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8月,漂亮國都是在混亂中度過的——準確的說,從7月下旬就開始亂了起來。
只不過……這個國家本來就夠亂的了,眼下只是讓它亂的更凌厲一些而已。
7月22日,密歇根州包括底特律在內4個城市裡7家地下錢莊忽然被一群人亮明了旗號的本土幫派分子突襲,由於事發突然,而且雙方人數差距過大,7家地下錢莊很快就淪為一片廢墟——緊接著,姍姍來遲的警察趕到,把地上殘留的幾具屍體收進裹屍袋之余,順手查封了這7家錢莊。
7月23日,加州的奧克蘭,移民局忽然突擊了三家華人社區,然後以“非法入境”的手段拘押了7名閩北堂口的中高級幹部;當天下午,該城市的兩條街道忽然發生了激烈火拚,一家中型地下賭場和一家夜總會被付之一炬。
7月24日,阿拉巴馬州,包括伯明翰在內11座城市,發生了頻發的騷亂事件,數百家社區便利店內,包括鑄華速凍食品在內的一眾食品被迫下架,並且在當夜被店主“自發焚毀”;而鑄投國貿在當地設立的貨品轉運中心也“無故失火”。
7月25日晚,密蘇裡州的聖路易斯、俄亥俄州的克利夫蘭,這兩座城市7家商貿公司的老板忽然在深夜裡從被窩裡被拉了起來,在一番“親切的交談”之後,第二天,這7家公司便單方面撕毀了與鑄投國貿的協議,宣布不再代理鑄投國貿的一眾產品。
7月27日,田納西州包括孟菲斯在內的9個城市,警察們忽然積極了起來,24小時不停地突擊檢查,並在線人的舉報下,一舉抓捕了61名有犯罪紀錄的華裔幫派分子。
7月29日深夜,鑄投國貿21批,共計196輛冷庫物流車隊在進入堪薩斯州和新澤西州後,忽然被不明幫派分子劫持,對方並沒有傷害卡車司機,也沒有搶劫財物;而是將卡車逼停至一處偏僻場地後,勒令其關閉供電系統,然後打開車廂——6個小時後,這些物流車隊再度上路,只不過196個冷凍車廂裡價值共計670萬美元的貨物,徹底化成了一灘爛泥。
截止8月5日,閩北堂口的勢力在本土幫派和當地警察的聯手圍攻下,損失慘重;而對應的,鑄投國貿的代理商數量持續萎縮,物流配送也在對方神出鬼沒的襲擊下損失嚴重;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8月7日,漂亮國食品安全局卻宣稱接到舉報,需要對鑄投國貿的一眾具有安全隱患商品進行質量複檢;在複檢結果出來前,鑄投國貿的所有產品不得進入市場流通環節,現有的商品也必須下架召回——不出意料的話,這是譚過聰開始在出手力挺小弟,借助背後的gs集團的力量在作妖。
作為反擊,8月8日,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紐約州的三位議員卻忽然在州議會上不約而同地提出了關於“加強打擊d品流通法案”和“多部門聯合監控法案”,意圖在本州范圍內,建立診所——警察——社區之間的底層監控互動系統,遏製d品的末端流通環節;並在鏡頭面前呼呼“必須為漂亮國3700萬青少年爭取一個有希望的未來!”
在三名議員的奔走宣傳下,這兩份法案很快得到了無數民眾的支持;
隨後三名議員更是宣稱他們打算各自成立一個公益基金,旨在為提供打擊d品末端流通環節線索的民眾提供500-1萬美元不等的獎勵,而目前已經有社會熱心人士承諾,一旦兩份法案通過,將立即向基金裡捐贈一千萬美元作為支持。
聽到這則消息,民眾的熱情更加高漲,而在部分媒體的包裝下,這三名州議員也儼然成了政壇上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不過8月12日,在某些未知的神秘力量乾預下,“多部門聯合監控法案”未能通過,僅僅通過了“加強打擊d品流通法案”——沒有了底層監控互動系統,“加強打擊d品流通”無異於一句空話。
而槍斃“多部門聯合監控法案”的理由也很政治正確——這份法案觸犯了公民的隱私,嚴重違反了漂亮國的“自由”原則。
看到自己主營業務的核心區域沒事,譚過聰和陳然齊齊舒了一大口氣——作為擁有全世界8.2%吸d人口,並承接了全世界60%d品交易量的漂亮國,一旦通過了這兩個法案,在其它州有樣學樣的情況下,他們還怎麽混!?
