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完成了今天學習任務的蘿卜同學離開了辦公大樓。
出來後,他既沒有跑到不遠處的南屏街這個當下春城最繁榮的商業中心去感受一下省會的風采,也沒有回到酒店裡去早早休息,而是直接走向了路邊的公交站台。
花了五毛錢擠上了2路公交車,晃蕩了三個站,某個方腦袋在一個名叫“五一路”的站台下車後,徑直由省人才市場旁邊的小道穿插而下,來到了赫赫有名的翠湖旁邊。
………………
作為春城的三大名片之一,翠湖這個前身據說是吳漢奸和陳圓圓府邸的公園,不但位於城市的正中心,而且面積也頗為不小,因此算作是外省人來滇南旅遊,為數不多的低成本優質景點之一。(此時的翠湖還沒有免費,想進去得掏10元大鈔呢!)
而很不幸,某位方腦袋此時並沒有心情去欣賞水面上那漫天飛舞的紅嘴鷗,也懶得去管它們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肯出發回到自己的西伯利亞老家,
稍微找了找方向後,從坡道下來的蘿卜再次岔入翠湖邊一條狹窄的小通道,大約步行了三十多米,在一個很有些歷史感的房門面前停了下來,敲了敲門。
不一會,木門打開,見到映入眼簾的是小蘭那張熟悉的臉孔,蘿卜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得,看來地址沒找錯!
…………
很有些精致雅趣的小庭院裡,
看著眼前那張豐腴了一些的俏臉,蘿卜心中感慨萬千,似乎很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吐槽:“花花,我也算服你了,你要是真的嫌錢多,分我一點不是挺好的麽?花那麽多功夫把這個小型會所盤下來做住所……真是錢多了燒得慌!”
這倒是實話,作為春城絕對的市中心,翠湖兩側的房價與後世的北上廣相比,或許算的不什麽,但是橫向對比的話,絕對能將任何一個滇南人嚇退三尺——在房價還未徹底被炒起來,本地白領工資普遍只有一千元上下的2003年,這一圈的房價就逼近了1萬大關,你敢信?
更何況,1萬元/平米只是翠湖周邊普通的房子價格,像眼下這種既有歷史,又有格調,還真正做到了“鬧中取靜”的中式小院子,鬼才知道要多少錢——這種區位和規格的小院子,不管在何時都是屬於妥妥的稀缺資源,很多時候不是你有錢就一定能買得到的。
事實上,要不是花花同學讓任明翰幫忙牽線搭橋,外加動脈大出血,把這兩年手語咖啡連鎖項目的分紅全部都拿出來,她也不太可能盤下這個小院。
聽到蘿卜這麽說,花花同學臉上頓時浮起了警惕的神情:“喂喂喂,蘿卜,事先聲明,我現在窮的叮當響,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啊——想要借錢,免開尊口!”
眾所周知,蘿卜同學自從投身扶貧事業後,染上了“殺熟”的醜陋惡習,身邊但凡關系好點的朋友和同學,就沒有一個沒被坑過的——作為同學朋友裡身家僅次於楊鑄的存在,花花同學這幾年沒少被這貨盤剝,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毫無自知之明的蘿卜聞言,當即翻了個白眼:“我張孟平在你們眼裡,就是那種只會開口要錢的人麽!?”
花花同學一臉鄙夷地看著他:“當然不是,你丫的不開口也照樣要錢!”
蘿卜頓時一頭黑線,於曉華見狀,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來。
兩個發小互損了一會兒,花花同學忽然開口問道:“喂,蘿卜,剛學習完就跑到我這來,應該不是僅僅見見老同學這麽簡單吧……發生什麽事了?”
蘿卜頓時不幹了:“喂喂喂,花花,怎麽在你嘴裡我張孟平就成了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在商場裡打混久了,瞧著誰都是一副別有用心的樣子?”
於曉華嗤笑一聲:“得了吧,咱倆打從穿開襠褲那會就認識了,你的屎是什麽顏色的我都一清二楚,裝什麽蒜?”
“看你那副鬱鬱寡歡的樣子……說吧,遇到什麽糟心的事了?”
