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島位於南太平洋東部,是世界上最與世隔絕的島嶼之一。當地人稱該島為“世界的肚臍”,傳說這個名字來源於神的啟示。從航天飛機上看,宇航員驚奇地發現,該島嶼的確像一個肚臍鑲嵌在廣闊的太平洋之上。
這座島嶼之所以聞名是因為當地有著數以千計造型獨特的石像。這些巨大的石像重達幾十噸,石像面部線條粗獷,有著寬闊的下巴,高聳的鼻梁以及深陷的眼窩。它們整齊地矗立於復活島的海灘上,神情堅毅地凝視著一望無垠的太平洋。無人知道這些石像的確切來歷,據說它們是由外星人建造,現在這裡已經成為著名的旅遊景點。
復活島某豪華賓館裡,米娜和吳磊坐在賓館大廳的皮沙發上等著林媛媛從景點趕回來。林媛媛提前三天便來到了復活島,美其名曰踩點,其實就是來旅遊,反正聖殿會也不差這點小錢。
賓館的皮沙發靠上去很軟,午後的陽關穿過明亮的玻璃窗直射進來,烤得米娜和吳磊昏昏欲睡。
“這小蹄子不知道去哪裡浪了,這麽半天還不回來,看來真是玩脫了。”米娜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一陣濃鬱的香氣襲來,沙發旁走過一位身材火辣的妙齡女郎,看曼妙的走路姿態應該是個女模。吳磊神情一震,忍不住偷看了幾眼。
米娜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好笑,她故意擠眉弄眼對吳磊說道:“喜歡嗎?我只要輕輕一個響指,她就會乖乖地跟你回房間。”
吳磊雙手急擺說道:“不,不,不要。”
“哦,那是不喜歡這種款兒了。對面吧台那個眼鏡妹怎麽樣?身材倒是一般般,不過文文靜靜的也挺招人喜歡。我同樣一個響指,她也會乖乖地和你回房間。”
“不,不,不,米娜姐,千萬別這樣!”吳磊的手搖得更厲害了。
米娜哈哈大笑說道:“我們這原先有一個不懂男歡女愛的傻姑娘,現在又來了一個同樣不懂的傻小子。”
吳磊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後裝成很恐懼的樣子,故意憨聲憨氣地說道:“米娜姐,你是不是已經對我打了那個響指?”
“切!別不要臉了,你才不是我的菜!”
說罷,兩人咯咯地笑了起來。
吳磊想起了挎包中那張復活島的地圖,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包,確認它還在包中。他低聲問道:“米娜姐,怎麽知道這張復活島的地圖不是假的?”
米娜回答道:“斯滕伯格找專家看了,這張地圖用的獸皮的確是那個年代的,用的語言也是當地土著語言,記錄的是他們的祭神儀式。”
“管他呢!”米娜又滿不在乎擺了下手,繼續說道:“復活島上藏有神器的傳說不是一天二天了,就算這次一無所獲,那就當來這裡旅遊唄。按那張獸皮記載,後天凌晨二點才是開啟石門進入地下宮殿的時間,就讓那小蹄子做向導,我們好好溜達溜達。”
“嗯。”吳磊點了點頭。
二人一時無話,靠在沙發上各想心事。
又過了一小會兒,吳磊若有所思地問道:“米娜姐,你說像我們這樣的組織為什麽都喜歡探險尋寶,就連網文小說也這麽寫。”
“因為,“米娜故意憋著嗓子,學著斯滕伯格的樣子說道:“因為我們聖殿會肩負著捍衛人類和平的重責,我們不能容忍任何危害人類和平的事情發生。那些神器往往威力巨大,一旦落入壞人之手會危害世界的和平與安全,所以我們義無反顧地去找到它們,
把它們牢牢地控制在我們手裡。” 看著吳磊似有所悟,頻頻點頭的樣子,米娜忍不住笑出聲來。
“傻孩子,人生這麽漫長,你總得做點有趣的事情。探險奪寶,又刺激又好玩,不比那些臉色蠟黃,彎腰弓背坐在椅子上,一天也憋不出個屁的網文小說家強上百倍!”
