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仿佛也察覺到陳楓正注視著她,當她的目光迎上他的目光,卻是像相反的兩個極端似的,女孩兒的目光中異彩連連,火熱異常,而陳楓的目光卻是依舊如一汪大海般深不可測,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而是一幅遙遠的星空。
陳楓看她沒有再說話,便收回了目光,準備收起吉他,回到座位上去。女孩兒看他要走,忙急急喊到。
“哎,那個……請問你可以再彈一首嗎”
她的聲音卻是由大轉小,到最後小的連自己都聽不見了,說完這句話,她不由臉色羞的一紅,心想:我這是怎麽了,又不認識他。陳楓聽到她的話,停住了正在彎腰撿吉他布袋的動作,定了兩秒鍾,才慢慢直起身。
“你想聽什麽”。
“嗯,你……你隨便彈好了,你彈什麽我聽什麽”。
女孩兒覺得自己有些慌亂,這是怎樣一個人,別的男孩子看見自己都像趨之若鶩的蒼蠅般討厭,為什麽他始終好像一塊冰一樣平靜呢,然而她看見只是這個男孩的表面,她卻不知道他有這樣的經歷,怎樣的傷痛藏在他那顆依然破碎的心靈。
陳楓又坐在了布袋上面,低頭憐愛的看了一眼懷中的吉他,舊舊的吉他仿佛他摯愛的情人,只有在看它時眼中才會流露出一束溫柔的光芒。他撥了兩個音試了試弦,然後抬起頭平靜的望著前方,那目光仿若穿透了一切,定格在遙遠的逝去的時空。
隨著手指在琴板上靈活的跳動,優美的旋律再次緩緩流出,而他自己也不自覺的跟著吉他輕輕的哼唱著:
“olears a part day after day……where ever you go……what ever you do……”
彈起吉他的陳楓心中充滿了純淨,仿佛世界只有此刻,此刻只有自己一人。額前的長發被調皮的風拂亂了形狀,幾天未刮的胡子顯出剛毅的臉龐,那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卻在無意間流露出無限的哀傷。站在旁邊的女孩此刻已經看的呆了,她不僅被優美的旋律和他那沙啞的男中音吸引住了,她更深深的被眼前這個男子流露出一股成熟滄桑的氣息吸引住了,她被震驚了: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啊?
她不禁在心底又一次對自己發出了這樣的疑問。為什麽他看起來只是和自己一般的年紀,卻始終散發著一股滄桑的氣息,他到底有過怎樣的經歷?
隨著旋律的漸漸結束,陳楓自然而然的彈了幾個弦尾音,一曲優美的《right here waiting you》結束了,他站起身來收起吉他,拍了拍布套上的灰塵,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準備離去。
女孩兒看他要走,又急急的叫住了他。
“哎哎……我們可以,可以聊聊天嗎?”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又是一紅,突然她轉過身去,緊緊的握了握小拳頭,同時心底恨恨的問自己到底這是怎麽了,老是在他面前失態呢,但他卻是如此的吸引人。她又突然的轉過身來,直直的注視著陳楓,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陳楓當然也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心裡一陣暗暗好笑,這個女孩倒也是大膽可愛的真性情,他不禁嘴角一揚,一直淡然的神情中多了一絲微微的笑容。現在的他,對一些事情早已看淡,他不去刻意的強求,執著的追逐,但也不會去強硬的拒絕,冷漠的忽視,一切對他來說都只是可遇的隨緣,而不是執著的因果。
他淡淡的問了一句:“你想要聊什麽”。
女孩捕捉到陳楓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微笑,但這對於她來說仿佛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哈,你也會笑啊,我注意你好長時間了,以為你被冰凍住,表情僵化了呢。”
女孩剛說完馬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馬上用一隻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羞的通紅,眼神飄來移去的不敢看陳楓,卻又偷偷的瞄他幾眼,那模樣好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陳楓自然聽出她話中的意思,看來她注意自己有段時間了,只是自己這副模樣,有哪裡值得別人注意的,怕是小偷都不會注意自己吧。
“我有說過我不會笑嗎?人都會笑,只是有值得笑的事情才會笑,沒有值得笑的事情還笑,那不叫笑,那是虛偽。再說了你注意我幹什麽,我臉上開花了嗎?”
“哎哎……你別這麽深沉好不好,我承認是我的錯,不該偷偷的注意你,但人家只是好奇而已,別人坐在那裡都有說有笑,整節車廂裡只有你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像長在座位上的一截木頭”。
女孩說到最後自己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仿佛回復了自己的本性,有些嬌蠻的說道。
陳楓聽了她的話也輕輕的笑了一下,並且難得的開了一句玩笑:“美女,如果你沒有什麽事的話,我這截木頭準備回座位上繼續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去了。”
陳楓他本就是一個幽默開朗的人,只是多年來的漂泊流浪,充滿了痛苦挫折的生活,讓他把自己原本的性格深深的壓在了心底,換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具,讓自己喜怒不形於色。但這次出獄之後他又有了一番新的感悟,對人生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他決定重新換上自己的真性情來面對生活,不過卻已經不是兒時少時那真性情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
女孩聽了陳楓的話笑的花枝亂顫。
“我本來是很幽默的,這沒什麽。”
“哎,你叫什麽名字啊,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能告訴我嗎?”
女孩帶著滿臉好奇的問到。
“陳楓”。
他又回復了那淡淡的表情,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陳楓,我叫田夢兒,很高興認識你,我們交個朋友吧。”
田夢兒伸出小手,臉上帶著歡快的表情示意要和陳楓握手。陳楓也伸出了手,輕輕地握了一下田夢兒的手便松開了。
“田夢兒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用這麽冰冷冷的語氣說話,仿佛認識我像認識了一隻蒼蠅般令人討厭,我有那麽討嫌嗎?”
田夢兒對於陳楓始終平淡的語氣略有些不滿,這讓她想起了以前總是圍著她獻殷勤的那些男生,那時她就感覺他們像一群蒼蠅。
“我現在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不冷了,只是一時還適應不過來,你就將就一下吧,再說了,我又沒說你像一隻蒼蠅,是你自己說的,不關我事啊。”陳楓略帶笑意的說到。
“哼……你,你這家夥原來這麽討厭,就算我像蒼蠅那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蒼蠅。”
田夢兒粉臉含煞,恨恨的揮了揮拳頭。
“好吧,我表示你是一隻可愛的小蒼蠅。”
“你……哼,不跟你說了,你才是小蒼蠅”
田夢兒說完這句話心中忽然閃過陳楓剛說過的一句話:我現在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不冷了,只是一時還適應不過來……。
“哎,你剛才說一時還適應不過來,為什麽一時適應不過來啊,難道你以前一直都對別人冷冰冰的嗎?你到底是幹什麽的啊,不會是特種兵或者特工之類的吧,那可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