看著這位發小一臉篤定的樣子,蘿卜垂頭喪氣地歎了口氣:“好吧,的確遇到了一些不怎麽能讓人開心的起來的事情……”
………………
半個小時後,花花同學從小蘭手裡接過一盤狼牙土豆,用牙簽叉了一根放在嘴裡嚼了嚼,然後有些牙疼地歎了口氣:“這麽說來……那些人的動作可真夠快的啊,城口的實驗去年才結束,這會就找到突破口了!”
聽到花花同學這看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蘿卜有些訝異地看著她:“你也知道?”
花花同學小氣巴巴地把那盤狼牙土豆往蘿卜面前推了推,看見這貨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吃後,立馬眉開眼笑地把盤子護在胸口,臉上的表情卻不以為意:“瞧你這話說的……你也不看看你面前坐的是誰!?”
“老娘可是山城食品的前任ceo,當初手裡面掌控的項目規模以百億計——你該不會傻到以為這麽大規模的盤子,涉及到的內容僅僅只是商業層面的吧?”
“再說了,麻煩你搞清楚,溫老他們當初在城口搞實驗的時候,參與度最高的就是我們山城食品——天天跟溫老待在一起,農村三產融合可能面臨的挑戰,以及某些人的小九九,我怎麽可能不清楚!?”
狠狠地在自家發小面前裝了一波x後,花花同學在對方的提示下,把嘴角的辣椒皮舔進嘴裡嚼了嚼:“雙層ppp之所以能在第一時間被認可和推行,與其說它模式設計的完美,不如說它在當前的國情下,最大程度地實現了各方需求的平衡!”
“對於真正需要擺脫貧困的鄉村機構來說,這種模式能在有限資源的情況下,盡可能地吸引到外部資本,從而有了一個改天換命的機會;”
“對於大部分的農民來說,這種模式能在務農之余,通過閑余資產折算變現,給自己增加一些類似於投資性質的收益或者副業,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收入水平;”
“對於財政尚不寬裕的國家來說,這種模式能用較低的社會成本和較高的準入門檻,推動鄉村振興這個超級工程的緩緩前進,加快廣大農村地區的脫貧工作之余,也為整個國家的經濟構築足夠廣泛的蓄水池;”
“而對於社會資本來說,不管是在哪個國家,土地都是絕對的稀缺資源,也是最具杠杆效應的生產要素之一——只需要付出一定代價就能把農村地區可流轉土地的使用權捏在手裡面,然後通過價值杠杆和信用擴張倍數去推動資金放置單位時間杠杆,最終構築更強的信用流通池、產生更多的帳面收益,何樂而不為?”
“只不過嘛……凡事最關鍵的就是開頭三板斧;”
“在鄉村振興項目剛剛啟動的這會,某些人想趁著自己對比優勢最大的時候,妄圖以【三產融合】為切入口,掌握主動權的同時,還想著把它做成慣例……嘖嘖,他們就不擔心以後被掛路燈麽?”
說到這裡,花花同學歎了口氣:“不過也不怪他們把滇南作為第一批試驗田——眾所周知,人口流動性的強弱,決定了資金放置單位時間杠杆的乘數上限,也決定了資產信用價值的上限;”
“很顯然,除去醫療、教育、住宅、交通樞紐這些核心要素外,像旅遊這樣能有效帶動人口流動性的行業真的不多。”
“而滇南作為國內傳統旅遊大省,數十年的影響力沉澱下,只要有合適的流轉土地作為承載物,中間蘊藏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換做是我,我也會率先在滇南進行嘗試的。”
“畢竟,當下對於資本的渴求度能有滇南這麽強的地方不多,流轉土地價值增幅空間能有滇南這麽高的更加少之又少;再加上這邊民族眾多,土地流轉政策的實際尺度遠比其余地區寬松……這麽大一塊肥肉,誰不想吃上一口?”
蘿卜有些沉默,好半晌以後才歎了口氣:“看來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啊……所以,現在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天天聽到【旅遊地產】、【觀光農業】、【康養農業】等一眾名詞之余,是個人都在跟我念叨【適當做出讓步】、【學習先進理念】巴拉巴拉的,我有多糟心了吧?”
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蘿卜忍不住噴了幾句國粹:“td,如果那些人都跟溫老一樣,出發點是真的為農民著想,那沒二話,老子就算挨家挨戶地磕頭,也絕對幫他們說服那些老鄉;”
“但是,這些人是啥尿性,誰他娘的不清楚?——別說這些本質上是在玩地產的人了,就算是農業產業鏈的從業者,這幾年搞出來的烏七八糟的事情又少了?”