凌晨二點鍾,米娜、吳磊和林媛媛拿著獸皮按圖索驥,找到沙灘上一座巨人石像,又按照獸皮上的說明,打開通向地下宮殿的大門。
林媛媛打著哈氣,睡眼朦朧地說道:“你們說,古代復活島這幫人是不是有病,非把時間定在凌晨兩點,大半夜的出來搞什麽祭神!”
吳磊收好獸皮,笑著說道:“人家可沒歡迎我們來。”
米娜說道:“你們還笑!一會兒下去說不定碰到他們的鬼魂。”
林媛媛輕哼幾句《我害怕鬼》的歌詞,又撇了撇嘴說道:“鬼只會嚇人,人卻會害人。”
米娜笑著說道:“我遲早被你倆害死。”
吳磊望著林媛媛,他目光閃爍,大聲說道:“我可不會害米娜姐。”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米娜,使了個眼色。
“啥意思?你是暗示我會害米娜姐唄!”林媛媛氣哼哼地說道。
吳磊故意不吱聲,來了個默認。
米娜咯咯地笑了起來。
通道盤旋向下又黑又長,台階和通道壁都卻被打磨得異常光滑,三人打開應急照明設備緩緩走了下去。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三人拐過一個轉彎,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廳突然出現在眼前。
“小心,這裡有人。”米娜低聲提醒道。
顯然這是一句廢話,大廳不會無緣無故被點亮。
大廳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沿牆放置的火盆中火焰跳動,把大廳照得格外通亮。大廳兩側各有一個門,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裡。最前方供奉著兩座巨大的坐姿石像,石像的頭部和外面的石像一樣,也是方頭方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目光直視前方。大廳牆壁多以雲紋裝飾,裝飾雖然簡單,卻顯得莊重肅穆。
三人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異狀。大廳的兩個側門裡突然傳出來雜亂的腳步聲,從一個側門中走出一老一少兩個相互攙扶的女人,另一個側門中則踉踉蹌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三人皆是一身血跡。
大廳內眾人相互看了一眼,臉上皆現驚訝之色。
那中年男人看著中年婦女,他一臉驚訝地問道:“心怡,你怎麽來了!”
那中年婦女也是同樣一臉驚訝,急忙答道:“鋒哥,你也來了!”
這對苦命的夫婦二十多年沒見面,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地流。
吳磊驚呼一聲:“璐璐!”他心裡百味雜陳,雖然陳璐上次幾乎要了他的命,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他卻恨不起來。
陳璐看到吳磊也是一臉驚訝,她的聲音略有顫抖:“磊、磊哥,你也來了。”
陳璐和米娜互相看了一眼,雙方均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陳璐突然發現林媛媛惡狠狠瞪著她,陳璐同樣惡目相對。
吳磊和那中年男人目光相觸,吳磊心想:“他怎麽也來了。”
中年男人看到吳磊則臉色大變。
米娜冷眼察言觀色,心裡暗想:“今天的老熟人可真多。”
兩個側門分別傳來一陣腳步聲,側門口處三人急退,從兩個側門各走出一位相貌一模一樣方頭方腦的青衣怪人。兩個青衣怪人走到一起竟然合成了一個人,他站在原地惡狠狠盯著眾人。
眾人見狀急忙退到大廳盡頭石像前的台階處。聖殿會三人和陳璐緊緊地盯著青衣怪人,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吳劍鋒則攙扶著韓心怡坐到台階上,二人旁若無人手拉手互訴衷腸,只是他們眉頭緊鎖,似乎傷情很重。
吳磊悄聲問陳璐傷得怎麽樣,陳璐低聲回道:“我的傷不算重,韓阿姨傷得非常重。”
“我這小破地方今天可真是熱鬧啊!”青衣怪人向前走了幾步,昂起頭語氣傲慢地說道:“讓我看看今天都誰來了。”
“米娜,聖殿會的米娜。”青衣怪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米娜身上,不知何故他突然怪笑幾聲,說話的腔調也變得有幾分古怪:“你可是今天我們這裡的大主角,這個地下基地的大門就是專門為你而開。哦,我跟你講,為了更好地了解你,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了你以往的那些經歷,你可能想不到,我甚至知道你加入聖殿會前的名字,叫、叫古……伯什麽了。”他用手搔了搔頭說道:“太拗口了,我總是記不住。”
米娜不知道這個青衣怪人為什麽說她是主角,她也不想多問,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這位胖乎乎很卡哇伊的小女生是聖殿會的林媛媛吧。”青衣怪人望著林媛媛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美食,那天我假意請你吃西餐,哦,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對女色毫無興趣,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卻要拿手機盒打我的頭!”
