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謝家,
這兩天,謝松峰在自家二姐的壓迫下不得不早起練功。
白天練武技,晚上練內力。
練的他整個人都麻了。
原來練武這麽無聊啊!
謝松峰內心無力的哀嚎著。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去那青玉學院讀書好了。
“啪!”
一根樹枝毫不留情的拍在了他的後背。
“想什麽呢?練功就好好練功,在走神,有你好看的。”
謝芸璃板著臉,毫無情面的呵斥著。
“姐!我滴個親姐!”
謝松峰哀怨的看了眼自己的二姐。
“我可是你的親弟弟啊!你居然下手這麽狠。”
“狠嗎?”
謝芸璃瞪著一雙明亮而又無辜的大眼睛,無辜而又茫然的問著,但手中的樹枝卻是狠狠的再次抽了下去。
“嘶~”
謝松峰倒吸一口冷氣,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
“輕點,輕點,你這樣會嫁不出去的!”
“嫁不出去的話,不是正好督促你練功?不然以你的性子豈不是又要偷懶了?”
謝芸璃翻了個白眼,手中的樹枝再次舉起,但最後還是沒有揮下。
將樹枝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掏出一塊木頭慢條斯理的就雕刻了起來。
“才兩天時間,你就忘了徐家被滅門的事了嗎?你要是不努力練功,到時候那人到我們謝家來的時候,你難道還要躲在我背後不成?”
謝芸璃的話還真讓謝松峰無法反駁。
雖然他依舊還是認為自家是個隱世家族,自己大哥和爹都是隱藏高手。
但他也終究不希望自己拖了他們的後腿。
畢竟江湖和商業比起來還是要更加的血腥和殘酷的多。
頓時,謝松峰的態度也多了幾分認真。
忽然,一道身影走入小院。
謝芸璃抬頭看去,來人正是他的父親,也就是這謝家的一家之主。
“璃兒,你隨我來一下。”
謝父一臉陰霾的呼喚了一聲,隨後便徑直離開。
這期間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一旁正努力練功的謝松峰,顯然他此時的心情已然糟透了。
“知道了。”
謝芸璃輕聲應了一句,便小步追了上去。
不過,沒走幾步,便又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謝松峰一眼,狠聲威脅道:
“我就離開一會兒,你要是敢偷懶,你就死定了。”
對此,謝松峰只能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他好歹也是堂堂謝家三少爺,至於這麽緊盯著他嗎?
謝松峰一邊暗自嘀咕著,一邊下定決心,一定要叫自家二姐刮目相看。
然而……
半刻鍾,
這份決心不過堅持了半刻鍾便消耗殆盡了。
見到自家二姐遲遲不回,謝松峰若無其事的裝出舒展筋骨的模樣,悄然走到小院門口。
探頭四望,只看到一個下人剛好經過。
隨口將他叫住,而後小聲問道:
“你有看見我爹和我二姐哪去了嗎?”
“回三少爺,小人之前剛好看到老爺和二小姐一起出門去了。”
下人恭聲應道。
“哦!那沒事了,你忙你的去吧!”謝松峰隨意的揮了揮手說。
“是!”
下人應聲而退。
看著對方逐漸遠去而後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謝松峰的雙眼骨碌一轉,
隨後嘴角不由裂開了一道笑容。 ……
楊崇所居的小院內。
身上還裹著紗布的李雲明一臉難看的看著身前正練著劍的周陽。
“昨晚曾家被滅門的事情你知道嗎?”
