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蘇晨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脆弱門板快要被砸裂的跡象。
似乎有什麽東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從門後衝出,將他大卸八塊。
咚咚咚!
咚咚咚!
然而,就在蘇晨心弦緊繃的時候,敲門聲卻是戛然而止,整個世界仿佛落針可聞,靜得令人心底發毛。
三年以來,這是蘇晨第一次,進入這座存在於腦海夢境中的神秘精神病院。
面對陌生詭異的環境,人類心底深處本能的會產生排斥與恐懼心理。
蘇晨也不例外,雖然身處夢境之中,但已經死過一次的他,對生命的寶貴尤為珍重。
只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才知道活著的感覺,就像夏日炎熱乾燥的唇舌,舔了一口夢寐以求的冰激凌那麽美妙!
蘇晨此刻,便是抱著惜命的理念一直苟活於世!
靜靜地等待幾分鍾後,見門後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蘇晨輕輕松了一口氣,隨後,便是挪動腳趾指尖,準備再到其他地方看看。
哢哢哢!
只是,正當蘇晨邁出步伐之際,身後安靜了些許片刻的老舊木門。
卻是發出了撓人新房的哢吱聲響,蘇晨邁出的腳步,猶如灌鉛一般落在了地面上。
此刻,蘇晨的腦海中,呈現出的走廊盡頭,一股詭異的顏色逐漸侵襲而來,仿佛要把整個世界吞沒!
“小蘇!”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沙啞聲音!
“爸,爸爸!”
蘇晨回過頭來,另一處走廊的盡頭,竟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佇立著。
“小蘇,快,快走,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回來,朝著那扇門的方向!”
“跑,一直跑,不要再回來!”
蘇晨的父親站在走廊盡頭,對著蘇晨大喊道!
聞言,蘇晨再次將目光看向老舊木門,雖然此刻的他眼部纏著綢帶,但周圍一切事物,卻是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的面前。
“爸!”
蘇晨朝著父親的方向飛速奔去,然而,正當蘇晨快要拉住對方的手臂時!
一股強大的吸力,卻是將蘇晨直接拉扯著往後退去。
而之前勸說著蘇晨趕緊離開的父親,此刻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得猙獰恐怖起來。
聲音逐漸失去耐性,顯得異常暴躁衝動。
“可惡,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插手我的事,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他是逃不掉的,總有一天,他還會回到這裡,成為這裡所有人的一部分,你,是逃不掉的!”
蘇晨被一股無名的吸力拉扯著來到大廳之後。
正當他為之前的變故而感到心有余悸的時候。
一縷紅綢緞,卻是從他眼前飄落下來。
蘇晨轉頭望去,只見一道身穿紅裝,長發遮面的女人,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這裡。
“你是誰?”
勉強鎮定下來的蘇晨,一種無助可憐與弱小可悲情感,瞬間在他的心底交織起來。
這座精神病院之中,關的都是一些什麽鬼東西?
女人沒有說話,正當這時,一道婉轉悠揚的戲曲音驟然響起。
而佇立在大廳之中的紅裝女子,卻是在蘇晨面前手舞足蹈起來。
一曲舞起,女子手中長袖,不知何時,卻是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這不是幻覺,蘇晨明顯能夠感知得到,女人的長袖,真的在變長。
“夢郎,
我終於找到你了,三千年了,這一世,我們終於能夠再續前緣,不留遺憾了,以後我與夢郎都不要再談分離,好不好?” 女子用一股戲腔音,雙腿半蹲,雙手作揖,對著面前的蘇晨說道。
聞言,蘇晨眉頭微皺,以醫生對精神病的判定來看的話。
眼前這女人的病症等級,應該達到三級以上。
“那個,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就先走了。”
蘇晨說完,趕忙朝著大門邁步走去。
誰知,聲後卻是再次傳來女人的聲音。
“呵呵呵,夢郎,你還會再回來的,到時候你會永遠與我在一起。”
聞言,蘇晨不禁低聲碎道:“神經病!”
只是剛剛說完,蘇晨卻是感覺,自己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時,他才察覺到,女人那變長的袖口,竟是不知何時,已經將他的脖頸死死勒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一般。
臥槽!
得不到就要毀掉,這女人真狠!
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女人的聲音卻是笑得愈發瘋狂。
這女人不是剛剛才救過自己嗎?
怎麽現在又要殺自己了。
蘇晨掙扎著想要離開,可是越掙扎,勒住脖頸的綢緞力道卻是越大。
“放,放開我!”
蘇晨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視線也是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但是,這是在夢境裡,為什麽死亡的感覺這般真實呢!
蘇晨越是痛苦掙扎,女人的狂笑聲越發刺耳。
女人伸出手,準備拂過蘇晨漲紅的臉頰時。
突然,黑色綢緞蒙住的雙眼處,一道紅光卻是若隱若現。
紅光的陡然出現,讓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刹那間,女人的身形便是倒退了數十步。
勒住蘇晨脖頸的長袖,也是瞬間松了開來。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他居然選中了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女人便是轉身,邁著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然而躺在地上的蘇晨,卻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猶如溺水的孩童一般劫後余生。
女人口中的他是誰,為什麽紅裝女人這麽害怕?
黑影將自己引到這座精神病院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裡面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恐怖的怪物。
諸多疑問頓時在蘇晨心中堆成一團,只是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這些問題。
被紅裝女人攻擊之後,躺在地上的蘇晨漸漸失去了意識,視線隨之化為一片無盡的黑暗。
……………………
“小蘇,小蘇,你沒事吧,怎麽會突然暈倒了呢?”
恍惚中,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縈繞耳旁。
蘇晨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盞昏黃的吊燈。
再看旁邊,一張男人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李,李叔!”
“你怎麽會在這裡?”
蘇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環視一周後。
突然感覺不太對勁,這不是自己房間,他房間可沒有這麽多擺放著的書架啊!
“這是我家,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
“你家?”
“李叔,我怎麽會在你家,我記得我不是在精神病院嗎?”
蘇晨有些疑惑的問道。
李伏塵倒了一杯水,遞到蘇晨面前說道:“這還要問你,我接到吳院長的電話,說你突然昏迷過去。”
“是我將你帶回來的,醫生已經給你檢查了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除了腦子!”
啊!
奧,也對,蘇晨想起自己可是去精神病院裝瘋賣傻了。
可不是腦子有病嘛!
李伏塵在蘇晨面前坐了下來,臉色卻是凝重的說道:
“小蘇,你昏迷一定是有原因的吧,難道是因為血瞳?”
聞言,一臉沉思的蘇晨,卻是搖了搖頭。
他看向身旁的李伏塵,對方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與父親也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蘇晨對李伏塵有著絕對的信任,想了想。
蘇晨喝了一口杯中熱水,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後。
這才鄭重開口道:“李叔,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轉世投胎幾千年,還來找我再續前緣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