林媛媛驚訝地說道:“原來那天是你!”
青衣怪人冷哼一聲,板起面孔說道:“我最恨別人打我頭了!”
林媛媛心中有些害怕,不敢和他對視,趕緊低下了頭。
青衣怪人望著陳璐撇了撇嘴說道:“這位有著模特身材女孩是光明會的陳璐吧,可真是個暴力女孩!”
“至於你們二位,”青衣怪人目光掃過吳劍鋒和韓心怡,冷笑道:“我們可是老相識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上次讓你們跑了,這次你們是自投羅網。”
他又對吳劍鋒說道:“你那位死在通道的同伴我也認識,他叫趙波,對吧。”
吳劍鋒神情冷漠地望著青衣怪人,並不答話。
青衣怪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吳磊身上,看得出他很猶豫。
“這位嘛,我真不認識。”
吳劍鋒突然對韓心怡說道:“心怡,你看看這男孩,你看他像誰?”
韓心怡仔細望去,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望著吳劍鋒說道:“是磊磊,是我們的磊磊!”
吳劍鋒點了點頭,他低聲說:“他手背有你留下那個韓字。”
韓心怡再也忍不住了,熱淚湧出眼眶。
吳劍鋒向吳磊招了招手說道:“孩子,你過來下。”
吳磊雖然有些猶豫,但知道二人並無惡意,於是走了過去。
韓心怡輕拭淚水,顫巍巍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抹去上面的血跡,緩緩地說道:“磊磊,你看看,這是你上高一的照片,是你俞阿姨病故前用手機傳給我的最後一張照片。我把它打印出來,一直帶在身邊。”
吳磊仔細看去,這張照片的確是自己上高中的照片,只是不是很清晰,從拍攝角度看明顯是偷拍。
吳磊點了點頭,望著淚眼汪汪的夫妻二人,心中隱隱有一絲感覺,難道他們是……一個全天下孩子都無比親昵的詞躍入腦海,然而這個詞對於他這樣的棄嬰,一個在收養人家長大的孩子卻如此陌生。
吳磊心裡雖然有某種預感,但卻無論如何不敢相信,他疑惑地問道:“你們是?”
韓心怡並沒有回答吳磊,而是轉過頭,臉上露出懇切神情對著青衣怪人說道:“能不能給我們些時間,求您了。”
青衣怪人心裡也猜個差不多,他先是不屑地笑了笑,又揶揄道:“真沒想到啊,那麽倔強高傲的韓心怡也開始低三下四求人了。我的時間很充裕,你們兩位身上的傷,嘿嘿,你們的時間真是不多了。別著急,慢慢講給他聽,我不會催你們的,我不是憐憫你們才這麽做的,你們人類的憐憫在我族看來是一種軟弱無能,我其實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故事。你們也能看得出,我這個人喜歡研究人,喜歡研究他們的愛好,喜歡聽他們的人生故事。”
林媛媛心裡暗道:“哼!我怎麽覺得你特麽三八呢。”
韓心怡望著吳磊深情地說道:“磊磊,我們是你的爸爸媽媽。”
吳磊雖然對此已多少有所預期,然而初聞此言依然如一聲巨雷在耳邊炸響,他驚訝得倒退了幾步,嘴裡喃喃說道:“不,不,不......”
一個從小到大受了多少欺凌和嘲諷、無數次為此傷心哭泣的孩子,你叫他如何馬上相信眼前的事實。
韓心怡心裡當然知道這一點,她輕輕地說了句:“孩子,你過來,我給你講講我們的故事。”
韓心怡強忍身上的傷痛,從如何與吳劍鋒相識,二人如何棄教,如何把他寄養在郊區農村,一件件詳細講給了吳磊聽......