不過令他們失望的是,gs集團在幫忙處理了這件事後,竟然死活不願意再多出一份力了;不過好消息也有——看見譚過聰和陳然現在跟楊鑄鬥的你死我活,那群人竟然沒有繼續逼迫他們補足那70億美元,仿佛就此忘了似的。
說實話,僅僅隻跟楊鑄鬥了一個月不到,別說譚過聰,就連誠然都很有些後悔了——事實證明,在漂亮國這個誰有錢誰是老大的國度,一票子根本不受法律保護的人跟一個資產億萬的企業老板硬杠,委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就算這段時間給楊鑄那邊造成了非常不小的損失,但是人家有錢啊,而且損失的也只有錢——由於受到了甘比諾家族和gs集團的再三警告,即便是急紅了眼的陳然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楊鑄身上。畢竟在漂亮國,一個身家完全清白的企業家遇襲,造成的連鎖反應可遠遠不是李駿那種有著幫派背景的高管可以相比;
反觀他們這邊,短短二十余天,在一眾幫派和官方系統的聯合打壓下,不但地盤萎縮了足足1/6,經濟上的損失高達數億美元,連中高層都折了4位——至於普通幫眾的傷亡,則直接逼近了150人大關。
但是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跟楊鑄已經徹底撕破了臉,那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中途罷手;況且就算他們想罷手,楊鑄也不會就此作罷——沒瞧見現在的多倫多,這兩天也開始出狀況了麽?
………………
而此時,氪金玩家楊大官人卻沒有繼續呆在有著諸多潛規則保護的漂亮國,而是正在阿曼瑪斯卡特某個離碼頭不遠處的海灘旁邊悠哉哉地曬著太陽。
“老大,你都出來一個星期了,是不是也該回去了?”呂思思並沒有心情欣賞這與夏威夷風情很有些不一樣的阿拉伯半島海灘,而是宛如焦慮症患者似的,一雙眼睛朝著四周時不時地瞥來瞥去。
也不知道是這人是有恃無恐還是天生膽子大,在與譚過聰這等幫派大擘全面開展之際,這位老大卻忽然就這麽甩著膀子跑了出來;
原本呂思思以為楊鑄是出來有重要事情要辦;結果足足一個星期,這貨從紐約飛夏威夷,然後從夏威夷到新幾內亞,又從新幾內亞到現在的阿曼,完全是跨著太平洋一路遊玩過來的!
大哥,現在譚過聰和陳然恨你恨得咬牙切齒,你就不怕人家派人把他給突突嘍!?
楊鑄看到這貨右手死活不離開自己身上的小挎包,又愜意地看了看岸邊純淨的宛若藍寶石一樣的海水,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怕什麽,我這不是有一堆高手保護麽?”
呂思思余光掃了掃十多米開外,仿佛普通觀光遊客一樣散布在各處的七八名漢子,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心說我最擔心的就是這票子由小圈幫其它幾個堂口湊出來的保鏢!
猶豫了一下,呂思思輕聲說道:“老大,這些安保人員畢竟不全是李堂主的人,我擔心,裡面有別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楊鑄看著這貨因為連續幾天沒有睡好,臉上隱隱出現的黑眼圈,心說要是沒有眼線,自己還懶得跑這麽一趟呢。
當下笑了笑:“這不是還有你麽,有你在身邊貼身保護,還能出什麽事?”
呂思思一頭黑線,心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自己雖然手上有點本事,但這些保鏢卻是小圈幫其它堂口裡選出來實打實的高手,真要有人對你心懷不軌,我還真未必能指望得上。
不過旋即她很有些古怪地看著楊鑄,猶豫了半晌,這才遲疑地小聲問道:“老大,你不是一開始對我挺提防的麽,怎麽現在卻又這麽放心我了?”
這倒是實話,這一個星期以來,明明呂思思不是這票子人裡面身手最好的,安保經驗也近乎於零,然而楊鑄的出行、進食、住宿等工作全部都由呂思思把握最後一關;不但白天指定由她貼身保護,就連晚上,呂思思也是睡在楊鑄隔壁的房間裡。
要不是楊鑄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她差點就以為自己這位老大想要對自己意圖不軌了!
聽到呂思思發問,被海風吹的有些冷的楊鑄懶洋洋地撿起了外套披上,毫無誠意說道:“你畢竟是我的小弟嘛!再說這兩個月你的表現很好啊,於是我就不懷疑了。”
呂思思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當我是小白啊,跟你這麽久,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子,你要是因為這兩個月我一直乖乖做保鏢和導遊的原因就對我放下了提防,我呂字倒過來寫!
嗯……
不對,呂字倒過來也寫也還是呂字。
正要追問地時候,兩個漢子各自抱著一堆東西走了過來:“楊總,東西買來了。”
看著這兩個漢子熟練地引火和搭架子,楊鑄探頭看了看呂思思正在認真檢查的那個碩大的袋子,然後有些失望地說道:“只有鬼頭刀?”
一個漢子不好意思地說道:“楊總,今天魚市裡賣的最多的便是這種魚和馬鮫魚,你想要的金槍魚倒是有,不過是大眼金槍魚,味道比藍鰭差了很多;而且人家都隻肯整條售賣,我們根本吃不完;我想著這麽大條的鬼刀魚在平時很少遇到,於是想著不如買過來請您嘗嘗鮮。”
楊鑄看了看那條足足有1.3米,樣子像個鍘刀似的黃綠相間的魚,點了點頭;
大部分海魚跟淡水魚不一樣,一般來說,體型越大,味道越鮮美;看眼前這條鬼頭刀的體型,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不是尋常能遇到的,想必口感和滋味差不了。
而這時候,檢查完畢的呂思思站起身來點了點頭,示意這條魚沒什麽問題;然後從漢子手中接過匕首,熟練地一切、一拉;一片粉紅色的魚肉便被分了出來。
楊鑄看著這一大塊足足有兩三公斤重的魚肉,總覺得這玩意長得像豬裡脊,探了探脖子,看著遠處那座很有些像後世高鐵站的白色現代建築:“魚市裡有沒有賣大海螺的?”
