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摩根史丹利總部。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經過楊總批準,共助網和鑄投私募決定聯合諸位,一齊涉入CDS領域!”剛一坐下來,呂思思連寒暄的意思都沒有,徑直進入正題。
看著眼前這位眉宇之間寫滿了強勢的混血美女,譚國聰心情頗有些複雜——三年前,這小姑娘還是一個在自己面前連說話都打顫的菜鳥,而如今,面對著安然公司老總、摩根史丹利CEO這些自己至今不敢招惹招惹的大人物,竟然就已經敢這幅態度了?
造化弄人!
這是譚國聰此刻最直觀的感受。
而肯尼斯等人對呂思思這種頒布命令似的口吻卻沒有什麽反應。
當下的鑄投私募在華爾街已經隱隱有著“第五投行”的稱號,雖然底蘊遠遠無法跟傳統四大行比擬,但單純就資金調動能力來講,甚至要超過排在前面的大部分前輩;
更何況鑄投私募正主導著新能源智慧汽車、共享出行、共享單車、共享民宿以及部分IT技術項目,光憑著這動則百億美元乃至萬億美元級市場規模的超級壓倉項目,它就絕對有底氣跟任何人挺著腰杆說話。
再說了,這一年多以來,安然、摩根史丹利和安必信這幾家公司,在楊鑄的指示下聯手進行的操作不是一次兩次,而且次次都能吃到肥肉,既然呂思思現在是在代表那位年輕的華夏大BOSS,那麽用這種上級式的口吻來跟自己說話,那自然沒什麽問題——別說楊鑄現在已經是全球知名的大佬了,就算是一個普通業務員,但凡你能給公司帶來源源不斷的豐厚收益,就算你大拽拽地讓公司CEO給你倒茶,估計對方也會客客氣氣地給你分享一杯自己的珍藏的佳茗。
只不過……
聽到楊鑄竟然打算涉足CDS業務,摩根史丹利的CEO忍不住有些皺眉,跟其余幾人對視一眼後,這才開口說道:“呂,我知道CDS業務是一塊超級大肥肉——事實上,面對著這種名義規模超過40萬億美元的超級蛋糕,沒有人會不動心。”
“但問題是……恕我直言,楊總現在在產業資本圈裡,固然是數得著的人物,但在金融資本圈,真的沒有多少根底;”
“再說了,作為當下最流行的金融衍生品,CDS幾乎所有的派生渠道已經到頂,各類流通渠道都被把控和瓜分的一乾二淨,如果沒有找到合適的增量承接市場,就算手裡面的錢再多,想要殺進CDS領域,也是難上加難。”
說到最後,這位白人老頭聳了聳肩:“我們摩根史丹利是楊總最真誠的朋友,也是楊總最親密的合作夥伴之一,既然大家是朋友……我覺得楊總應該不至於把主意打到了我們摩根史丹利的頭上吧?”
瞅了瞅這老頭眼中隱隱露出的堤防神色,呂思思笑了笑,她自然知道這個老頭是在顧慮什麽。
………………
CDS,全稱叫做“creditdefaults”,翻譯成中文叫做信用違約互換,又被稱為信貸違約掉期。
作為一款信用衍生品,它最簡單的形式是單一實體CDS——也就是是兩個交易對手針對第三方實體信用風險的一種交易合約。
在單一實體CDS交易中,買方(做空方)同意向賣方(做多方)在合約期內支付一定的定期票息,賣方則同意在第三方實體發生違約事件後向買方支付一次性等同於CDS合約名義額的代償金。
從某種意義上說,CDS就像汽車保險,只是它擔保的不是駕駛事故造成的風險,而是經濟實體的信用違約風險。
交易CDS的目的,對買方來說,是要對衝第三方實體的信用風險——比如買方可能持有第三方實體發行的債券;
而對賣方來說,是要通過承擔第三方信用風險而獲得投資回報。
本質上,CDS代表著一種金融技術,通過它,CDS把現金產品(如債券或貸款)中的信用風險和流動性分離。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CDS在美國出現之前,現金產品的風險和流動性是綁定在一起的;CDS出現以後,投資人可以僅就第三方實體的信用風險進行交易,甚至不需要持有第三方實體的任何債務,更不受該實體債務存量的限制。
對於已經進入金融資本時代的歐美來講,CDS具有重大的創新意義,它第一次為對衝信用風險提供了現實可行的金融工具,在提高金融機構資本運用效率、釋放銀行資本金、對衝信用風險、實現套利機會等方面也施展了特有的功用,也因此極為受到投資者的青睞——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全球CDS業務規模就突破了40萬億美元規模,並應用到了歐美社會經濟的方方面面,其炙手可熱程度可見一斑。
只不過,任何業務都有其增長的天花板,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在金融領域的率先應用,各個金融產品的流通效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並且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裡,就已經觸達了社會容納能力的極限。
就拿可以裝入資產包在金融市場自由買賣的CDS來說,過去的十多年裡,信用衍生品從單一實體CDS發展到量身定製的組合產品(如合成CDO),之後又發展到指數產品,指數CDO以及指數期權產品等等——直到這個氣球已經觸摸到了自身的膨脹極限。
在這種情況下,隨著各級資產包信用評級在利益的追求下越來越弄虛作假越,什麽狗屁的產品創新,什麽狗屁的技術操作,對於莊家來說統統都是扯淡的細枝末節——那些玩意不過是為了保證這些CDS資產包能夠在流通環節保持順暢而已,雖然說極為重要,但也不過是維持這塊市場最基本的生存土壤罷了(這跟你拿著1000塊錢,卡著時間點不斷套還十幾張信用卡,為的就是不讓自己逾期是一回事。)
而眼下對於那些真正的大佬莊家來說,真正重要的是……誰能找到一個以前尚未被發現的增量承接市場、誰能挖掘一個優質的CDS資產包派生項目、以及誰能在這個充分飽和的市場裡,掌控足夠規模的資產包流通渠道。
用通俗點的話來說——每一個莊家都知道遊戲已經進入了擊鼓傳花的階段,也都看得出來鼓聲即將停下,因此在這個時間點,誰能有更多的肉雞幫你接雷,並且有資格掌控在某段隊伍裡,每一次傳花的節奏,誰就是老大!