林媛媛時不時偷偷地向青衣怪人望去,沒想到他竟然比她聽得還投入還專注。那青衣怪人時不時發出“哇哦”的感歎,時不時又頻頻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哦,原來如此。”
林媛媛心裡暗罵道:“真他媽三八,比我還三八,簡直是三八界的極品!”
韓心怡講完這段往事,吳磊內心已不再懷疑,他們三人哭成一團,林媛媛和陳璐也不斷地抹著眼淚,只有米娜緊盯那個青衣怪人,生怕他突然發難攻過來。
待哭聲漸漸平息,青衣怪人一聲輕歎,他感歎道:“真是感人啊!沒想到這件事也和我有關……”
原來他就是殺死劉鐵匠,在密林中和吳劍鋒夫妻打鬥的那個怪人。
又過了片刻,青衣怪人輕哼一聲對眾人說了句:“敘舊也敘得差不多了吧。”接著他高喊一聲:“出來吧!”
側壁的一個暗門突然打開,一位高個黑發時尚女孩快步走出,走到了青衣怪人身旁。
眾人心裡皆一驚,米娜更是怒不可遏,她指著那女孩問青衣怪人:“她是誰?”
青衣怪人故意歪頭看了看米娜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孩。
“她?讓我瞧瞧,這鼻子,這眼睛,這不就是米娜嘛!”
米娜冷哼了一聲。
青衣怪人呵呵一笑說道:“其實我本來想親手終結你們,可是我的米娜強烈要求由她來終結,這樣她才有快感,我也願意樂觀其成。”
青衣怪人又對米娜說道:“我剛才和你說過,你是今天的主角。我今天本來隻為你設計了一場戲,不過……”他掃了一眼吳劍鋒他們一家三口,繼續說道:“我臨時起意,不如再……”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那青衣怪人前面的地面石板如同拉門一樣緩緩拉開,一座平台隨後升起,平台上立著一塊一人多高晶瑩剔透的綠石頭。綠石頭突然扭動起來,彷佛有了生命一樣,一眨眼功夫另一個“吳磊”出現在眾人眼前。
青衣怪人說道:“這種模仿體在這個大廳能擁有被模仿的人全部能力,並能提前預知被模仿人的行動。”
他又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我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要是能贏了他們,我就放了你們。”
假米娜和假吳磊分別走向大廳的兩端,招手示意二人過來。青衣怪人發現場地略有些小,輕輕一個響指,大廳猛地擴大一倍。
“這個大廳可以擴大也可以縮小,這也是我們玻爾茲曼族獨特的法術。”
青衣怪人仰起頭,張開雙臂,高聲說道:“來吧!米娜對米娜,吳磊對吳磊,熱血的戰鬥即將打響!”
米娜早就按捺不住,她疾步走到那個假米娜身前,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曾經作為你的奴隸,被你用法術控制著,當成工具被迫和男人……哼!是波爾茲曼族人救了我,把我從你控制的魔爪中解救出來。今天我就是為了復仇來到這裡,我要奪回我的人生!”
“原來是這樣啊!”米娜聽罷反倒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她想起那個丟失克隆體,撇了撇嘴說道:“克隆體不就是工具嗎,難道你還指望我把你當神一樣供奉起來。你向我挑戰?什麽,你居然還向我挑戰,聽起來有點滑稽可笑,不過,”米娜眉頭一挑繼續說道:“我依然接受你的挑戰,因為讓你活著本來就是我的錯誤,現在就讓我親手終結這種錯誤!”
兩人怒目而視,拳頭緊攥,惡戰似乎一觸而發。
這邊吳磊已叮囑好林媛媛和陳璐照顧好父母,快步走向了那個假吳磊。
那個假吳磊揚起頭輕蔑地說道:“遠遠地飄來一股懦弱的氣息,無能的人,我早已看穿了你的一切。”
吳磊並不理會這個假貨的挑釁,他又看了一眼了強忍傷痛的父母,心中不免焦慮,他心想:“要盡快解決眼前的這幾個怪物,不然的話……”
吳磊猛地伸出左臂,數根電索絲從手心發出直奔假吳磊。
假吳磊高喝一聲:“來的好!”他並不躲閃,左手同樣發出電索絲直撲過去。
電索絲同時纏住二人上身,與此同時,兩人同時高喝:“空氣化錘!”
