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在心疑,怎麽可能呢?此段黃河地勢開闊,水流平緩,未到汛期,水中不可能有東西阻住船底。
如是汛期,水流增大,流水中裹挾著上遊的樹木,或者其他什麽東西到了某段河床,一時無法下行沉到水底,阻斷河道是有可能的。
退一步說,就算是水底有東西,正巧被船撞到,以行船這麽大的力道,撞上立時就會船毀人亡,不可能如此這般的突然停在水中。
檢查渡船各處,無受損之處,眾人開始懷疑是渡船人在搗鬼,上前將他抓了起來。
逼問他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船上還藏有其他同夥?專門以這種手段,打劫過往渡客的錢財?
渡船人急道:“哎呀,俺可不是那種人,在這渡口,俺祖祖輩輩幹了好幾代了……”
說到此處,渡船人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有意為之以證清白,伸出手指數了數……
繼續道:“傳到俺這,已經是第八代了,為的就是過往客人的方便,再者俺掙點小錢,以養家糊口,雖然過的清貧,可從來沒敢想過打家劫舍的事。”
“一是大家都不容易,二是官府不允許,三個說出來不怕諸位笑話,就是俺有那賊心,可沒那賊膽啊。”
眾人見他說的懇切,在船上也沒有搜出其他人,和壞人性命的東西,就放了他。
可追問仍在繼續:“那你說這是怎麽回事?不是你搗的鬼,船怎麽會無緣無故停在這黃水中?”
“俺也不知道啊,俺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未聽老輩人說起過這樣的事,除非……除非……”
渡船人吞吞吐吐的道。
渡船人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恐起來,言語也遮遮掩掩了。
不知渡船人想到了什麽,眾人急道:“除非什麽?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除非是……淹死在這黃河中的水鬼擋住了去路……”
戰戰兢兢中渡船人說出了這麽句話,從方才他說話的語氣和面部表情,已經有人猜出了他要說的是什麽。
只是看著渾濁的河水,心裡不敢接受這個結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少故弄玄虛,哪來的這些鬼鬼神神,我看分明就是你在搗鬼。”
有人對著渡船人道。
越家人又要上前抓渡船人,渡船人邊躲邊求饒道:“俺也沒有胡說,這黃河古道流了幾千年,什麽怪事沒發生過,去年還有一船十幾人,走到這河中央人就沒了呢,只有渡船被衝到岸邊,大家都說是黃河水鬼吃人了,至今官府也未找到那些人。”
這麽一說,有些人心裡就開始犯嘀咕,眼神開始不對,看著船下滾滾黃水咽唾沫……
越夫人一看不對頭,需盡快把這想法,從大家的腦海中趕出。
不然真有可能壞事,不是被自己嚇死,就是被困死在這河中。
想到此處,便對那渡船人怒道:“少在這胡說八道,世上哪有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是膽小的人編出來嚇人的……”
未等越夫人說完,水裡突然冒出來倆人,縱身上了渡船。
“怎麽樣,有人叫我了吧?”
“有人叫你怎麽了?你問問方才有沒有人叫我。”
大家一看這二人樂了,這不正是胡說和胡說八道兄弟倆嘛。
看來還真像夫人說的,哪有什麽鬼怪,都是編出來嚇人的。
有人上前問道:“我說你倆沒事在水底做什麽呢?”
“我們沒做什麽啊。”胡說回答道。
“你們沒做什麽,船怎麽停了?”
胡說八道搶著道:“停船不是我們的事,是黃河水鬼的事。”
眾人一聽黃河水鬼,驚恐之色又陡然回到了臉上。
難道真有黃河水鬼,今天算是完了。
在眾人六神無主時,只聽越夫人道:“胡說八道只會胡說八道,黃河水鬼沒把你們吃了,怎麽還放你們回來了?”
“不是放我們回來的,是我們聽到上面有人叫我倆,我倆才上來的,不然還在和他們打鬥呢。”胡說道。
胡說說完,胡說八道又搶先道:“也不是全因為上面有人叫,主要是想上來透透氣,我倆水下功夫,實在不如他們,在水下只剩挨打喝水了。”
“你說這些做什麽,多丟人,他們會取笑咱們兩個是笨蛋的。”胡說埋怨道。
“呀,對呀,哪怎麽辦?”這倆兄弟又嘮叨上了。
眾人被這糊裡糊塗的兩兄弟說糊塗了……
水下的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是鬼,這二人可以與它打鬥,船上這麽多人,當然也可以與它一鬥,那這水鬼倒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如果不是……
家丁中的領頭問道:“這水底的是真鬼還是假鬼?”
“什麽真鬼假鬼?”
“我是問水底的是人是鬼?”
“傻瓜,當然是人了,你當我倆是神仙啊。”
說完之後,胡說八道兩兄弟又樂道:“你看這人,以為水底真有鬼呢,真好笑。”
眾人聽到水底是人時,心裡稍平靜了些,但疑惑又上心頭,他們在水底想做什麽?
“水底有幾個人?”
“水底有幾個人,嗯……”胡說做思索狀。
胡說八道道:“有幾個人,不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去看看啊。”
“對,就不告訴你,看你怎麽辦。”
“海平叔,別問他們, 咱們自己去看,我看啊,他倆不是不想說,是不識數。”
越萍兒知道這兩兄弟的秉性,不能讓人說他們不行,所以故意道。
越海平馬上明白了越萍兒的意思,回道:“小姐說的對,我看他倆不願說的原因就是如此,不識數。”
當說到“不識數”三個字時,故意提高了音量。
這倆兄弟哪受得了……
搶著道:“誰不識數,說誰不識數呢,水底是兩個人,不信你去看。”
“對,是兩個人,你們去看,說我們不識數,你們才不識數呢,我可以從一數到九,你們誰能。”胡說氣呼呼的道。
兩兄弟雙手放在腰間,氣的直在船頭走來走去。
越海平上前道:“稟夫人,如果水底是兩人,水性又這麽好,可以在水底這麽久不現身,想必他們定是黃河二老。”
“黃河二老?黃河二老是什麽人物?”越夫人問道。
“夫人不知,小的跟著老爺在江湖上行走,聽說過這二人的名號。”
“這二人並非山東人,平時也不在山東界面活動,不知今日怎麽突然來到這裡?”
“他們是哪裡人?”
“他們本是河南道人,平時也是在黃河河南段活動,這二人路上功夫平平,但一旦入水,就如同虎入深山,龍回大海。”
“尤其是在這黃河裡,他們兄弟深知,黃河水水性和河底狀況,在這黃河裡天下難有匹敵。”
“可以和這兄弟倆一較高下的,也就咱家老爺的好友‘一葉渡河’黃河幫幫主,馮辰初馮幫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