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吉隆坡,雙威醫療中心。
這個兩年前剛剛成立,但卻有著大馬國首屈一指的先進設備和醫療專家的私立醫院裡,某棟小樓底下卻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布滿了數十名壯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位高官正在這裡接受治療呢。
看著icu病房裡依舊昏迷的李駿,楊鑄透過氧氣罩仔細端詳了一會李駿那張蒼白而逐漸呈現歲月的瘦臉,然後打了個手勢,一眾人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
雙威醫療中心某間被強征的辦公室裡。
“就是這兩把槍差點要了老李的命?”楊鑄看著透明塑料袋裡,那兩把很有些年頭的老式54手槍,面無表情地問道。
這兩把手槍明顯跟現役的不太一樣,最明顯的區別就是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塑料材質,全部由鋼材鍛造而成,握把處的紅星標志,由於漆面的磨損,已經露出鋥亮的金屬本色來。
第一時間就趕過來的李虎,眼神陰鬱地看著眼前的塑料袋;
外人不清楚,他能不清楚這兩把手槍代表著什麽?
作為70年代開始出現,並且有著大量退伍軍人的組織,小圈幫最經典也是最愛用的武器,便是這準頭略差,但是威力強大的老式54手槍;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和自身實力的壯大,小圈幫的武器雖然早就今非昔比,但54手槍卻一直是他們最信賴和喜愛的武器之一——而這種明顯有著特殊意義和歷史感的老式54手槍,目前只有小圈幫的雙紅花棍才有資格持有。
最重要的是……
搶把處這種全憑虎口磨出來的斑駁歲月感,沒有個十多二十年的長期把玩,根本弄不出來,外人就算偽造,也基本上沒有偽造的可能性——老式54手槍除了小圈幫之外,基本沒有任何幫派願意使用,就更別提長年累月地把玩了。
那麽,結果就很明顯了——這是小圈幫其它堂口的人乾出來的事情!
哼哼~
整個小圈幫蒸蒸日上之時,一個堂口卻對另一個堂口的高層下死手,派出的還是自己手底下的雙紅花棍?
李虎憤怒之余,卻也感到了一絲悲哀。
大家都是出來打拚的華人,難道真的只能同患難,卻不能共富貴麽?
就在這時,一個皮膚有些黝黑的青年人疾步走了進來,看了看李虎,得到他的首肯之後,這才沉聲說道:“我已經把死者的照片發給下面的人看了,其中有一個人被認了出來——對方叫姓林,外號【鷂子】,八年前出海的長樂人,這兩年一直在大馬某處地下錢莊裡鎮場子!”
話雖然很短,但無異於丟下一顆炸彈。
長樂……閩省人?
楊鑄和李虎腦海中共同閃過陳然那尊彌勒佛似的胖胖身影,心中再無懷疑!
深吸一口氣,楊鑄也不避諱,直接掏出電話,尋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譚過聰,我需要一個解釋!”
………………
溫哥華。
煙霧繚繞的書房裡,譚過聰叉著雙手,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只不過時不時抽搐的眼角,可以看得出他處於一種極度不甘與憤怒的狀態中。
作為小圈幫的巨頭,他自然有一套極為靈敏的情報系統。
前天晚上,李駿遇刺之後不到三小時,他就收到了消息;而僅僅只花了十分鍾,他就猜到了是誰乾的。
果不其然,昨天與陳然面談之時,對方並沒有隱瞞,而是很乾脆地承認了是自己的手筆;
至於目的嘛,也很簡單——他想要通過殺雞儆猴的手段,逼迫楊鑄吐出那一大筆本該屬於他的錢;而懸身海外的李駿,作為鑄投國貿的二號人物,無疑是最適合當那一隻“雞”的人選。
而且李駿雖然是李虎的堂弟,但李駿雖然這兩年名氣漲了不少,但堂口的實力委實有些不入陳然的法眼,再加上李虎明顯是向著楊鑄那邊的,因此對著李駿下手,陳然卻沒什麽顧忌可言。
天知道譚過聰聽到陳然這番話之時,心中的震怒;要不是對方是新投靠自己的小弟,外加堂口實力委實不弱,他差點就要一耳光扇過去了。
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多二十年前那個光憑著好勇鬥狠就能殺出一片天地的年代!?
這年頭,有錢有權才是大爺,在這兩樣東西面前,你手底下那千把號人屁都不是!
