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你確定她是這麽說的?”
“確定!”
得到蘇晨的肯定回答後,醫生饒有興趣的看了對方一眼,又是接著問道:“那我可以問一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失去光明的嗎?”
醫生用詞很照顧蘇晨的感受,並沒有直接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弄瞎的。
聽見醫生詢問關於自己的眼睛,是如何失去光明一事。
蘇晨沉默片刻,隨即回答道:“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它一眼!”
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
“我不知道,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它挖走了我的眼睛。”
聽到這裡,醫生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只是,蘇晨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寒毛豎立。
“它挖走了我的眼睛,然後,又把它的眼睛,安在了我的身上!”
聽到蘇晨這話,前來巡診的醫生顯得有些噤若寒蟬。
眼前這名瞎眼少年,其實並不是眼前醫生負責的病人。
只因為負責蘇晨的那名老醫生,今天因為臨時有事不能來,所以他才被院長安排過來。
替蘇晨檢查一下,近期對方身體方面………不對,最重要的應該是精神方面的恢復情況!
聽了蘇晨的敘述之後,醫生拿起手中的病例本,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蘇晨。
隨後,他那隻拿起黑色鋼筆的手,劃過病例本,在上面重重的寫下了一行字:
“患者,蘇晨,近期仍存在多種幻想症狀,多為被害妄想症與誇大妄想症,不排除有其他暴力傾向!”
最後一筆落下之後,醫生再次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
而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好的,謝謝你的配合,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醫生合上手中的病例本,起身與蘇晨告別後,便是轉身離去。
蘇晨聽到皮鞋撞擊地板的聲音漸行漸遠,而後便是轉動門把手,開門,最後關門。
等醫生走後,蘇晨的房間裡,又是只剩下老式收音機的電流聲滋啦作響!
據自家嬸嬸說,這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一台收音機。
父親莫名失蹤之後,蘇晨就一直將它帶在身邊。
自從三年前的那個夜晚,蘇晨在電閃雷鳴的雨夜中,與那泛著兩道紅光的黑影對視後。
蘇晨便昏厥了過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
天依舊還是黑的,然而,嬸嬸哭泣的聲音,卻是讓蘇晨心頭一震。
看到蘇晨的眼睛一片血紅,異於常人,嬸嬸看後既擔心又害怕。
求醫無果,最後,嬸嬸找到雲城青岩學府的任教導師,李伏塵。
他是蘇晨爸爸幾十年的好友,也是蘇晨在青岩學府的直系導師,得知蘇晨的情況後。
李伏塵並沒有將蘇晨送去醫院,而是將他安排在了,雲城一處不起眼的精神病院之中。
因為,李伏塵說過,蘇晨的眼睛,醫生治不了!
從此,秋濤路134號的精神病院內,便是多了一名行為古怪的纏目少年!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醫生出去後不久,突然,一道電話鈴聲,打破了屋子裡的寧靜。
蘇晨起身,眼睛處雖纏著綢帶,行動起來卻好似正常人一般。
他徑直走到電話旁,接通電話後,對面便是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人聲音。
“蘇晨,
休息了三年,也差不多了吧,還不趕緊給我滾回來!” 聽到男人的聲音,蘇晨心頭有了稍許暖意。
“李叔,我可還是個病人,這時候讓我回去,有些扎心了呀!”
誰知對面那人,聽了這話後,卻是沒好氣的說道:
“哼,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貧嘴,讓你去精神病院裝瘋賣傻,你還真當自己是精神病啦!”
三年前,蘇晨眼睛突然失明,李伏塵得知對方看到的是紅眼黑影后。
便立馬給蘇晨辦理了退學手續,並拖關系將蘇晨送入了精神病院。
不然,要是讓那些人知道蘇晨的情況,恐怕自己這多年老友的兒子,早已不是現在這般光景了吧!
“你的事已經過去三年了,青岩學府知道這事的人,也應該把你淡忘了,這時候回來,時機剛剛好。”
“怎麽,你還真想一輩子和一幫精神病待在一起?”
此刻,佇立在青岩學府一座辦公室窗前的李伏塵,聲音悠悠的說道。
“其實,他們也挺可愛的,在這裡住了三年,我都有些舍不得離開了呢!”