兩把由壓縮空氣生成的透明錘子憑空出現,分別擊中二人後背,二人身體晃了晃再也站立不住,單膝向前跪倒在地,鮮紅的血從嘴角流出。
不,那個假吳磊嘴角流出的是綠色的液體。
陳璐和林媛媛不禁發出一聲驚呼,韓心怡劇烈的咳嗽起來,吳劍鋒手捂心口也是一臉痛苦。
”疼,真疼!”那個假吳磊的臉抽搐著似乎很痛苦,很快他又滿不在乎地說道:“可惜我只是塊石頭,我感覺不到疼!”
兩股卷風同時將二人卷起,卷風越刮越近迅速融合成一股大型卷風。卷風中,最開始只是二人發出的無數電索絲彼此纏鬥,到後來細小的電索絲匯合成四條粗大的電索分別握在二人手裡,猶如四條巨龍一般盤旋於卷風之中,彼此相互纏繞撕咬。
“聖殿會的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青衣人轉過頭來對兩個米娜說道:“你們也開始吧!”
米娜冷哼一聲,猛地躍起至半空,對面的假米娜也同樣躍至半空,雙方對擊一拳,砰的一聲如火車頭相撞,碰撞聲響徹大廳,拳力帶起的勁風吹得大廳牆沿火盆呼呼作響。雙方借勢向後翻越,又穩穩落回台面。
“不錯。”青衣人點了點頭。“米娜向來以巨力聞名,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擊碎山崖。”
米娜依舊一言不發,再次躍至半空,猛揮一拳。
假米娜高喝道:”你就這點能耐嘛!”同樣躍起揮拳迎擊。
兩拳相擊一瞬間,兩人突然憑空消失,又原地憑空出現,只不過彼此交換位置,雙方再次猛擊一拳,各自退後數米才站穩身形。
“閃躍也是米娜成名絕技。”青衣怪人點頭說道:“憑借著閃躍突然出現在敵人身邊,再加上排山倒海般的雷霆一擊,米娜足以擊敗絕大多數對手。”
青衣怪人清了清嗓子,高聲對那個假米娜喊道:“看沒看到,她就這兩下子,她沒別的能耐了,該輪到你狠狠揍她了!”
那個假米娜笑出聲來,她挑起眉毛說道:“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求我的話,我或許能饒你一命!哈哈。”
“放屁!”米娜滿臉脹紅喊道:“我現在就撕爛你的嘴!”
兩個米娜衝到一處,又鬥在一起。
另一側台子突然傳出悶雷一般聲響,兩個人重重摔在台面上,卷風隨之散去。
吳磊衣衫襤褸,臉上布滿血汙,身上遍布血痕。他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住身體,另一手抹去嘴邊血跡,表情極為痛苦。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氣聲漸重,受傷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血從多處傷口滲出,一滴一滴地滴到台面上。
那個假吳磊似乎也好不了哪去,綠瑩瑩“血痕”和“血汙”也遍布全身。
”如果我能感受到疼,這一定非常疼。”假吳磊撇撇嘴,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還是看看你的朋友和家人吧。”那個假吳磊手指台子的一角。
吳磊回頭望去,兩個女孩眼淚汪汪地望著自己,母親韓心怡已經很虛弱了,身體依偎在父親的懷裡,眼睛半開半閉,乾涸的血跡依然留在唇邊,父親吳劍鋒則是勉強打起精神,向他擠出一絲笑容。
“孩子,你盡力就行。”吳劍鋒說完這句話,似乎也耗盡了所有力氣,神情極度萎靡。
眼前的情景讓吳磊感覺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他身體雖然很痛,但精神上的挫敗感和無力感遠比肉體的疼痛更讓人難以忍受,他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退,為了他的親人,為了他心中的所愛,他必須擊碎這塊心頭之石。
那個假吳磊嘲笑道:“你不是想救你的家人朋友嗎?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耗光了所有的力氣,渾身顫抖滿臉血汙,就像一隻落敗的公雞。”
“你們都將死於此地!”他的手指劃過眾人,最後指向單膝跪在地上吳磊。“至於你,我會讓你陪我看一場戲,你的親人朋友將被一點點肢解,他們的血將流滿此地,他們的哀嚎將在大廳內回響。”
“這一切都歸功於你!”那個假吳磊突然提高了聲音喊道:“是你的軟弱無能成就了這一切!”
