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總是充斥著蕭瑟和孤寂。
離開了青雨樓的陳長生獨自一人走在那青石板街道上。
月光的清輝潑灑在他身上,使得他看上去仿佛剛從那朦朧夢境中走來。
身穿一襲青衫,腳踏千層步鞋,手中盤握著一壺暖茶用以取暖。
除去那還未長長的頭髮,渾然沒有前世的模樣。
忽的。
陳長生停下腳步,微微一歎。
只因前方巷子裡突然竄出了兩道黑衣蒙面之人。
黑衣蒙面人雖一瘦一壯,但身高等同。
手中各自拿了一把柴刀和菜刀。
見到陳長生到了並停下腳步後,沒有言語,只是頻頻互相對視,眼中明顯可見猶豫神情。
看來這兩個攔路劫匪都是初入此道啊!
陳長生暗自搖頭感歎。
但剛要開口,就聽到對面那身形消瘦的黑衣蒙面人腳步微微顫顫的上前一步,大喝:
“呔!那說書的,快快把你身上的全部錢財都給小爺交出來。”
聲音裡如果沒有夾帶著戰栗的話,那或許還真有幾分震懾。
不過現在嘛?
除了給他自己壯壯膽子外,陳長生表示他不但沒被嚇到,而且還想笑。
事實上他也確實笑了出來。
“呵~”
“呔!你這說書的,笑什麽笑?”
這次開口的是那位身形偏壯的黑衣蒙面人。
而更好笑的是,這個身形偏壯的黑衣蒙面人在開口的同時,居然還移動著腳步往那消瘦黑衣蒙面人身後躲了躲。
陳長生甚至有種感覺,自己現在只要大喝一聲,就能把眼前這兩個毛賊嚇的屁滾尿流。
不過陳長生倒是也沒有這麽做,而是開口問道:
“你們說要我身上的全部錢財,那你們又怎麽知道我身上的全部錢財是多少呢?”
“這個我知道,你身上有二十兩白銀。”
偏壯的黑衣蒙面人一臉得意的說,而後那消瘦黑衣蒙面人又補充道。
“也有可能是五十兩。”
“對對對,也有可能是五十兩。”
聽到消瘦黑衣蒙面人的話,偏壯黑衣蒙面人又連忙跟上一句。
看來這兩個小毛賊不但膽子不大,而且腦子也不太靈光的樣子啊!
“且不說是二十兩還是五十兩,但若要是我把我的錢財都給了你們,那我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陳長生搖頭說道。
“這……”
消瘦黑衣蒙面人張口結舌了半響,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最終。
那偏壯黑衣蒙面人伸出手指在那消瘦黑衣蒙面人腰間輕輕戳了戳,小聲嘀咕道:
“哥,要不然……我們大家平分怎麽樣?”
消瘦黑衣蒙面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看向陳長生,理不直氣也壯的道:
“你把錢財都拿出來,我們大家平分,不過我們有兩個人,所以要分兩份,但你只有一個人,只能分一份。”
“噗呲~”
一聲嗤笑聲從旁邊一條街道裡傳來,聽起來應當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的聲音。
聲音不大,若非得益於昨晚莫名學會的小李飛刀武功,陳長生也聽不到這聲嗤笑聲。
雖然再此之前陳長生就已經知道旁邊那條街道裡也有一個人。
但之前還以為只是同路,現在看來倒像是衝著他來的。
就是不知來者是善是惡。
不過不論是善是惡,
有了小李飛刀傍身的他倒也無懼對方。 陳長生心中念頭百轉千回,但面上卻是聲色不動的對著那兩個黑衣蒙面人說道:
“我若是不給呢?要知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呢!憑什麽要與你們平分?”
陳長生的話讓的那兩個黑衣蒙面人愣了片刻。
許是惱羞成怒,不由大聲怒喝:
“呔,你這說書的竟敢戲耍我們,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著,那消瘦黑衣蒙面人就揮舞著手中柴刀向著陳長生劈頭蓋臉的就劈砍而來。
看來這小毛賊還沒笨到家啊!
陳長生心頭暗道。
但面對那消瘦黑衣蒙面人的柴刀卻不做絲毫反應,就好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雖然只是毫無章法的揮砍,但要是真的要害被砍上一刀,那也是真的回天無力。
而眼看著這把柴刀就要砍到陳長生的腦門上時,一點寒光從側旁一閃而至。
寒光劃過那把柴刀的刀刃與把手的分界處,瞬間就將這把柴刀一分為二。
“叮——當啷——”
斷開的柴刀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擊聲。
手持只剩下把手的柴刀的黑衣蒙面人頓時瞪大了雙眼,眼中只剩下一片驚駭,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
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完全看不到,他只知道在自己的柴刀即將砍到這個說書人的時候,手裡的柴刀突然就斷了,就好像這個說書人有鬼神庇佑似的。
頓時驚的跪了下來,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高聲呼喊:
“小人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神仙饒命啊!”
“神仙饒命啊!”
在身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偏壯黑衣蒙面人,見到消瘦黑衣蒙面人莫名其妙的就跪下痛哭求饒時,也緊跟著就痛哭跪地求饒了起來。
和因為看不清而誤以為是鬼神之流的消瘦黑衣蒙面人不同,陳長生很清楚的看到了那把柴刀被削斷的整個過程,
那是一片綠葉。
剛被摘下來的綠葉。
陳長生甚至可以看到葉柄上分泌出來的白色樹汁。
難以置信,一片樹葉竟也可以有如此璀璨奪目的風采。
但它就是這麽一片樹葉。
一片普普通通, 卻又如同一道光一般的樹葉。
瞬間便將那把柴刀斬斷。
而且這片不起眼的樹葉給了陳長生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腦中頓時不由浮現出四個字——小李飛刀。
是的,陳長生昨天晚上莫名學會的小李飛刀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但怎麽可能呢?
他來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對這個世界也不是一無所知了。
在他之前,這個世界別說是小李飛刀了,就是武功的概念都沒有。
而現在卻有了。
再聯想到昨天晚上莫名會了的小李飛刀。
陳長生心頭也不由微動,但隨即又立刻壓下。
看向還在痛哭求饒的兩人,從懷裡取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下,輕聲問詢。
“這裡沒有什麽神仙妖怪的,這十兩銀子夠了嗎?”
那消瘦黑衣蒙面人呆呆地接過那十兩銀子,臉上又是喜極而泣。
“夠,夠,夠了,八兩,八兩就夠了,謝謝神仙老爺,謝謝神仙老爺。”
“謝謝神仙老爺,謝謝神仙老爺。”
看著那錠去而複來的銀子,兩人頓時一陣聲音哽咽。
連忙搶地磕頭急聲道謝。
陳長生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個黑衣蒙面人,搖頭道。
“我說了這裡沒有什麽神仙了,而且,你們也該走了。”
待得兩人滿臉喜悅難耐的離開後,陳長生才轉身看向身側通往旁邊街道的一條小巷。
“閣下不出來一見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