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到老鼠倒在血泊中時,心裡除了一絲絲驚恐之外,更多的還是難過。
雖說我與老鼠並沒有什麽交情,甚至還因為意見向左而吵過架,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不過我這種情緒很快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滲入骨髓的驚恐。
因為我看見老鼠慢慢倒下後,一張慘白的臉,浮現在了我的眼中。
我不知道他們看見這張臉是什麽滋味,但我看見瓷瓶裡這個人的臉時,幾乎嚇得腿都站不穩啦!
那張臉長得跟老鼠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一絲血色,看著宛如泥土中爬出來的活屍一般。
而他又絕不是死人,因為他的眼珠在動,將我們全部打量了一遍,接著一閃身,便跑進甬道裡頭去了。
他的速度很快,以至於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裡。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墓室裡忽然沉寂了下來。
死寂、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裡甚至都夾帶著隆隆的死亡氣息,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概過了兩分鍾,才聽馬爺緩緩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知道馬爺是在問小魏,因為在事情發生的前一秒,小魏是看出了什麽問題的,所以才會示警瓷瓶有問題。
我也看著小魏,想要知道答案,但我卻發現他手中握著的計時器,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一塊閃著些許金光的東西,就好像紅木箱子裡的金條。
只可惜我還並沒有看清那物件究竟是什麽,他已經收了起來。
隨後他沒回答馬爺的問題,而是朝那扎成塞子的屍體緩緩走去。
他在屍體旁停了下來,取下背包,在裡面翻找著什麽。
我們都很奇怪的看著他,只見他從背包裡拿出了一瓶黑色的液體,接著就往屍體上面灑。
直到把液體倒盡以後,才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屍體會引來可怕的東西,必須先處理掉。”
說完他就劃燃了一根火柴,火柴落到屍體上,屍體燃起了熊熊大火,照得整個墓室都亮堂了起來。
原來那瓶黑色液體是石油,因為我已經聞到了石油味和焦臭味啦!
小魏處理完屍體,才把他知道的告訴了我們。
原來他進入冥殿時,就發現一道身影鑽進了瓷瓶,但他並不確定那是什麽。
於是他一邊假裝看壁畫,一邊提防瓷瓶裡的東西,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老鼠進來後,對那瓷瓶情有獨鍾,始終不肯離開。
後來小魏聽了馬爺的推測,於是就想打開那些紅木箱,證實裡面是不是耳室的陪葬品,沒想到卻發現除了那箱金條,另外的都是瓷瓶碎片。
於是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些裝著瓷片的箱子,應該是裝一些小瓷器的,大概是他們見堵不住耳室了,然後才去挪大瓷瓶,將其砸碎裝填箱子。
剩下那個大瓷瓶,明顯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砸碎,就發現了另一間耳室,也出現了可怕的東西。
後來小魏見金可可提醒老鼠,便意識到一定會驚動裡面的黑影,所以趕緊提醒老鼠,沒想到還是晚了。
至於裡面怎麽冒出來一個跟老鼠一模一樣的人,他也表示不解,但他清楚耳室裡有可怕的東西,不處理屍體,一定會招來滅頂之災的。
我還是頭一次聽小魏說那麽多話,感覺他似乎也沒我想象中,那麽冷漠。
我見他們都不知道怎麽會有兩個老鼠的問題,
便想將趙家大堂遇到蛇人的事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那些家夥就是蛇人冒充的。 但我還沒開口,就聽有人衝我們惡狠狠地吼道:“你們究竟是誰?”
這聲音雖吼得很凶,但我聽著卻特別耳熟,可一時又沒想起來是誰。
當我們把手電打在那人臉上時,才認出了他,竟然是威哥。
威哥正站在冥殿與主墓室的石門前,腿上綁著紗布,好像是受傷了,手裡緊緊拽著一把衝鋒槍。
他將槍口對著我們,眼神裡充滿了殺機。
我見威哥這樣的舉動,著實是驚呆了,還沒等我鎮定下來,就見威哥的手指顫動了起來,好像就要開槍了一般。
我心猛的一緊,心說難道就要這樣死掉了嗎?
忽然我身前襲來一陣涼風,一道身影擋在了我的身前,赫然竟是小魏。
我試圖想要拉開小魏,因為我不想有人再因護我而死了。
可是我卻根本拉不動他,他似乎是鐵了心要給我擋子彈,這讓我心裡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然而對峙了兩分鍾,威哥也並沒有扣動扳機。
我很好奇地探出頭,只見他眼裡的殺機,居然消失了。
我順著威哥的眼神望去,就看見馬爺手裡握著一塊金色的牌子,上面用玉鑲嵌著'金三'兩個大字。
我知道這肯定就是金家用來識別身份的名牌了,雖說我早就知道馬爺是金家的長輩啦,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驚訝,因為我確實沒想到他會突然表露自己的身份。
這時,威哥有些興奮地說:“你真的是三爺。”
忽然,他的臉又變得陰沉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顫抖:“那和我們會合的他們,又是怎麽回事呢?”
我沒有聽明白威哥的話,於是就問:“威哥,你們到底遇上什麽事了,幹嘛撇下我們,單獨行動啊?”
威哥聽我這樣問,拍了拍腦袋,緩緩放下舉起的槍,樣子變得有些凝重:“事情其實跟你們剛剛猜測的完全不一樣。”
說完這句,他似乎正要打算把他知道的告訴我們,可他的臉忽然抽搐了起來,接著那雙眼睛也翻成了白眼,看著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金可可急切地問道:“威哥,你沒事吧?”
威哥聽金可可這樣問,那雙白眼忽然又有了瞳孔,臉也停止了抽搐,好像又恢復了正常。
威哥好像並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異樣,有些虛弱無力地回答金可可:“小姐,我沒事,只是老是犯暈。”
看見威哥又恢復了正常,我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然而這顆心僅僅只是落下片刻,又迅速跳到了嗓子眼。
只見威哥的臉刹那間變成了白色,跟塗了一層麵粉似的,看起來十分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