吳磊被徹底激怒了,他呲著牙吼道:“你去死!”猛地站了起來,圓睜雙眼怒視對方,雙手中突然出現一對電光短矛。
那個假吳磊獰笑道:“據說人類在極其憤怒的時候,他們腎上腺激素會狂飆,他們的潛力會被得到激發,他們力量將激增。不過你改變不了結局,你挽救不了你失敗的命運,只是讓過程變得更有趣,而有趣過程總是讓我很期待。”
假吳磊雙手一晃,同樣是一對電光短矛在手。他高聲喊道:“來吧,讓你的小宇宙燃燒吧!讓你的小宇宙爆炸吧!這是你的最後一擊!”
雙方不約而同同時躍起,無人躲閃電光短矛直插對方身體。
廳內眾人屏住呼吸注視雙方,兩個米娜之間的對決也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吳磊之間最後的決戰就在此時。
插在雙方身體的電光短矛力量越來越強,激起的藍色電弧如薄薄的柳葉刀劃過本來就傷痕累累的身體,電光之下雙方的面孔已經扭曲,似乎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雙方僵持片刻,那個假吳磊突然恐懼地喊道:“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的力量怎麽可能這麽強!”
藍色電弧光下的吳磊目光異常堅毅,他並非對劇痛無感,而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激蕩著對親人和朋友的愛。人類最可怕的就是他們的信念,哪怕希望飄忽不定,失敗似乎在所難免,但由愛而生的信念依然會驅使他奮不顧身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並且這種信念往往能激發出他們巨大的潛能,讓他們置於死地而後生。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從吳磊內心源源不斷湧出,他手中電光短矛上的力量絲毫不見衰減,反而越來越強。
石頭人只有顆石頭心,他不會感到痛,也不懂得愛,更不會擁有由愛激發的那種可怕的信念。
假吳磊的神情越來越恐懼,終於忍不住大聲喊道:“傻瓜!快住手,這樣你也會死!”
“我永遠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聲嘶力竭的呐喊如雄獅咆哮回響於大廳。
轟的一聲,電弧光無情地切割了假吳磊的身體,數十塊綠色石塊散落在大廳台面上。
吳磊也跌倒在台面上,神情極為委頓,林媛媛奔到他身前,輕輕地扶著他坐了起來。
她帶著哭腔問道:“你沒事吧?”
吳磊苦著臉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說道:“死不了,只是受了很重的傷。”
青衣怪人冷哼一聲,向那個假米娜使了個眼色。
“別玩了,就用那個術。結束吧,我有點煩了。”
米娜緊盯著對手,生怕她出什麽花招,突然眼前一花,竟然有人快速穿過自己身體,手腳接著一涼,一條黑色軟索已經緊緊縛住了身體。
軟索另一頭握在那個假米娜的手裡,她笑嘻嘻地說道:“我們玩個遊戲吧。”
米娜突然被拋起,半空中胸口被猛擊一拳,身體如斷線風箏墜向地面,後腰突然感到劇痛,一股大力襲來又把她推向半空。
那個假米娜躍至半空中高喊一聲:“結束吧!”翻身一個旋腿再次擊中米娜胸口。
米娜急墜地面,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感到全身好像所有的骨頭都被擊碎,渾身痛苦萬分又酸軟無力,一口鮮血噴出,再也無力掙扎。
假米娜見狀也收了軟索法術不再追擊。
青衣怪人輕輕頷首說道:“不錯,我的米娜能夠嫻熟地使用暗影之力了,空間穿越和暗力之鎖都是我們波爾茲曼族獨有的法術,但二者必須使用暗影之力。聖殿會米娜的閃躍不能穿過障礙,而我們的空間穿越卻可以輕松穿牆而過,我的米娜先是穿越了她的身體,又借機用暗力之鎖套住了她,空間穿越加上暗力之鎖再配合巨力一擊正是我的米娜的必殺技!”
