!
新一輪的追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