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拍賣場這人,腳步拍子,普通人千百次訓練或許能做到。
那種擲地有聲的穿透力,沒有不俗的內力修為,絕難做到!
步涉暗想,想搞事的,確實得掂量掂量自己。
尋聲望去,一人出現在後石壁側門,兩鬢華發,方臉大耳,棱角分明,氣度沉穩走到戲台上,樂呵呵地朝著眾人拱手道:
“感謝大家支持,感謝諸位光臨,條件簡陋,請大家多多見諒!多多包涵!”
眾人一笑置之,無人答話,步涉想,或許除了自己這一波有新人,其他都是常客了吧?
那人似乎習慣了的樣子,巡視一圈,在步涉周圍停了一會,爽朗笑道:
“今年有新朋友,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姓辛,名不易,大家看得起,稱在下不易先生。
“咱們交易雖然隨意一點,拍賣會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特別提示——
嚴禁任何拍照錄音行為,如有違規,視同破壞百家客棧規矩。”
話音剛落,辛不易斂起笑容,全場巡視了一圈,像雄獅巡視屬地。
確認沒有異常,露出祥和的笑容,恩威並施般道:
“大家就瞧好了,本次的物件一定教大家滿意,咱們現在開始!”
一個服務員端了托盤過來,托盤放在戲台大桌子上,一把扇子。
玉魂提示,清初紫花蠟地湘妃竹扇骨。
步涉暗忖,場子布置講風水,第一個拍品也有講究咯?
玉魂提示,善始善終,上善若水,多多益善。
辛不易亮出扇子,介紹道:
“清初湘妃竹扇骨,湘妃竹以清中期之前的“紫花蠟地”為極品,取料以紅紫色、圓形花斑的蠟黃竹地為基礎。
“這種材料到清中期後,已經瀕危,極為珍稀!
“上好的湘妃竹,核算價值時,要在天平稱過稱,有一寸湘妃三兩金的說法。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上來一看!”
引得場內眾人紛紛舉步上前觀看。
多是老者為先,大家逐個上去。
步涉留意場內,見三排三號人不動,也按兵不動。
大部分人都走了上去,步涉才跟著上去瞧瞧,避免走了寶。
步涉運足目力觀察,這件扇骨規格寬大,確實罕見,上面斑痕密布,層疊暈染,幾乎覆蓋整個竹表,扇骨形製到位,工手一流。
回位落座,鳳楚天和黎允升已經回到,黎允升在步涉耳後輕聲道:
“折扇動過手,扇釘是新的,大五劃算,過六謹慎。”
步涉點了點頭,明白黎允升說的“動過手”——是指重新修補、或加工過;這一個的加工,體現在扇釘。
價格大五位數——十萬內還行,超過六位數——十萬,除非很喜歡,否則謹慎出價。
眾人全部歸位,辛不易繼續宣布:
“清初湘妃竹扇骨,底價一萬,每手加價不低於兩千塊。
出價突破了五萬,就每手加價五千起!”
夠格成百家客棧會員的,都有一定實力,絕沒有庸人,頓時舉牌叫價聲四起,辛不易凝神留意舉牌者。
“一萬兩千。”
“一萬五千。”
“兩萬。”
......
“五萬。”
過了五萬之後,加價不再那麽激烈,辛不易開始撩動現場氣氛,諸如偶爾提醒幾句:
“‘紫花蠟地’湘妃竹,非一般平民百姓能擁有。”
“扇骨做工極其考究,必是當時製扇高手所為。”
......
競拍繼續進行,此時每次有人出價,蓋過了上一位出價,拍賣師辛不易便以眼神交流,示意詢問前一位出價者——是否繼續加價參與,是否需要給時間考慮後出價。
步涉此時才明白,參與拍賣會,這也算一項技巧。
“十萬!”一位寬額雙下巴,二十九號牌的老者舉牌。
場內暫時無人加價,五萬後舉過牌的人,辛不易分別眼神詢問一遍,片刻之後落槌。
辛不易毫無氣餒神情,振奮道:
“恭喜洪爺二十九號,這件‘清初紫花蠟地湘妃竹扇骨’,是您的了!”
說著,已有服務員端個盤子走過去,盤上裝了確認單,還有刷卡機。
送到二十九號前,簽名確認,他沒有當即刷卡——這也算是買到了,就等拍賣會後付款和取貨了。
有了第一件物件之後,場內氛圍逐漸開始緊張起來,不少人頭微微抬高了一些,眼睛盯著桌面。
遇到好物件,誰都想要第一時間搶下來,畢竟這裡很多古玩價錢便宜,買到就是賺了。
“第二件是徐悲鴻先生的《八駿圖》!”辛不易宣布道。
眾人“哄”的一聲,《八駿圖》名震天下,但是誰也不知道真跡所在,難道這是真跡?
兩位工作人員,在台前徐徐展開並舉起了畫卷。
眾人有不信的,有將信將疑的,有鄙夷的,有不動聲色的,有好奇的......
當代書畫?步涉都暗暗詫異,這裡的拍品,並非全是古代的,這至少說明了——物件渠道來源眾多,真偽更加難辨,贗品或許佔大部分,出價全憑眼力。
因為是書畫,這一次,上去的人明顯少了,並且其中還有只是衝著《八駿圖》名頭,好奇上去的。
步涉對字畫向來感興趣,也想上去瞧瞧,黎允升提醒道:
“看新,這《八駿圖》是用徐悲鴻的三幅作品,臨摹拚一起的。
“領頭駿馬來自《追風奔馬圖》,最後一匹來自《揚蹄奔馬圖》,中間是《六駿群奔圖》。
三張畫拚在一起,形成的《八駿圖》。”
步涉聽罷,安坐不動,看完的人歸位,辛不易稍等片刻,見到沒人反應,仍舊是笑道:
“這幅大名鼎鼎的《八駿圖》,是米國將領陳納德,央求徐悲鴻先生所畫,陳先生去世後,回流國內,起拍價一百萬!”
場內仍是一片靜寂,無人開價, 局面有點尷尬,辛不易自己沒有辦法鑒定,自然是想要看一看別人的態度。
此時,場內無人應答,只能聽到呼吸聲,也正是說明了問題所在。
辛不易見風使舵,振奮精神道:
“本件采用荷蘭式‘降價’拍賣,一百萬是最高價,無人應價,將遞減降價,直到有人出價,表示購買為止。
如果兩人以上應價,再遞增加價,直到最後出價的,只剩一個人,即是成交。”
沒人出價,辛不易從一百萬開始降,越降越遭到質疑,降到了二十萬,還是無人應價。
他也不說流拍,而是靜悄悄地放下槌子,繼續下一件拍品。
步涉看著有些詭異的拍賣交易,心裡也是好奇,沒想到第一次來,就看到了這一番精彩局面。
後面拍了幾件,幾乎每一件上來,黎允升總是提醒上去,步涉慢慢也熟悉了行情。
一會,上來了個奇怪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