“丫丫的呸的,這年頭的人,一個塞著一個的聰明,只要國家一發文件,保準就有一大堆想方設法鑽空子的!”
“哦?”
花花同學似乎來了點興趣:“怎麽個鑽空子法……給本姑娘說道說道?”
看著這貨換了個姿勢,仿佛渾身沒二兩骨頭似的在椅子上靠著,蘿卜眼睛一番,本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想了想後,蘿卜說道:“花花,你應該知道,隨著【科技興農】口號的提出,從前年開始起,全國各地也在同步進行小范圍的農業創新吧?”
花花同學冷笑了兩下,一臉不善地盯著蘿卜。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丫的覺得老娘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知追愛豆的腦殘?
蘿卜見狀,訕訕地笑了笑,開始講述起自己這兩年所見所聞的一些事情來……
………………
或許是因為某隻蝴蝶狠狠地撲棱了幾下翅膀的原因,華夏在進入千禧年後,一些情況跟以往的軌跡很有些不同了。
簡單來說,由於鑄投國貿對外出口額的連年攀升、鑄華系列自主農產品品牌在海外影響力的不斷擴大、工友之家,尤其是眾籌網向優質農產品的明顯傾斜、以及中歐跨境電商的大力推動;這兩年來,原本已經被按下去的“萊茵模式農業”(既中小規模、高技術壁壘、追求高品質的農業模式)在華夏明顯有再次抬頭的傾向。
必須承認,在城鄉二元化的當今,只要能夠找到流通渠道,萊茵模式農業對於農村扶貧和鄉村振興是有著積極意義的,因此國家很是出台了一些政策,給予其扶持。
既然是扶持,那麽單單只有政策肯定不夠,技術、資金,肯定也得意思意思。
由於萊茵模式的農業並不過份追求規模,再加上產出的農產品價值較高,因此國家連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在交通不便的偏遠山區進行試點工作。
而很顯然,作為滇南經濟最不發達的地區之一,昭通這邊肯定是試點之一。
既然是萊茵模式農業,又涉及到了技術創新,那麽工業(高新製造業)肯定繞不過去,而高新製造業,在一些地區也正式成了農業產業鏈上的一環。
於是乎,除了工業大屏這個後世被證明了在業務運轉過程中有著較強價值的項目外,其余的什麽自動化育種室、玻璃大棚、自動遮陽系統、無土化栽培室、24小時led外光源系統、無人化監測、水肥一體滴灌系統等巴拉巴拉的項目,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總之一句話,國外有的,華夏一定要有;國外沒有的,華夏也爭取要有。
至於費效比究竟合不合適,基礎配套設施是不是健全,這些地區是不是真的需要這些東西……再說唄!
但是僅僅兩年時間不到,一些尷尬的情況出現了。
比如說學習自荷蘭的玻璃大棚技術——這玩意相較於塑料大棚而言,植物的光吸收率的確更高一些,也能更好地保證室內的溫度,同時也能杜絕許多蟲害,配以希望農業科技公司的生物防治劑和微型生態系統技術,的確能生產出高品質的有機農產品或者禽類。
可問題是……這玩意的造價高的離譜!
就算不計入冰雹、鳥類、人為因素所導致的破損,也不計入微型生態系統的構築成本,隻算初建費用的話,價格竟然高達400元/平米——這還不包括運費以及中途破損!
天見可憐,這可是千禧年初,一畝地要種多少茬,才能把初建費用賺回來?
