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爾高原的風還是那麽凜冽,似刀似劍切割著行人的肌膚。無數驕傲的帝國軍隊曾經來到這裡,幻想著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然而殘酷的現實總是打碎那些觸及天際的夢想,無論是波斯帝國的鐵騎,還是蘇聯的鋼鐵洪流,他們最終的結局都是被戰爭碾成齏粉,這裡就是帝國的墳場--阿富汗。
夕陽西下,映紅了西邊的天空。
黑暗將至,鮮血將流淌於大地。
時間回到2001年。
山坳前的平地有一處士兵訓練營。
天色已晚,引路人將客人帶到一座阿拉伯氈帳前,兩名身材魁梧手持AK-47的士兵早已立於帳篷兩側。
“斯滕伯格先生,**先生正在裡面等您。”
斯滕伯格環視四周,一台小型油機在帳篷外突突地響著,散發出來的柴油味兒讓人稍有不適。
“請進。”守衛的士兵掀起帳篷門一角,斯滕伯格低頭走進了帳篷。
室內燈火通明,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坐在帳篷中間的地毯上,他鼻梁高挺雙目炯炯有神,濃密的胡子已完全遮住了脖子,皮膚被曬得黝黑透紅。在他身旁放著一把老舊的AK—47,布滿裂痕的紅木槍柄被磨得油光錚亮。
**看見斯滕伯格走進來,開口說道:“歡迎到我這裡做客,我的朋友,不要嫌棄這裡簡陋,請坐吧。”
斯滕伯格也席地而坐,坐在了**身前的地毯上。
“這該死的油機!”**不禁皺了皺眉頭,又咳嗽了幾聲。“等您走後我就換成蠟燭。”
“親愛的**先生,您這麽著急找我有什麽事情?”
“您先看看這個。”**回身拿出了一個紅木漆盒推至斯滕伯格身前。
斯滕伯格輕輕地打開盒蓋,神情一驚。
“**先生,這難道是?”
**嘿嘿一笑開口說道:“不錯,這就是真十字架的一角。當年十字軍與薩拉丁大帝會戰於哈丁,您率領聖殿會部眾奇襲了溫南泉護架的光明會聖殿騎士團,奪取了真十字架。真十字架是基督教的象征,是十字軍士兵精神支柱,支柱一倒,士氣自然低落,最終一敗塗地。溫南泉的奪架之戰,就是這場千年命運之戰的取勝之匙。”
**停頓下來,他咳嗽了幾聲,嘴裡嘀咕了一句該死,又興致勃勃地講了下去。
“後來您把真十字架獻給了薩拉丁大帝,薩拉丁大帝也尊重了您的意見,最終把它還給了獅心查理。做為對基督教徒的懲罰和羞辱,薩拉丁大帝砍下了真十字架的一角。這一角在歷史中流轉多處,最終為我所得。”
言罷,**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斯滕伯格輕撫木盒,回想起那激動人心的往事,臉上不禁現出一絲豪氣。
**察言觀色,知道斯滕伯格陶醉其中,他輕聲繼續說道:“蘇聯人後來變成了撒旦,他們入侵了這個國家。我感受到真主的召喚,帶領著我的追隨者來到了這個國家。狡猾的蘇聯人收買了很多有異能的人,他們刺探我們的軍事情報、刺殺我們的領袖,給我們造成巨大的損失,多虧您領導的聖殿會幫我們打垮這些人。在與蘇聯這個撒旦的戰爭中,我們並肩作戰成了好朋友。”
說完這些,**面露微笑指著木盒說道:“親愛的朋友,我今天找您來就是想把這件禮物送給您,表達我對您的感激。”
斯滕伯格當然知道**這麽著急找他來一定不是為了送什麽禮物。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斯滕伯格輕輕一笑說:“**先生,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請盡管直說。”
“爽快!”**用手指隔空點了點斯滕伯格。“老實講,我討厭商人,他們總是喜歡誇誇其談故弄玄虛。斯滕伯格先生,我們都是戰士,藍天是我的被,大地就是我的床,而我的老夥計,”**拍了拍身邊那把舊的AK—47。“就是我的枕頭。我永遠不會像喀布爾的那些家夥一樣,龜縮於城市裡過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這裡的山谷和荒原才是我的家。”
**又冷哼一聲說道:“美國人已取代蘇聯成了新的撒旦!我不否認美國人在阿富汗幫助過我們,對了,還有那個光明會,這些暗中操縱美國政府的異能者也在阿富汗幫過我們。今天的美國人早就不是我們的朋友了,他們在中東掠奪我們的石油,轟炸我們的村莊,屠殺我們的婦女孩子,我發誓讓他們血債血償!”
“**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根據我們的情報,美國人已經把您列入重點監視對象。”
“我不畏懼死亡,我早就做好了為我的事業獻身的準備。”
**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已經再次感受到真主的召喚,秋日的某一天,我的戰士將引領地獄之火從天而降,直插美國的心臟。這是一場聖戰,地獄烈焰將在美國熊熊燃燒,直至它徹底崩塌!加入我們吧,我的朋友,這是一項偉大的計劃,我會把這個計劃的詳細步驟告訴您。”
斯滕伯格知道**想拉他入夥,一起參加對美國的恐怖襲擊。他當然不會乾與虎謀皮的傻事,於是搖了搖頭,又把木盒輕輕地推回到**身邊。
“我不是畏懼,您知道,這件事與我們聖殿會的宗旨相悖。”
一切似乎都在**的預料之中,他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您不加入我們,這我不意外。”
“您再看看這個。”**從懷裡掏出一張寫著幾個名字的紙片遞給了斯滕伯格,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您瞧瞧,這幾個有異能力的人表面上效忠於我們, 為我們工作,實際上卻是某組織插入我們內部的間諜,他們把我們的很多重要信息都交給了他們暗中效忠的那個組織。我當然不會容忍這種背叛,這幾個人現在已被我關起來了。”
斯滕伯格接過紙片,快速掃了一眼名單,又沉默了數秒。
“**先生,這幾個人對我很重要,不過您如果以他們脅迫我加入您的計劃,恐怕……”
“不不不,”**急忙擺了擺手說道:“您誤會了我意思。”
“在我的戰士完成那個偉大的聖戰後,美國人一定會找我麻煩。您知道,我不畏懼死亡,但我已成為一個象征、一個符號,如果我活著,必將激勵無數年輕人為我們的事業浴血奮戰。”
斯滕伯格點了點頭。
**接著說道:“美國的衛星、飛機還有諜報網,這些對付不了我這樣老遊擊戰士,我還需要些擁有異能的人作為我的護衛對付光明會的人。”
斯滕伯格已大致猜到了**的意圖,他向**問道:“您是想用這些人……”
**說道:“我需要您給他們下達指令,哦,該死,這些人只聽您的。您放心,美國不會知道他們和您的關系,自然不會找您的麻煩。”
**把木盒又輕輕地推到斯滕伯格的身前。斯滕伯格不置可否,他面露微笑打開木盒,把木角取出來放在手中摩挲良久。
“**先生,恕我冒昧直言,有時候您也像個商人。”
氈帳內傳出二人爽朗的笑聲,門外的兩位守衛互視一眼,又目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