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的拍品,說奇怪,只因是一隻高“飯碗”,個頭不大,卻壁厚底重異常!
主持人宣布——這是個大明宣德瓷碗。
眾人知道宣德爐,都無視宣德瓷,部分人上去看了,多數搖搖頭下來了。
步涉沒有歸位,在拍賣台旁邊瞧著,一般瓷器的落款都在底部,但這個瓷碗的落款,偏在內部碗底。
寫的是楷書——“大明宣德年製”。
整體藍地釉之中,點點雪花白,又沾了幾個飯粒,更像新的飯碗了。
粗看表面的釉色不是很均勻,藍白色的小點相間分布——明顯是一件次品飯碗嘛。
步涉運足目力細瞧,目光穿透了表面的汙漬,整體釉色,真像湛藍的天空,點點白色,是天空飄著雪花!
步涉暗驚,忍不住拿過來細瞧,很是壓手,要說飯碗,這也太沉了!
暗問玉魂,不是飯碗吧,釉色很特別,叫什麽釉?
玉魂回應,這是宣德帝的骰子盅,灑藍釉。
先燒製出純白色的瓷器,還要堅實無比——因為甩骰子的。
然後通過竹管,將青釉均勻的吹到瓷器表面。
煉製過程複雜,火候恰到好處、經驗純熟、手法考究,一個都不能少!
一個環節差錯,則前功盡棄,需要重新燒製下一個。
步涉暗樂,宣德帝號稱“太平天子,促織皇帝”,愛玩蟋蟀,天下都知道——原來他還好賭啊!
玉魂氣結,人無完人,作為九五之尊的皇帝,有點特殊癖好,錯了嗎?
宣德帝除了書畫、宣德爐,鬥蟋蟀和玩骰子才像他的正業。
特殊愛好,便要特殊的器物支持,宣德骰子盅就產生了。
步涉暗罵,那你對我要求那麽高!
罵完往骰子盅貫注真氣,骰子盅傳來了一段“電影”:
月黑風高,宣德帝帶著骰子盅和侍衛,微服悄悄溜出了皇宮。
鑽進了三楊之一的楊士奇家裡,二更的報時鼓響起,楊士奇忽然驚醒。
瞧見了屋內兩個帝王侍衛,香氣氤氳,不見宣德帝。
趕緊穿上朝服,向北而拜,忽然宣德帝笑語從陽台欄杆傳來:
“士奇,朕在此,賞月!”
楊士奇心中納悶,月黑風高,月在哪,還賞月,信你個鬼!
宣德帝朱瞻基走了進來,骰子盅搖得哐當響。
楊士奇倒也醒目——這才是你目的。
無奈叫來了另外二楊——楊榮和楊溥。
帝王和三大名臣,玩起了骰子。
步涉暗暗喝彩,這宣德帝倒是沒架子,一句“士奇,朕在此”,能看出君臣的和諧。
隨即問玉魂,這個盅,存世多嗎?
玉魂嗤笑,你想啊,灑藍釉瓷器成功率,就跟藍天飄白雪的幾率一樣,低到忽略不計。
再說了,宣德帝駕崩後,盅就不需要了,被下令銷毀了,能見到一隻,就當發現了夏禹九鼎吧。
步涉暗暗點頭,回來剛落座,辛不易爽脆道:
“大明宣德碗,五萬起拍,每手五千起。”
“五萬五!”步涉第一次舉牌道。
步涉相信黎允升也瞧出來了,自己實在是愛了,先叫價,是告訴大夥——自己人,別嗆行。
“八萬!”舉牌的是洪爺二十九號,今晚先拔頭籌,拍下“紫花蠟地”湘妃竹扇的老者。
“八萬五!”步涉舉牌,心中詫異,難道他瞧出來了?
忍不住朝洪爺看了看,頷首示意。
洪爺微一點頭,含笑道:
“只有千裡交情,沒有千裡威風,小夥很有禮貌嘛,又是頭一回說話,我就不加價了。”
洪爺這一說,表達了善意,無形中幫了一把,其余人倒是不好意思應價了。
步涉心領,又是回頭朝著洪爺點了點頭。
辛不易也不以為意,這個價格也不算虧,新人撿撿小漏,細水長流嘛。
見得場內無人再應,辛不易舉起了木槌……
“十萬!”
場內陡然有人加價,眾人微一扭頭看去,步涉不用看,知道是曹丹要攔一道,於是從容舉牌道:
“十二萬!”
“十五萬!”曹丹繼續加價。
“十八萬!”步涉再次舉牌,往曹丹方向看了一眼。
“二十萬!”曹丹皮笑肉不笑的舉牌加價,毫不留情。
“二十二萬!”步涉加了一手,靜觀他反應。
“二十五萬!”曹丹不假思索的舉牌。
這一次,步涉沒有急著回應,心中猜測著對方的意圖。
二十五萬,比起尋常明代瓷的市場價,已經不算低了,曹丹這麽拚命抬價,純粹作梗、還是看出了什麽?
雖然他水平不怎地,假假也帶了鑒定師啊!
步涉決定再試探一下:
“三十萬!”
“老同學,這隻乞丐碗,既然那麽喜歡,讓給你好了!”曹丹猥瑣笑道,突然收了手!
六倍的價格成交,步涉暗罵了一句:草蛋,拍下了第一個物件。
一會上來一件和田玉雕,背光觀音坐像。
步涉走了上去,和田玉質地細膩,瑩透純淨、潔白無瑕、狀如凝脂。
觀音寶相莊嚴肅穆,衣紋飄逸,左手於膝施定印,右手自然下垂,整體造型清雅流暢,頸部雕刻精微,尤見功力。
步涉試著輕扶桌角,真氣遊走過桌面,貫注玉內,確定了是和田籽料,包漿無虛,確是精品。
收回真氣刹那,感覺到疑似千妙星五師兄的男子,目光留意了一下自己。
步涉暗凜,自己只是憑感覺感應到他,如果他能憑真氣感應到自己內息,修為至少曲子昭級別,比千妙星高不少!
麻痹的,還不敢隨意動用真氣了!
歸位落座,鳳楚天也坐了下來,低聲問道:
“步當家看得怎樣?”
“品相不錯。”步涉微笑道。
“別玩虛的,”鳳楚天追問道,家裡老太太信佛,想請一尊回去;我意思有沒到代?合不合適?”
“年代真實不虛。”步涉肯定答道。
鳳楚天點了點頭,辛不易開始報價:
“十萬起拍!每次加價五千起!”
辛不易很注意觀察下面眾人神色, 不過,都是老手了,哪裡能夠看得出來,即便是步涉頭次進場,也不動聲色。
伍菁菁、鳳斯羽都嫻靜如水,因為就沒準備出手。
“十萬。”有人開始舉牌。
鳳楚天容色平靜,靜觀其變。
“十二萬!”舉牌的竟然是戴遠。
“十五萬!”一個拿著38號牌的老者舉起牌。
“十八萬!”舉牌的竟然是曹丹,手拿8號牌,步涉詫異,他是攪局,還是真玩玉?
拍賣繼續進行,步涉預料不到的是,這一件很快上了五十萬。
雖然還算漏,比起鬼市純憑眼力的攤位,價格已經算是翻倍不止。
“五十五萬!”叫價還在繼續,不過競價的只剩寥寥兩三個了。
這種情況,即使戴遠沒有繼續加價,作為朋友,鳳楚天再心儀觀音像,也不好出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