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上,夏爾拿著一顆沒剝殼的熟雞蛋在指尖上轉圈,看著面前不顧食物的味道而狼吞虎咽的蒂蘿娜問道:“你知道在火車上的雞蛋有幾種剝法嗎?”
“你不吃嗎?”蒂蘿娜一口把巴裡替她剝好的雞蛋整個吞下,“不吃的話給我吃,別把食物那在手裡玩來玩去。”
“吃,這麽不吃?”夏爾捏著雞蛋的兩端在餐桌上滾了幾圈,給予速度開始旋轉後,指尖輕點,蛋殼如雪花般落下,一顆光滑的雞蛋便出現在手中。
“我只是想說你的錢說不定被人盯上了,你小心一點。”
“賊?哪有賊?”聽聞蒂蘿娜連忙慌亂的站了起來,向著四周大聲喊道,“你們哪個是賊?快點出來讓我看看賊是怎麽樣的!”
四周自然沒人回應蒂蘿娜,只是看了一眼這個在就餐的車廂大聲嚷嚷的小姑娘後,就繼續進行他們手頭上的事。
“你看,沒賊吧!”
“你是白癡嗎?”夏爾感到無語,“哪有賊會因為你喊這麽一聲就自己跑出來的?”
“那你怎麽知道知道這有賊?”蒂蘿娜雙手抱胸表示不服,以自己的聰明才智都看不出來,他能看出?
夏爾指著餐車角落的兩男一女:“你看到那邊那兩個梳著後背頭和戴著帽子的男人嗎?”
蒂蘿娜轉過頭,疑惑的問道:“他們是賊?”
“自然如此,”夏爾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蛋,“不說那個梳著背頭的男人,就單單說那個戴著帽子的,以他的衣著打扮,怎麽會來收費如此高昂的地方吃飯?根本不合常理。”
“你什麽時候開始以貌取人了?”蒂蘿娜給了夏爾一個白眼,“萬一他是像你這樣的隱形富豪呢?”
“胡說八道!”夏爾對此表示反駁,“我的錢都是通過自己的體力賺來的,再多都屬於勞動人民,而富豪意味著壓迫和剝削,根本就不是一個階級上的好嗎!而你旁邊這個,才能稱呼為富豪。”
說起勞動,夏爾想起之前為了獲得足夠的求學經費的艱苦日子,每天早上都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天都沒亮就蹲在冒險者協會的門口隻為獲得一些難度較高而薪酬豐厚的委托。
一開始的確如此,但漸漸的因為夏爾的努力,導致一些實力強大的冒險家們接不到委托,因此開始學著夏爾天沒亮就蹲在冒險者公會門口和夏爾搶委托,為了獲得委托甚至還不惜壓低報酬......
於是從那開始冒險家們便不斷的內卷起來,每天累死累活完成的高級委托甚至還沒有以前的一個中級委托掙得錢多,但又不能不做,你不接委托反正有大把的人接,根本不愁沒有冒險家接任務。
說到這點不得不點名批判某條紅龍,就是她最先開始的壓價才導致造成了現在這副內卷的局面,但後來她卻是不見了蹤影,聽說她是回老家參加龍王的試煉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通過試煉沒有,但以她那幅比蒂蘿娜還要糟糕的為龍,最好死在試煉當中......算了,還是別死為好,畢竟她還欠我錢沒還。
“誒?”正在給麵包塗果醬的巴裡聽到夏爾提及自己,手中的餐刀顯然的頓了一下,隨即看到蒂蘿娜正在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連忙解釋道:“我、我哪裡是什麽的富豪?只能說是一般的小康之家而已。”
小康,數百年前開始出現的詞,指的是城裡有房、有馬車、頓頓吃得起肉的家庭,蒂蘿娜也是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不用巴裡解釋蒂蘿娜也不會相信她是個富豪。
出門帶個百八十個護衛,渾身珠光寶氣,隨手打賞給仆人都是打把大把金幣,吃肉吃一塊丟一塊的那種才叫富豪。
而巴裡除了她的頭髮之外還有哪是金燦燦的?就連賄賂我都是一枚金幣,哪有這麽貧窮的富豪?
“你少忽悠我,”蒂蘿娜對於夏爾突然間轉移話題感到不滿,“你還沒解釋清楚那兩個人為什麽是賊呢。”
“你知道嗎?在火車上小偷們最喜歡用剝雞蛋來表示自己的行竊手法高明,”夏爾又把一個帶殼雞蛋放進杯子裡加點鹽像搖篩子似的搖了起來,“我剛才就看到他們兩個在相互比較剝雞蛋,就像我這樣。”
“就這?”蒂蘿娜看著夏爾手中的杯子,雞蛋殼隨著他的搖動開始從杯底落下,真的覺得夏爾越來越會胡扯了,就剝個雞蛋,竟然就說他們是賊,真當我是什麽都不懂的三歲小龍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摸摸你的錢袋,看看裡頭的金幣還在不在這。 ”說著,夏爾終於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錢被偷走了這麽久都還沒有發現,還在替賊人開脫。實在是太有趣了。
聽聞蒂蘿娜瞬間被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從腰間取下錢袋子,一打開裡頭的錢幣果不其然的消失得一乾二淨,隻留下底部一個比拳頭還要大的窟窿!
“嗚嗚嗚......竟然敢......”蒂蘿娜被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低吼著,“不可饒恕!”
隨著蒂蘿娜的吼聲,巴裡隻覺著有一股不可抵擋的壓力從蒂蘿娜的身上發出,而眼前的視角也開始變化。
長長的火車沿著鐵道前行,鐵道的盡頭是本應不該出現的高聳如雲的黑龍山脈,而山脈之上傳說中的黑龍王在雲端盤旋,張開的翅膀遮天蔽日。
但下一秒,龍王眼中的紫焰開始劇烈燃燒,它注意到了直奔自己而來而火車,發出令人從靈魂深處都感覺到顫栗的吼聲,直衝而來!
如同來自末日的審判!
但這來自龍王的壓力僅僅只是一瞬,詭異的視角開始恢復了正常,眼前的大山、龍王也消失不見,但巴裡依舊是止不住的劇烈呼吸著,冷汗把額發、內襯所浸透。
“謝......謝謝,”巴裡看著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是夏爾的手,他正一副若無其事的看著前方,仿佛剛才的變故完全感受不到一樣。
但事實並不是如此,轉頭環顧四周,整個餐車除了自己、夏爾、以及始作俑者蒂蘿娜外,全數昏迷並且口吐白沫,屎尿橫流,整個餐車彌漫著難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