但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即便是有人當著面把帳算的清清楚楚,但連片的玻璃大棚還是出現在了某些地區——即便這些玻璃大棚的初建成本,以當下農產品的綜合產值來算的話,要五年以後才能勉強回本。
又比如說24小時led外光源系統。
後世這玩意主要是用在火龍果的補光和多肉植物的染色上,向來以高耗能著稱,並且一度被詬病不止。
但事實上,只有兩廣、福建以及浙江地區是需要在夜間對火龍果進行補光的——就農業生產而言,滇南的光照強度跟那些省份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只要地點選的合適,壓根底就不需要補光。
然而,離奇的是,led外光源系統堂而皇之地跟隨著“三果一樹”計劃(火龍果+芒果+百香果+核桃樹),出現在某些並不需要補光,但電力卻極為匱乏的地區。
除了涉農高新製造業這一塊亂像頻出之外,農業數據化這一塊同樣花活眾多。
或許是受到雙慶那邊“區域農產品交易實時監測中心”的刺激,這兩年來,趁著國家有支持,許多地方也開始想要搭建起類似的平台——用數據和算法改變農業,減少一擁而上造成的資源浪費和風險、讓農業非產品供應鏈銷售,的確非常有利於華夏農業的振興;
但實際情況是……
在千禧年初,即便是有了鑄投商貿的打樣,大部分名字看起來非常唬人的科技公司,連質量追溯系統以及基礎物聯網系統的搭建都顯得格外吃力,就更別提實時監測中心這種需要獨特核心算法的大數據系統了(實時數據收集僅僅是這套系統的基本功能,它更重要的作用是通過計算區域供需關系的變化曲線,給予農戶後續種植指導)。
只不過,這些系統的水平雖然參差不齊,但是物聯網硬件裝備的普及速度卻堪稱一流——雖然不願承認,但這些打著科技名號的公司,大部分是來薅農業資金和農業補貼的。
………………
當然,這兩年直接或間接的見聞裡,並不全是令人沮喪的消息。
最起碼,各地在鑄投商貿的帶頭下,紛紛重視起了冷鏈設備的建設,對於農業從業者而言是個莫大的福音——沒有接觸過農業的人,永遠不知道冷鏈儲存/運輸對於農產品的價值和意義;在《山海情》中,一個簡陋到了極致的蘑菇儲藏室都能避免村民們成千上萬的損失,更何況是冷庫了。
受惠於相關土地和貸款政策的傾斜,大量基礎功能相對健全的冷庫如雨後春筍般出現,許多中小型農產品貿易商和服務商也有了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許多人可能不清楚,在農業這一行,體量不夠的貿易商,經營風險其實是非常大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一行裡唯一能持續賺錢的業務,其實也就是批發市場出租和冷庫出租,畢竟這兩個一個能幫助銷售,一個能減少損耗風險。
除此之外,越來越多的鄉村振興工作者開始投身農業,更是讓蘿卜大感振奮。
嗯……
必須承認,有相當大一部分鄉村振興者其實是“第三方工作者”——也就是所謂的“專業團隊”。
他們雖然也是在盡力利用自身的專業知識和資源來做鄉村振興,服務於農業;但本質上,他們的基本出發點是幫zf把鄉村振興的今年預算花掉,以期明年還有鄉村振興預算——所謂“有錢不花,明年沒錢花”,出於一些周所周知的規則,這些預算必須花得合情合理、花的巧妙,花得乾淨可見。
但真正讓蘿卜關注的則是另一撥鄉村振興者——也就是所謂的“志願者”。
這些志願者裡面,有原本的白領,原本的小老板,有的是剛出校門的學生,甚至有的乾脆就是從體制裡出來,投身到鄉村振興工作中來。
他們或許對農業並不在行,一些人甚至連水稻和韭菜都傻傻分不清楚,但這不妨礙他們基於一種樸素的熱誠投身到這份有苦又累、風險又大的工作中來。
而且除了一腔熱情外,這些人並非毫無可取之處,他們或長於商機捕捉、或長於細節管理,或長於藝術創作與商業的結合,或長於社會資源整合;總之,在他們的大膽嘗試下,各地很是出現了一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鄉村振興項目,其中不乏有初見成效的——對應的,這些地方的村民們家庭收入,也有了或多或少的提升。
當然,更多的志願者由於本身資源和能力受限,並沒有直接挑起項目,而是投身於鄉村的培訓工作。
他們針對鄉村裡那些沒有工作的人,開展各式各樣的培訓——可能是自媒體創作,可能是冷鏈服務技能,也可能是農產品/食品加工技能。
事實上,這些志願者,才是蘿卜覺得需要佩服和肯定的群體,——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要倡議縣裡留出部分預算給他們。
畢竟,沒有誰能比他們這些奮戰在一線的扶貧工作人員更清楚,在當今這個瞬息萬變的市場環境下,那些老鄉們除了直接收入以外,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麽了。
………………
說完這些中間刪除了近兩千字內容的陳述,蘿卜蔚然長歎一聲:“這幾年的工作,我最大的感觸就是——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蘿卜把面前的茶湯一飲而盡:“當初在讀書的那會,每逢我看到電視上出現這句台詞,總是不以為然;但只有真正投身到了一線,才明白這句話是何等的真理!”