的確,李虎手底下的人手只有幾百號人,武備更是沒法子跟你這個靠著印子錢發家的胖子相比;
但是,你以為人家真的是軟柿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別的不說,作為小圈幫最早開始洗白上岸的那批人,人家在墨西哥和漂亮國置辦的正規產業絕對是小圈幫諸多堂口之冠,估值早就超過了15億美元;
更重要的是,人家開設的基本上都是些勞動密集型產業——捆綁著這麽多本地就業人口,外加那麽多商業合作企業,你覺得人家會在官面上沒有話語權!?
現在你把人家的堂弟打的生死未知,你信不信從此以後,但凡你的人馬敢踏入他們的勢力范圍,本地的警察局紛紛鍾就能把你圍起來,來個當場擊殺!?
還有……
是不是太小看楊鑄那個小子了?
人家的鑄投國貿雖然是華夏企業,但是在漂亮國也算是一家頗有些名氣的企業了,再加上北美分公司每年給漂亮國納的稅不是一個小數,包括o2o在內地各項業務靠著商業合作,更是悄悄拉起了一張頗為不可小覷的利益關系網。
你把人家公司的二號人物送進了icu,你信不信他敢直接把你和王堂主那70億美元以各種理由砸給漂亮國政府,然後換你整個堂口的煙消雲散?
別以為你的老巢在大馬,萬一情勢不妙就可以縮回去躲風頭;東南亞那些國家基本上都是漂亮國的跟班,楊鑄真要買你堂口一千多條人命,在漂亮國的“長臂管轄”下,除非你帶人躲進銅三角或者跑去非洲,不然就等著被剝皮吧!
雖然由於這邊有著甘比諾家族和gs集團在,他譚某人在北美也有一定的官方資源;只要他肯出手,楊鑄的那些手段大概率無法完全見效;而楊鑄想比也知道這一點,不會來個魚死網破;
但是……這種徹底變成死敵的局面卻委實不是他想見到的。
因此他不得不按著性子給陳然分析了一通利弊之後,溫言建議他擺個酒席,給楊鑄和李虎拯倒茶認錯,順便給一些合理的補償。
根據收到的消息來看,李駿雖然身中兩槍,但真正危險的是脾髒那處傷,但既然進了icu超過24小時後還沒訃喪,那大概率是掛不了了——既然關鍵人物沒死,那事情總歸是沒有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
然而聽到譚過聰的建議後,陳然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並且很是說了一些令譚過聰血壓升高的話;
到最後更是直接放言——自己希望跟的是一個殺伐果斷,願意為小弟遮風擋雨的老大;而不是一個瞻前顧後,只知道滿嘴畫餅的龍頭!
谷 看到誠然這充滿江湖味道的言語和近乎直白的表態,譚過聰徹底無話可說了。
一邊是乾系到整個小圈幫未來能否順利站在陽光下,並且黑白通吃;
一邊卻是自己能否鞏固勢力,坐穩小圈幫龍頭、乃至整個華人幫派盟主;
幾番內心煎熬後,譚過聰最終選擇了後者。
陳然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今朝人看今朝事,眼瞅著gs集團的耐心即將被耗盡,現在連眼前的事情都解決不了,還談什麽以後!?”
腦海裡盤旋著這句話的譚過聰,在書房裡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就在他一邊絞盡腦汁想著還有沒有什麽辦法彌補跟楊鑄和李虎的關系,一邊抱著僥幸心理,期盼著楊鑄能保持冷靜,不要過於咄咄逼人之時,電話響了。
看著手機上那個熟悉的名字,譚過聰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
十分鍾後,楊鑄掛掉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談判破裂了,譚過聰不願給我個交代!”
聽聞此言,一屋子的人表情很有些詭異,連李虎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剛才楊鑄是當著眾人面打的電話,因此譚過聰在電話裡說什麽,他們不是很清楚,但是楊鑄的話卻一句沒拉地聽在了耳朵裡。
對著華人圈第一幫派的首面人物,你那一副居高臨下的語氣也就罷了,
竟然還勒令人家交出閩北堂口一堂之主的兩隻胳膊作為賠禮!?
就算是毛熊國的第一幫派也不敢這麽狂的啊!
不過……這話為毛聽著這麽爽呢?
楊鑄卻懶得理會眾人臉上的表情,他本就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打從這事一開始,他就沒想著能和平解決——李駿這隻老狐狸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人,抱著投誠的態度跑到漂亮國後,更是鞍前馬後地為自己忙個不停;要是這事就這麽輕拿輕放地過去了,他楊大官人以後還怎麽做人!?