而眾所周知,作為五大會計事務所的安必信固然在金融領域有著不弱的資源調動能力,但鑄投國貿和安然公司卻主要是以產業投資為主——尤其是鑄投國貿,自始至終都沒怎麽碰過金融衍生品領域。
以鑄投國貿這麽龐大的體量,想要跟他們摩根史丹利一起搞CDS業務,在老頭看來,這已經不能叫借雞生蛋了,應該叫“鵲巢鳩佔”更為合適——跟這種龐然大物單方面分享自己的核心資源,吃虧吃大發了不說,後果也完全是不可預料。
………………
掃了掃摩根史丹利CEO和安必信老總略有些不自然的笑臉,呂思思笑了笑:“你們放心,我們華夏人向來講究雙贏,更加不會虧待朋友——如果沒有完全的策劃和足夠的好處,我今天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
微微頓了頓,呂思思繼續說道:“說起來,當今的CDS產品雖然已經達到了1200種,但說到底,這些CDS產品全都是以各大投行、銀行、保險公司的基礎業務為原點,派生出來資產包組合而已。”
“雖然按找邏輯來講,由於CDS的交易雙方不必非持有合約針對的第三方實體發行的債務(所謂的空殼信用現象),也不受第三方實體債務存量的限制,至少理論上,CDS可以無限地派生下去使,其名義額可能遠遠超過第三方債務的存量總額——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麽目前全美的公司債務額只有4萬億美元,但是CDS的名義規模卻高達40萬億的原因;”
“但問題是……這玩意的風險和致勝點,諸位就真的看不出來麽?”
“盡管就個體而言,CDS沒有改變基礎資產的風險特征,但在總量上,CDS卻起到了傳播和放大原有基礎資產風險的作用。”
“要知道,在現金產品下,債券發行人的違約風險並不會波及到債權人;但在CDS之下,同樣的違約事件,除了債權人之外,還會波及所有相關的CDS投資人,特別是當後者可能比前者大出數倍數十倍時——這意味這什麽,想必諸位再清楚不過了。”
“其次,無論是違約發生後CDS賣方的代償,還是CDS盯市造成的資本利得(或利損)的交割,都需要交易對手承諾支付。”
“如果交易對手因自身財務狀況無法兌現支付責任,這就出現了所謂交易對手風險。交易對手風險在現金產品下是不存在的——但在CDS之下,交易對手風險卻是導致系統性風險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CDS屬於信用衍生品,需要盯市;當市場CDS的名義額遠遠大於對應的實體債務存量時,風險溢價的劇烈波動會導致巨大的CDS市值波動——當這種波動通過損益表反映到CDS投資人的資本金狀況時,在有大量利損發生的情況下,會導致CDS投資人淨資本大幅減值甚至出現資不抵債的情況。”
“最後,組合產品如CDO出現以後,為杠杆的使用提供了絕好的工具。合成CDO和現金CDO一道,在當下成為投資人大量運用杠杆的場所,為系統性風險的產生提供了條件!”
一口氣說了那麽多CDS的風險之後,瞧著摩根史丹利和安必信的兩位CEO表情非常不好看,呂思思知道他們已經聯想到這塊業務暴雷後他們悲慘的下場了——畢竟現在CDS的名義規模已經是全美公司負債資產額的十倍了,任誰都不敢保證,氣球會不會就在下一分鍾被吹爆。
輕輕笑了笑,呂思思繼續說道:“其實所有的金融遊戲都像是吹泡泡糖,沒有足夠的對應實體資產做支撐,那些泡泡不但吹不大,甚至還會一吹就破!”