蘇晨語氣有些調侃的說道。
誰知,李伏塵卻是不當回事,接著道:“入學手續已經給你辦好了,你那邊我也已經打過招呼,明天就可以過來,好了,就先這樣吧!”
說完,李伏塵便是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耳邊傳來的電話掛斷聲,反應過來的蘇晨,卻是有些苦笑不得。
李叔還是李叔,李大爺還是你大爺!
蘇晨放回聽筒,而後纏著綢帶的一雙紅瞳,卻是朝著窗外暗沉的天際望去。
思緒飄飛間,嘴裡不禁喃喃道:“這個世界,真的還是當初那個,我眼中看到的世界嗎?”
蘇晨搖了搖頭,心想回去就回去吧!
這麽多年過去都沒出事,看來那黑影已經不會再找他了。
蘇晨這般想著,正當他轉身之際,突然,他好似察覺到了不對,腦後忽感一道涼意襲來。
房間周圍更是變得鴉雀無聲,窗外飄落的細雨已經懸停在了半空中,豆大的水珠粘在了窗戶上,猶如靜態圖像一般,難以動彈絲毫。
嘎嘎嘎!
突然,蘇晨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發出的嘎吱聲響吸引了過去。
而後,他瞳孔慢慢放大,因為,此刻的蘇晨,竟是在不遠處的鏡子中,再次看到了那次雨夜裡,陡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紅眼黑影。
沒錯,蘇晨看到了,雖然雙目失明。
但是,他就是看到了,這種感覺猶如做夢一般。
屋內所有場景,全部都在蘇晨的腦海中一一呈現出來,尤為真實。
三年前的雨夜,他遭遇不明生物襲擊。
從那時起,一座與現如今身處的精神病院,有著一模一樣陳設的地方,便會經常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
這樣的夢,蘇晨三年來,已經做過無數遍。
滴答!
等蘇晨反應過來,不知何時,他已身處精神病院大門外。
而那道敲了三年,都未曾敲開的精神病院大門。
此刻,卻是在黑影的引導下,掛在門上看似鏽跡斑斑的鎖鏈,卻在緩慢掉落。
咣當!
鎖鏈掉落在地,而那道精神病院的大門,也是在此刻慢慢打開!
嘎嘎嘎!
灰茫茫的天空,看不到一點星彩,飄落在地的枯枝敗葉,以及一些廢棄物,被隨意丟棄在大門四周。
等蘇晨再次抬頭看去時,黑影早就不知何時,消失在了精神病院之中。
蘇晨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跨過了精神病院的大門,走到自己居住的樓層門口時。
這裡與現實中的精神病院,簡直一模一樣,差別無二。
而此刻,蘇晨抬頭看向自己居住的房間窗戶時。
他赫然發現, 窗邊佇立著的一道人影,竟也是一名眼睛處,纏著黑色綢帶的年輕人。
“你,你是誰?”
蘇晨站在樓下,對著屋內的“自己”呼喊道!
然而,那人沒有理會蘇晨,留下一抹詭異的笑容後,身影漸漸消失在窗戶邊。
蘇晨遲疑片刻,抬起沉甸甸的腳,緩緩朝著精神病院內走去。
走過大廳,來到一樓房間,這裡與蘇晨現實中的精神病院一模一樣。
只是不知道,每個緊閉房門的背後,是否還是那一張張可愛的面孔。
蘇晨來到一扇房門前,看著門上掛著的門牌號。
現實中,這是一位白發老人的房間,他因為妻子的去世傷心過度,導致每天晚上,都會在房間裡播放與妻子一起跳舞時的婉轉音樂。
幻想自己懷裡正摟著三十多年前,因為一場大火而逝去的結發妻子。
眼前掉漆的門把手,依舊還是熟悉的味道。
蘇晨將手慢慢伸過去,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一道徹骨的寒意,逐漸從他的指尖傳遍全身,刹那間,整個走廊內顯得異常靜謐!
哢!
哢哢哢!
蘇晨嘗試著轉動門把手,但是,門卻沒有被打開。
停頓一下,蘇晨又是加大了幾分力度,以至於弄出的動靜有些大。
但是,門依舊沒有打開,正當蘇晨準備放棄,轉身離開的時候。
突然!
咚咚咚咚咚!
赫然間,一陣急促而又暴躁的拍門聲,卻是從屋內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