就算是要跟譚過聰那幫子人徹底開戰會損失極大……
哼哼,以他楊某人的性子,稀罕那區區幾十億上百億美元!?
“李堂主!”楊鑄沉聲喝道。
“在!”李虎聽到楊鑄那不聞悲喜的聲音,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你現在馬上飛回漂亮國,然後派出所有人,與之前合作的那些漂亮國幫派進行接觸;告訴他們,目前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投向譚過聰那邊,我們將會收回他們速凍有機蔬菜的經營權,同時會把他們當成敵人下死手,到時候挨了槍子,別怪我們沒事先打招呼!!”
“第二,完全投向我們,聽從我們的安排,開始對譚過聰和陳然那幫子人下死手——作為報酬,他們將以離岸交割價,從我們手裡拿到有速凍機蔬菜的三年進貨權!”
“當然,傷亡撫恤費我們也會承擔——一般的小嘍囉,想必5萬美元是一個非常具有誘惑力的數字,中高級幹部另行結算!”
“只不過,膽敢當騎牆派或者出工不出力……想必遍布整個漂亮國的私人監獄會很樂於見到自己的業務暴漲!”
李虎聞言,立時精神大震。
要知道,不管在什麽地方,絕大部分人出來混無非就是圖個財;
那些漂亮國的中小型本土幫派之前肯乖乖合作,30%是因為畏懼小圈幫的威名,70%卻是因為速凍有機蔬菜那豐厚的利潤面子上。
而眼下楊鑄竟然肯以離岸交割價供貨,而且還是三年,那其中的利潤何止翻番?
如同墨西哥幫派願意為了牛油果天天血戰不休一樣,有了利潤不輸於於牛油果的“特價”速凍有機蔬菜,沒有幾個本土幫派能抵禦這種誘惑!
一想到譚過聰和陳然即將面臨數百個如同遊擊隊似的中小型幫派共同攻擊,李虎興奮地渾身都開始打擺子。
看到李虎如此激動,楊鑄撇撇嘴,然後側了側頭:“呂經理!”
聽聞竟然有自己的事,呂思思一愣之後,立馬應了一聲:“在!”
楊鑄瞥了瞥她:“我知道你這兩年借著共助網項目的名義,跟包括紐約州在內的七八個州政府關系不錯,遊說成功的州議員更有五六多個之多;”
“因此,回去後,把你這些關系用起來,該打點的警察系統把它打點好,該在州眾議院提法案就把它提出來!”
呂思思臉色略有些不自然,沒想到楊鑄竟然知道這事,不過她也沒有否認,只是有些疑慮:“老大,讓警察系統那邊做點傾斜自然沒什麽問題,屆時只需要找點借口向那幫子快窮瘋了的警察局弄點企業捐款就行——或者為了避嫌,向市政府或者州政府捐款也可以。”
“不過讓議員們在州眾議院裡提法案……會不會打擊面過廣,為我們平添許多敵人啊?”
呂思思自然知道楊鑄口中的“法案”是什麽法案,雖然她很討厭小圈幫許多堂口的“主營業務”,也認為楊鑄這手打蛇打七寸的招數蠻不錯,但是如果把14k、新義庵等幫派一起得罪了,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楊鑄聞言笑了笑:“盡管讓他們提就是了……在漂亮國,你以為那些法案那麽容易能通過?”
“再說了,到時候肯定會有人出手阻止;我之所以讓你這麽乾,無非是想到時候借用媒體的力量,牽扯一下別的勢力罷了。”
“記得到時候找幾個記者, www.uukanshu.net好好給那些提出法案的議員揚揚名,這可是非常不錯的政治資產,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感謝你!”
說完,楊鑄嘴角挑起一絲弧度:“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以譚過聰那位【合作夥伴】的謹慎作風,幫他阻止這些法案的通過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的,就不會過多參與了!”
一旁的覃鑫聽的一頭霧水,不過他早就習慣了楊鑄的神神秘秘,見到其他人貌似都被委以重任了,當下也很有些心癢難耐:“老大,那我做什麽?”
楊鑄看著這貨滿臉的不甘寂寞,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
“你就暫時接替老李的工作,先回香江,把鑄投商貿即將轉過來的第三筆錢接收了,然後丟點小錢進美股,讓團隊練練手就成!”
啊??
聽到自己的任務竟然這麽無聊,覃鑫一臉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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