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涉打了一輛的士,說到潘家園,司機倒是熱情,科普起來:
“要說這潘家園,那可算一塊風水寶地,近年來越發興旺了!”
步涉腦海重溫了一下風水,司機的聲音繼續傳來:
“帝京東南,宜流氣,不宜聚氣,潘家園偏偏佔了一個兌卦——兌卦屬澤,水聚成澤。
“因此啊,潘家園這地兒,聚水不聚氣,水為財,也應合了走土之象。
真龍,遨遊大海;文物,不正好就是走土麽?”
的士開到園前一條樹林陰翳的老街,就寸步難移了。
街上人群來來往往,熙熙攘攘。
司機介紹這是潘家園外圍,步涉隻好下車,融進了人群之中。
多是各種小吃飲料的小販,還有少數買賣人,估計是進不去園子,指望外頭碰碰運氣。
擠進了園,店鋪林立,地攤縱橫,各種舊書、字畫、明器古玩、各類雜器攤位,琳琅滿目,不一而足。
步涉先是挑了幾個玉器攤位細瞧——因為這個自己最在行。
只是連續十多個攤位,件兒魚龍混雜,要挑一件真品,比唐伯虎在幾十個紅蓋頭丫環中,點出秋香還難。
步涉細看變成了走馬觀花,運足目力掃過攤位。
玉魂吐槽起來,想累死我啊?有真品也不告訴你!
步涉回懟,又不是只有你會提示,要遇著真家夥,真品自然會提示。
玉魂回應,那你慢慢瞧,先耗完真氣,累死你!
連續看了幾十個地攤,還是一無所獲,步涉隻好收起任性,繼續憑眼力逛去。
園子快到頭了,準備進店鋪碰碰運氣。
旁邊一排古瓷花盆,居然發現了一個花盆——松石綠地粉彩螭龍番蓮紋,外觀類似戴遠栽種了大紅袍羅漢松,送自己的那對花盆。
不同的是,自己那對花盆,釉色充滿了層次立體感。
這個花盆無論釉色,工藝,色澤,要麽有要麽無,毫無濃淡立體!
挨著是一排鈞窯花盆,天青釉、玫瑰紫之間,粗一看去,挺漂亮。
步涉在黎允升耳濡目染下,雖然沒上手過真鈞瓷花盆,眼裡瞧的也不少。
宋鈞窯盤子和元鈞窯碗,好歹過過手,對比之下,這些這些花盆,花裡胡哨中,透著俗氣。
步涉暗想,帝京市場,也不過如此!
正要失望,一個六角棱花盆躍入眼簾——主要靠個頭大,高度和外徑都有一尺多!
釉色是玫瑰紫和天青釉相間,釉色和其他的仿鈞窯相比,如花似玉,富麗典雅,毫無其他仿鈞窯瓷的輕浮感。
步涉拿起一看,瓷胎紫不拉幾的,沉甸甸的壓手。
但是這個鈞窯花盆,做得太規矩了,步涉隨手放下。
玉魂忽然提示,不辨一辨真假?
步涉一呆,再次拿起了花盆,翻開底部一瞧,這下失望了——底部不帶字還好,居然刻了個“貳”!
明顯是當代仿品,步涉放下了花盆,準備起身。
玉魂提示,有些人,轉身就是一輩子;有些器,離開就抱憾終生。
步涉一驚,什麽意思?
接著往花盆貫注真氣,花盆居然冷哼一聲回應——有些人,如果死了,那是笨的!
步涉大訝,你這“貳”貨,還敢罵人?
步涉接著看到了花盆傳來的“電影”——
中原八卦洞,官鈞瓷窯。
一位督窯官,載著三十六套鈞窯花盆,馬不停蹄送往都城汴京,駛進了一座皇家園林,園林的牌坊寫著——“艮嶽”。
工部侍造當道,要先檢查一遍花盆,工部侍造隨意檢查,卻可勁的拇指連搓中指食指——要錢的動作。
耿直男督窯官不懂規矩,沒有給工部侍造“好處”。
花盆最終也挑不出任何瑕疵,這三十六套花盆,工部侍造無奈收下,卻隨意胡亂擺放,完全不按順序。
強迫男宋徽宗親自驗看,花盆美則美矣,卻擺放亂七八糟,影響美觀!
宋徽宗大為光火,當場下令:
“這麽粗心的督窯官,留你何用,拖出去,砍了!”
督窯官無來由的背了黑鍋,伏地懇求饒命。
一位大臣見督窯官可憐,厚道求情:
“聖上,砍了他,也不是不行,只怕這麽美的鈞瓷,世間再無人能燒出!”
宋徽宗一想,朕草率了,幸好沒釀成大禍,改口道:
“既然有人求情,你重燒吧,比這批漂亮,就饒了你!”
督窯官謝恩感激,小命總算暫時保住......
正要退出,一位老翰林,悄悄地打著手勢,給督窯官出謎題——“一對一,二對二。”
督窯官不是笨人,給老翰林遞了個感激的眼神,立馬傳令——下一批花盆,提高標準,同一套的底下,都寫上相同的編號。
比如第一套,盆地全部刻“壹”,第二套全刻“貳”......
這樣,皇帝再也不會擔心,咱的花盆混亂了。
終於,督窯官燒出了限量三十六套的花盆——史上最盡善盡美的鈞窯瓷!
成功保住了性命!
原來這個花盆,是皇室禦用,限量版三十六套中的第二套,其中的一個!
不管是歷史價值,還是金錢價值,都無法估量!
還真差點走寶!
步涉隨口道:
“老伯,這花盆怎麽賣呀?”
“三千!”
步涉差點歡呼起來,按耐下激動,怕驚了老板,波瀾不驚道:
“高了點。”
“來得高。”
“這仿鈞窯,不能要那麽高。”步涉胡謅道。
“您別光聽我要呀,您給口價兒。”
“一千五!”
“不行不行,來都來不了。”
“給您添兩百。”
“阿哥有心要, 給兩千拿走,少了咱倆沒法研究。”
步涉故作無奈的掏錢,錢包拿出來,真無奈了——只剩不到一千塊。
“老板,轉帳給您行嗎?”步涉攤開錢包道。
“那可不行,真金白銀交易,門口那裡就有取款機。”
“行,老板幫我留著花盆,我去去就回。”
步涉說完,站起身來,穿過人群,直奔門口而去。
排隊取款,忽然才反應過來,包裡不是還有點錢嗎,怎麽就不先給他,當定金呢?
來往的人,比江水還多,步涉怕出么蛾子,乾脆掏錢,跟排隊的人買位置。
步涉掏空了錢包,一個一個位置買下去,終於排到了第二個。
取完錢急奔而出,快回到攤位,才改跑為走——免得老板瞧出自己的著急,打草驚蛇。
剛回到攤位,果然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