“殺掉她,奪回屬於你的人生!”青衣怪人手一晃一把長劍握在手中,又輕輕一揚手,手裡的劍扔向那個假米娜。
那個假米娜接過劍,把劍搭在了米娜的肩膀上,她面無表情地問道:“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米娜突然抬起頭,眼神中充滿哀求,說了聲:“姐姐”
“姐姐?什麽,你叫我姐姐。”假米娜不禁啞然失笑。“這個時候說軟話,讓我饒你一命是不是有些晚?”
“不是的。姐姐,當年我縱身跳入黃河瀑口時,我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米娜強忍身體劇痛,掙扎著半坐起來。
“姐姐,你看看那對苦命老夫妻,分別這麽多年剛剛重逢,失散多年的兒子也剛剛相認,還沒有享受一天天倫之樂,就要……”
那個假米娜和韓心怡對視一眼,韓心怡正用乞求的眼光看著她。
韓心怡用盡全身力量,咬緊牙關輕聲說道:“求你了,放過孩子們吧。”
“姐姐,你看看那幾個年輕人,風華正茂,未來美好的生活正向他們走來,你就真的忍心殺了他們!”
“別和她廢話了,快動手!”青衣怪人多少有些不耐煩了。
“姐姐,”米娜突然提高了聲音:“你看看這隻怪物,我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一丁點人類的氣息,他就是一塊冰冷的石頭,他根本沒有人性!”
“姐姐,”米娜的聲音又變得輕柔起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現在一劍殺了我,我求之不得,你想慢慢折磨死我,我也無怨無悔。我只求你,只求你,”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已經從米娜的眼中滾出。“我只求你放過他們,放過這些可憐的孩子和這對苦命的夫妻。”
言罷,米娜放聲大哭。
搭在米娜肩頭的劍輕輕地抖了幾下,那個假米娜環視四周似乎有所觸動,面現猶豫之色,正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青衣怪人的咆哮聲:“快動手!”
青衣怪人的催促似乎激怒了假米娜,她臉上泛起厭煩之色。假米娜猛地回過頭來,眉毛立了起來,對青衣怪人怒喊道:“我決定了,放他們走!”
青衣怪人已是滿臉怒氣,他氣哼哼地說道:“你決定了?你、你居然敢不聽我的話!”
“我,米娜,不是任何人的走狗!我說了,我要放他們走。你也別指望我為你混進聖殿會替你賣命!”
那個假米娜用劍指著青衣怪人,高聲說道:“我也要離開這裡,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青衣怪人冷哼一聲,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黑色的液體從假米娜的身體裡快速滲出包裹了全身,瞬間她消失了,一個黑衣男子取而代之出現在眾人眼前。
青衣怪人臉上有些懊惱,他恨恨地說:“我犯了個錯誤,我不該保留她的自由意志。好在糾正這個錯誤並不困難,只需將一個心控法術放入她的大腦,用不了多久一個新米娜,對我言聽計從的米娜就會回來。”
青衣怪人又撇撇嘴說道:“轉換者,殺了他們!”
大廳牆沿的火盆突然熄滅了,又突然複燃。一暗一明間,黑衣男子驚恐地向青衣怪人喊道:“你後面!”
“打怪獸,打怪獸!”
一個矮胖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進來,正用一根棒球棒猛擊青衣怪人,滑稽誇張的動作再加上特有的公鴨嗓,讓整個場面頗有喜感。
青衣怪人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幾下子就被輕易打倒在地。
“還有你。”一塊小石頭從矮胖男人手裡飛出去,正中黑衣男子胸口,黑衣男子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Binggo!”矮胖男人伸出了剪刀手。
“偉哥!?”吳磊的小心臟幾乎提到嗓子眼,他忙問道:“你、你怎麽來了?”