之前的漢子搖了搖頭:“魚市裡沒有賣大海螺的,不過象拔蚌倒是有賣的,只不過不算肥美;楊總要是想吃的話,要不我去給你買兩個?”
楊鑄聞言,不是很感興趣地搖了搖頭,象拔蚌那玩意一定要冷水海域產出來的才好吃,而這裡是阿拉伯半島;再說了,那玩意處理起來其實挺費工夫,而且畫面會讓男性感到極度不適,他可沒興趣去感受一番。
這時候,給木炭引火的另一名漢子站了起來:“楊總,我好像看到有人提著一袋像海螺的東西上了停在碼頭的那艘豪華遊輪,要不……我過去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轉賣?”
楊鑄掃了一眼那艘足有7層甲板的中型豪華遊輪,很隨意地聳了聳肩:“那是沙特卡舒吉家族的私人豪華遊輪,為了那麽幾個海螺,就用不著去打擾人家了吧!”
!!???
聽到楊鑄言語中隱隱的熟稔,呂思思心下莫名一驚,然後很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而那名引火的漢子則是仿佛沒有感受到什麽異常,哦了一聲後,跟同伴拎起剩下的木炭和鬼頭刀朝著其他人方向走去。
只不過,在轉身的一瞬間,這名漢子的眼中卻帶著濃濃的竊喜與疑惑……
…………
把魚肉切成幾塊,連皮一起放在鐵絲網架上後,呂思思又扒拉了幾下炭火,確保火不會太旺後,這才從一旁的紙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洗起手來。
扭頭看見楊鑄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詭笑,呂思思順著他的眼睛瞅了瞅遠處的那名漢子一眼,小聲說道:“老大,你剛才……是故意的?”
楊鑄微微點了點頭,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
呂思思見狀,心裡微松,猶豫了一下,問道:“老大……你真認識卡舒吉家族的人?”
楊鑄看著這位混血美女眼中隱隱的焦躁和急切,撇了撇嘴:“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踏足阿拉伯半島,從哪認識人家去!?”
呂思思:“誒??那你剛才……”
楊鑄壞壞地笑道:“那是隨口謅的!”
呂思思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中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旋即埋怨道:“老大,你想放出假消息去狐假虎威一把,好歹也說個能嚇住人的啊!……比如跟漂亮國關系密切的沙特王室某成員之類的;”
“你說個卡舒吉家族又是個什麽鬼!?壓根底就嚇不住譚過聰那幫子人好吧!”
剛才那一出,讓她覺得自己猜到了楊鑄為什麽會出來這麽一趟。
在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譚過聰那邊固然損失慘重,但鑄投國貿這邊卻也不好受,各種花費和連帶損失,起碼超過了2億美元——還好譚過聰那邊不敢在ka渠道這一塊動腦筋,不然鑄投國貿的損失更大。
而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雙方各有倚仗;也依舊有著足夠的資本繼續耗下去;
眼瞅著這場各攻其短的火拚要演變成曠日持久的消耗戰,作為楊鑄這一方,展露出更多的“底牌”,讓譚過聰知難而退也是個不錯的法子——不管這些底牌是不是煙霧彈,但能讓對方多一些顧忌總歸是好事。
聽到呂思思的埋怨,楊鑄嘿嘿一笑:“誰讓這遊艇不夠土豪的!?你要說是沙特王室成員的遊艇,根本沒人會信好吧!”
呂思思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有總比沒有強,不過……如果人家私底下跑去打聽的話,會不會露餡?”
楊鑄嗤笑一聲:“除了你之外,另外八個安保人員都是來自三個不同的堂口,無論睡覺還是外出都是兩個一起……你覺得某人敢冒著暴露的風險,花至少半小時的時間去印證真假?”
“再說了, www.uukanshu.net 就算他敢去,不是我看不起他……他會阿拉伯語麽!?”
呂思思徹底放心了,調侃道:“要不你私底下學幾句阿拉伯語,然後找個機會去沙特,看能不能拜會一下沙特王室成員,這樣就更能唬人了!”
看著炭火上逐漸開始變色的魚肉,楊鑄撇撇嘴,心想在我的“狐假虎威”計劃中,沙特王室成員可遠遠沒有卡舒吉家族來的有份量;
只不過……
玩這一手,會不會後遺症太大?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在海外布局了,那麽今年對自己而言就是至關重要的一年;
眼瞅著小圈幫這些家夥鬧騰得讓自己心煩,為了把這幫子混球徹底鎮住,後遺症大一點就大一點了!
想到這裡,即便是楊鑄早在李駿遇刺的第二天就下定了決心,但想到日後可能出現的種種後果,依舊忍不住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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