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站在黑暗中，從裝槍的袋子裡拿出阿虎的手機，開機後先在話筒位置安裝了一個變聲器。

　　非常古老的變聲器，只會讓你的聲音嚴重失真，並不能模擬成其他人的正常嗓音。

　　就這，從油膩阿德那裡要過來時，他還非常不舍，說是還沒研究透徹呢。

　　“虎哥，搞定了嗎?”

　　華生在車裡接通電話，還以為是阿虎打過來的，有事吩咐。

　　“阿虎已經被我們活捉了！”

　　蘇默那嚴重失真的粗重聲音，比劫匪更像劫匪:“兩小時後，我會用另一個號碼再打給你，到時候，讓阿渣或湯尼那兩個混蛋跟我說。”

　　“啊?啊?”

　　華生愣了一會兒才答應:“好，好，你是……山哥?”

　　身為臥底，他的想法比正常的黑幫小弟要複雜很多，明明人很機靈，但有些時候就會顯得反應上慢半拍。

　　原因是無間道不好玩啊，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小命立馬就沒有了。

　　反應慢半拍其實是在仔細斟酌將要說出口的每一個字。

　　“算是吧，阿山可不是一個人。”

　　蘇默故意說得很含糊，讓對方亂猜去吧，然後就結束通話，摳電池扔手機。

　　阿虎的手機不會再用了，也要防備對方那邊有專業人士，可以追蹤咱這邊的手機信號。

　　之後，蘇默就打車回家了，手上拎著槍袋子，大半夜的可不敢在街上瞎晃蕩，萬一被巡警遇到了查身份，兩方面都不好看。

　　安置好這幾把槍，蘇默又出門了，並讓油膩阿德立即追蹤華生的手機。

　　之所以給他兩個小時，是為了有充足時間追蹤到他最終的位置，也就是越南幫的老巢。

　　阿虎被抓了，華生肯定要第一時間返回去，稟報給渣哥和湯尼。

　　在此之前，他會不會打電話給警方那邊的馬軍或黃長官，那就不一定了。

　　可能性不大，若非緊急情況，臥底不會以電話形式聯系上級，那樣太冒險了，而會提前約定好最為穩妥最為隱秘的方式，面對面交流。

　　隻用了半小時，華生就飆車返回到越南幫老巢，把阿虎被抓的情況告訴了渣哥和湯尼。

　　“怎麽可能?”

　　渣哥一把扯住華生的衣領，表情猙獰，極其暴虐地大聲吼道:“阿虎那身手，那脾氣，怎麽可能被他們活捉?”

　　正常來說，阿虎就算拚著重傷垂死，也會吊著一口氣跑回來的。

　　湯尼則比較陰沉，只是冷冷地盯著華生，審視著他的每一點細微表情。

　　“渣哥，我也不知道啊。”

　　華生苦著臉，攤手道:“我就碼頭外面等著，就沒進去，根本不知道裡面的情形。”

　　渣哥還是惡狠狠追問:“為什麽阿虎出事了，你卻沒事?”

　　“是因為虎哥不讓我跟著。”

　　華生的這一番解釋倒是全無撒謊，也正是阿虎的原話:“虎哥說我身手太差，幫不上他，只會添亂。”

　　渣哥又盯了他幾秒，這才怒哼一聲松了手。

　　其實他也知道，華生這家夥不能打，也不夠膽，就是鬼主意很多，能把一些小事情辦得挺漂亮，再就是負責吹牛和開車。

　　阿虎都被抓了，加上這一頭，也是個附贈品。

　　“他說兩小時後還會打來?”

　　湯尼開口了:“現在還差多久?”

　　“還差一小時……”

　　華生掏出手機看看時間:“二十幾分鍾吧，我毫無耽擱，

立馬就趕了回來。”　　“等電話吧。”

　　湯尼平靜點頭，又對渣哥說:“阿虎不會有事，他們隻想要錢。”

　　“做夢！”

　　渣哥點著了一根雪茄，揮舞手臂氣勢狂妄:“一分錢也不會給，我寧可買飛機買坦克，把他們轟個稀巴爛，把阿虎救回來！”

　　湯尼點點頭，其實他也是這麽想的。

　　這件事很可能是山哥那邊的上線毒梟乾出來的，那些家夥的狠毒程度比咱們絲毫不差，收到錢也不會放人，還會把咱們趕盡殺絕。

　　這種情況，比的就是誰更狠，誰更毒，誰的火力更猛，誰的拳頭更硬。

　　所以湯尼稍稍一想便道:“天亮前我就離港，去外面弄一批軍火回來。”

　　“現在就去，你不用在這等。”

　　渣哥一揮手:“咱倆分工，你負責搞軍火，我負責跟他們口頭周旋，盡可能拖時間。”

　　湯尼留在這裡聽電話也沒啥用，不論談成什麽樣，到最後還是免不了火拚一場。

　　所以，要有足夠的槍，足夠的子彈，足夠的火力。

　　這是港島，咱們的地盤，還不信了，那幫外國毒販子還敢把整個軍隊都派過來。

　　“好，那我先走。”

　　湯尼當機立斷，轉身去了保險櫃跟前，輸密碼開啟後，扭頭呵斥華生:“看什麽，幫我裝錢！”

　　兩個保險櫃裡，總共有六千多萬，山哥那批貨說是價值八千萬，但那是細水長流，慢慢售賣，慢慢回款的最高價值。

　　他們三兄弟為了快速回款，當然要壓低價格，總共拿回來不到七千萬，再加上這段時間的高消費，也就剩六千四百多萬了。

　　湯尼要帶走兩千萬，其中一小半用作去外面采購軍火，另一多半要當做應急資金，安置在國外某處。

　　萬一港島這邊事態鬧大了，三兄弟必須連夜跑路，出去後也不至於一窮二白，還是有條件東山再起的。

　　很快，湯尼背著錢袋子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了渣哥和華生。

　　華生也不敢吱聲，只能老老實實盯著自己的手機。

　　“你個混蛋！”

　　過了一會兒，渣哥好像把情緒調整得差不多了，語氣有所緩和:“說起來也不能怪你，你就是這種廢物點心，真上前去，也不夠人家一刀砍的。”

　　“是，是。”

　　華生連連點頭:“我是智能型選手，文職人員，靠嘴吃飯，確實就只有這點本事。”

　　實際上，華生已經猜到了，渣哥已經對自己動了殺心，後面若能把阿虎囫圇個救回來，這份殺心或許能夠消散掉，可若是阿虎有什麽三長兩短……

　　要趕緊想辦法啊！

　　華生意識到，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須去找警隊裡最威最猛的那一位，讓他出馬，就在這幾天內，盡快把渣哥他們搞定。

　　就算證據不足，不能以合法方式實施抓捕，這個臥底也當到頭了，還是老老實實回警隊吧。

　　哪怕功勞不足，升不了督查，最起碼也能混個警長當當。

　　總比慘死在渣哥手上好得多吧。

　　他卻不知，若依照原劇情來發展，就算反應夠快保住了小命，也會落得個終身殘疾，化身為警隊跛豪。

　　最重要的則是，秋堤會落到渣哥他們手上挺長一段時間，天曉得那樣一位大美女都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所以蘇默才會說，還是讓我來改變這一切吧。

　　但不要著急，再過一小時，我才會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