周陽手中長劍一頓,但隨即又再次自顧自的運轉。
劍勢雖然緩慢,但卻有一股鋒芒含而不發,招式轉換間猶如行雲流水般順暢自然。
“知道,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那不是我做的。”
“那你昨晚去了哪裡?”李雲明再次追問。
“我見楊大哥遲遲未歸,就出去找找看了,昨晚我出去之前應該有跟你說過。”
長劍翻轉,劍風呼嘯,帶起片片落葉。
一劍橫掃而過,落葉盡數沿著葉脈整齊斷開。
看似普通的一招橫掃千秋,但其中蘊含的巧妙卻是達到了多少人渴求而不可得的境界。
但此時的李雲明卻不但完全沒有心思欣賞這些,反而臉色變的越加的陰沉。
“你若是出去找人,那又為什麽會帶著一身血腥味回來?”
“你不信我?”
周陽收劍回身,認真的看著李雲明,眼神淡漠,不起絲毫波瀾。
李雲明直視著周陽,毫不退讓的追問道:
“我隻想知道你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
“我說了不是我做的,那便自然不是我做的。”
“即便你做了,我也會和你一起承擔起後果,但我不希望你騙我。”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
事實上,
李雲明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周陽所說的話。
昨天他原本囑托楊崇不要將自己受了重傷的事告訴周陽,是因為他不希望周陽為此擔心。
對他來說,他的朋友並不多,周陽正是那為數不多的人中的一個。
但楊崇後來卻直接把周陽帶了過來。
原本還想苦笑著抱怨幾句的在他看到了周陽那死寂的雙眼的瞬間便是心中一沉。
同時他也知道了楊崇為什麽會把他帶來了。
因為,他曾經也有過那種眼神。
那是一段渾渾噩噩的歲月。
十年……
他整整經歷了十年渾渾噩噩的歲月才在偶然中驚醒。
那十年裡他經歷了什麽他完全都想不起來,而十年前的畫面卻又清晰的如同就想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兩種詭異的記憶相互交錯,就如同他的人生被未知的存在憑空剪去了十年的時間一般。
直到現在他的依舊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脫離時的感覺。
那一天,他偶然抬頭看天,天空蔚藍,雲團錦簇。
恍惚間,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對他張開了擁抱似的。
那一天,他笑了。
笑的輕松,自然。
他突然發現,原來笑著是那般的美好,叫他如此的貪戀和渴求。
也是在那一天,他告訴自己要笑著,不管未來變成什麽樣子,都要開開心心的笑著。
是的,不管變成什麽樣子。
但當他徹底的脫離出那種渾渾噩噩的陰影時,又是好幾年過去了。
前前後後十幾年的時間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而人的一生又有幾個十幾年?
所以他是真的不希望周陽成為下一個自己。
李雲明沉默了片刻。
再次開口說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曾家滅門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周陽的回答依舊是那般的乾脆淡漠。
淡漠的好像在說一件完全和他無關的事。
“是嗎?”
李雲明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不是就好。”
此時的他忽然有些茫然,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對於這個回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所以,最終他也只能靜默著。
兩人就這般面對面的站著,卻又各自沉默著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一般一言不發。
最終,周陽率先開口了。
他將手中的劍提到眼前,雙眼緊緊的盯著手中長劍,問:“你覺得武功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武功存在的意義?”
雖然話題轉換的突兀,但李雲明自己卻也知道,在無話可說的時候,換個話題是最好的辦法。
“應該是鋤強扶弱吧!”
“那何為強?何又為弱?”周陽又問。
“強指的就是那些仗勢欺人,倚強凌弱的人,而弱指的則是那些陷入困境,需要人幫助的人。”
雖然知道剛剛的一幕讓自己和周陽之間產生了一道隔閡,但他還是耐心的回答著周陽的問題,因為他真的不想周陽走上歪道。
“是嗎?但這些和武功的存在完全沒有一點關系吧?因為會做這些事的人,即便不會武功也回去做,而不會做這些事的人,會了武功也依舊不會去做。”
周陽的話叫李雲明頓時愣住,他完全沒想到周陽會這麽說。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該怎麽回答,就看見周陽已經抱著劍出了門去了。
顯然他也沒想要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麽。
亦或者說,他自己心裡已然有了自己的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