“因此,在我看來,模式不模式什麽的,並不很重要;方向不方向什麽的,同樣並不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這些事是誰來做!”
“誰來監督!”
“誰來引導!”
“說到底,在這個世上,無論是什麽事,【人】終究還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
作為這個世界上最熟悉蘿卜的人之一,花花同學一看到他翹屁股,就知道對方要拉什麽屎,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後,於曉華撇了撇嘴:“所以說……你今天這麽有心,專門跑過來看我這位從小穿著開襠褲長大的發小,說白了還是打算讓我當苦力嘍!”
蘿卜聞言,頓時有些尷尬,瞅了瞅對面神態慵懶的宛如貓咪的於曉華,撓了撓自己的方塊腦袋,卻是泱泱地說不出話來。
花花同學見狀,嗤笑一聲:“得了,少在那裝樣子了,想讓我幫什麽忙,直接說出來就成!”
蘿卜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那個,花花,我聽說大華投資那邊今年打算與山城食品投資開發有限公司一起,逐漸涉足鄉村項目的投資,同時斑鳩網那邊的【暖風計劃】也逐漸搞的有聲有色,所以……”
猜出了對方意圖的於曉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有沒有搞錯!?楊鑄不是你的鐵哥們麽?這種事你直接給他打電話說一聲不就行了?以你們之間的基情,他還會說個不字?”
蘿卜額頭一黑——大姐,麻煩用詞謹慎點好不好,你確定你知道什麽叫基情麽!?
輕輕咳了咳,蘿卜有些牙疼地說道:“有些情況你不是很了解——大華投資那邊由於剛掛牌不到一年,因此如果要涉足到鄉村項目的話,人手是嚴重短缺的;”
“偏偏要想把鄉村項目乾好,除了要把投資方-管理方-村民這三方的協調工作做順暢以外,還需要有一個能夠熟練掌舵的總顧問——這個總顧問可以不直接乾活,但必須要對商業運作、企業管理、農業生產、農村基層情況了如執掌才行;這樣才能及時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很顯然,即便沒有公職的約束,對商業一竅不通的我是沒法子勝任這個工作的;”
“而其余的人,別說大華投資的普通員工了,就連鑄投商貿普通的中高管都很少有真正符合這個條件的——況且鑄投商貿缺人情況遠比外界認為的還嚴重,那些有能力的中高管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不管是出於什麽方面的考量,都不適合讓人家冒著越界的職場風險跑過來當這個閑職。”
“所以呢,想來想去,就只有你最合適了!”
“你是山城食品的前ceo,山城食品本來乾的就是與鄉村基層緊密相關的活計,而你又從無到有地操盤了那麽多大大小小的項目;故而不管是對鄉村基層的了解, 還是商業運作,甚至其余層面的觀察上,能力完全能夠勝任。”
“況且,無論是付明翰,還是斑鳩網的宋文軒,跟你的關系都很好,一些事情由你去居中溝通和協調,效果立竿見影不說,也遠比我這個公職人員出面合適。”
“總之,這個人選除了你之外,我所認識的人裡面,也就楊鑄那個混球最合適了——可是那個混球是身家數百億的大老板,手裡面比眼前這事更重要的項目不知凡幾,我總不可能讓他親自跑過來乾著活吧?”
花花同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由於種種現實情況,鄉村項目,尤其是涉及到三產融合的鄉村項目,在運作過程中會遇到的問題,遠比正常的商業項目複雜繁瑣的多,也困難的多,因此如果不想讓一些人得逞的話,的確需要一個人在幕後幫襯著修正一些東西。
感受太陽逐漸西移後院子裡傳來的陰涼,花花同學被涼氣一逼,先是小聲咒罵了下春城這邊“曬著太陽是夏天,躲在樹蔭底下是冬天”的怪異氣候;閑了大半年後,骨子裡好動的天性猛然被激發出來。
“成,老娘就做你這個總顧問……對了,小蘿卜頭,乾這活有工資沒?”想起自己銀行卡上那馬上就要見底的余額,花花同學努力撐起身子,兩眼放光地盯著蘿卜。
蘿卜見狀,連忙屁股離開座位,跑過去把花花同學扶起來,嘴裡卻說出了這個世界上最無情的四個字……
“對不起,沒有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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