“我也是來尋寶的,半夜看見你們出來,我猜你們找到了什麽好東西,就悄悄跟在你們後面。”劉偉嘻嘻一笑,他又掃了眾人一眼說道:“都傷得挺重,我們離開這吧。”
青衣怪人躺倒在地不能動彈,嘴上卻兀自罵個不停。他已經認出劉偉和當年在樹林裡偷襲他,把他打倒搶走鐵棍的是同一個人。
他惱怒地喊道:“你到底是誰?這是你第二次壞我的好事了!”
“你丫閉嘴!”劉偉用棒球棒輕捅他的腦袋。“再不閉嘴就讓你腦瓜放屁!”
“你、你、你竟敢打我的頭!我最恨別人打我的頭了!”青衣怪人被徹底激怒,他的臉氣得變形。
突然轟的一聲,大廳開始輕微晃動起來,浮灰和小碎石從頂部零零散散落了下來,大廳通往外界的門都消失了,化為了石壁,更可怕的是大廳正在不斷縮小。
青衣怪人開始狂笑起來,他高聲叫道:“我啟動了我們波爾茲曼族秘術,這裡將坍縮內陷直至一切化為烏有。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也阻止不了這個法術。掙扎都是徒勞的,沒有人能離開,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
劉偉面露難色,他看了看米娜又看了看吳磊,一道藍光閃過,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青衣怪人大吃一驚,他心裡暗想:“能從這裡逃脫的人,恐怕要有接近亞神的實力。怪不得他能輕易打倒我,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哼!好在他不懂我們玻爾茲曼的法術。”
青衣怪人又狂妄地向眾人喊道:“這是玻爾茲曼族的秘術,他根本不懂!他最多自己逃命,不可能帶走其他人,所有人都得死!”
哇的一聲,林媛媛哭出聲來,她無力地喊道:“我不想死,嗚嗚。”
“小姑娘,我不會讓你死的。”
原本癱軟在地的黑衣男子消失了,“米娜”取而代之又重新奪回身體,她站了起來。
“米娜”的眼睛在噴射著怒火,頭髮根根樹立,身體放出暗色金光,她的臉部有些扭曲變形,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她猛地一聲怒喝,一道通達復活島海灘的傳送門突然出現在吳磊他們面前。
“米娜”高喊道:“快走!我撐不了太久!”
青衣怪人的臉抽搐起來,他用沙啞的聲音喊道:“這怎麽可能!?你居然用生命做獻祭,以玻爾茲曼的暗影之力打開了通往外界的密道。哼!看來我還真是低估了你!”
眾人相互攙扶,跌跌撞撞走入傳送門。
米娜走在最後,就在走入傳送門前的一刻,她回頭望去。
”姐姐,你……”米娜的眼睛有點紅,話語已帶哭腔。
“你, 米娜!給我好好活著!快走!”
米娜再也忍不住,邊放聲大哭,邊走出了傳送門。傳送門旋即關閉,消失在晨曦的沙灘上。
眾人坐在沙灘上,忐忑的心總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裡。
林媛媛悄聲對米娜說:“好險!多虧你說動了她。”
“我最了解我自己了。”米娜說完又一聲長歎,神情黯淡默然無語。
韓心怡斜靠在吳劍鋒肩頭,眼睛慢慢地閉上仿佛已睡去,不,是永久地睡去了。
“媽媽!”
吳劍鋒傷痛欲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再無力說出,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爸爸!”
復活島海灘的沙子又細又軟,仿佛是柔軟的地毯。略帶鹹味的海風輕柔地拂面而過,讓人感到無比愜意。五彩的貝殼靜靜地躺在沙灘上,旭日的朝霞把它們映射得閃閃發光。放眼望去不遠處的海面似有幾艘小艇若隱若現。
這世界真的很美很美。
可是,
我的世界正在下雪,冷得讓我無法呼吸。
我的身體不斷旋轉,周圍的一切已模糊不清。
憤怒的烈焰攛掇於我的胸膛,怒火的炙烤讓我焦躁抓狂。
我想拚命呐喊,嘶啞的喉嚨卻無力發出聲響。
我要撕裂我的胸膛,我要讓滿腔的怒火噴湧而出,我要用這憤怒的烈焰把這個讓我痛苦不堪的世界點燃!
熊熊燃燒,熊熊燃燒。
世間的一切不幸終將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而我的世界裡再也不會有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