“因此在我們看來,那些投行對自己的流通渠道敝帚自珍的行為委實可笑的很——即便是你找到再多層級的冤大頭來接盤又有什麽用?泡泡該破的時候還不是會破掉?”
“與其費盡心思找更多的接盤者,不如把精力放在CDS業務的最上遊,畢竟,只有嘴裡的那塊泡泡糖足夠厚,泡泡才會吹的足夠大、足夠牢——實在不行,泡泡糖這玩意其實是可以在嘴裡吹成多重泡泡的嘛!”
把嘴裡的泡泡糖變厚?
吹成多重泡泡?
摩根史丹利的CEO與安必信的老總對視一眼,似乎隱約明白了呂思思的打算。
“呂,你的意思是……?”老頭的聲音忍不住有些顫音,眼中仿佛要刺出綠色的光芒來。
呂思思點了點頭:“沒錯,根據楊總的指示,共助網即將面對會員推行【個人消費貸款】業務——也就是說,共助網會對每一位會員進行金融額度授信,並且這個額度授信是一個獨立的體系,並不參考其余銀行給出來的信用評分!”
“同樣的,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我們也會把共助網會員的消費負債打包成資產包,變成CDS產品在金融市場上流通——事實上,這也是今天之所以把諸位和共助網的兩位董事邀約過來的原因;”
“楊總這個決定所蘊含的價值……想必諸位應該都能意識的到吧?”
呂思思話音剛落,眾人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眾所周知,就如外匯風險對衝一樣,包括CDS在內的一眾資產包最理想的狀態就是“有多少優質實體負債資產,就對應發放多少比例的金融債券”——以漂亮國的綜合經濟情況,只要這個杠杆比不超過1:7,那這個泡泡就會保持著足夠的韌性。
事實上,當今以CDS為核心的眾多資產包,之所以在次級債務市場上的杠杆達到了1:10,甚至杠杆隱隱有進一步加大的趨勢,主要原因還是實體對應的優質負債資產已經見頂,無數大大小小的金融機構在利益的驅動下,又不滿足於分到嘴裡的那口並不算特別有油水的吃食,因此才冒著巨大的風險,在胡亂上調各類資產包的信用評級之余,增加其流通環節。
地球人都知道,雖然當今漂亮國的CDS主要錨定的是本國的房貸負債,但實際上,企業運營、個人消費,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優質負債資產——跟歐盟不太一樣,當下漂亮國的那些收入不低的民眾,沒有儲蓄的習慣不說,更加有透支消費的習慣,論起消費的瘋狂,藍星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發達國家像漂亮國這麽誇張的。
只不過,正是因為漂亮國民眾有著透支消費的習慣,各大銀行為了防范風險,違約懲罰定的極為嚴苛不說,在個人消費這一塊放出來的優質負債資產包也極少——事實上,在漂亮國,只要是中高收入群體以下,在個人消費這一塊,就沒有什麽所謂的優質負債資產包,畢竟連常規意義上的中產階級十有八九都是月光族,一旦遇到什麽風險,你能奢望他們有足夠的償約能力?
但是如果共助網想要繞開現有的銀行信用評級體系,獨自搞一個“個人消費貸款”業務板塊,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共助網開辦了這塊業務,可以想象,十個漂亮國人有十一個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個服務——沒有人能比他們更明白漂亮國民眾的尿性,只要眼下買的開心,誰會在意下個月要還多少錢?
而只要共助網願意把這部分個人消費負債與他們的企業運營負債捆綁在一起,那就是妥妥的優質負債資產包,在次級市場上絕對會被搶瘋的那種!
要知道,共助網現在在漂亮國已經有了超過3000萬會員,在全球的會員總數更是超過1.2億;偏偏共助網本身就是O2O的銷售平台不說,作為鑄投國貿的子公司,它的本地生活服務業務還參與和鏈接了鑄投國貿各種超大型項目——可以說,不管是活躍度還是成長性,乃至債務償還能力,與無數大佬集團有著千絲萬縷關系並被成為“歐美互聯網第一明星企業”的共助網,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這種公司放出來的企業債務資產包,沒人會懷疑其中的含金量!
而且你別小看個人消費信貸,這玩意單體債務額度雖然不高,但只要有大企業願意捆綁和托底,其價值不可估量——要知道,個人消費是漂亮國經濟的晴雨表,只要把這一塊的數據做上去,各種金融泡泡的韌性憑空多了三層不說,還能左右漂亮國政府的許多經濟政策,其中可以玩的魔法捆綁遊戲多了去了!
………………
摩根史丹利的CEO沒有想到,呂思思所謂的摻和CDS業務,竟然不是想要借雞生蛋殺進那一片紅海,而是直接在紅海旁邊築起一道水壩,在裡面悠哉哉地游泳!
他完全可以想象,只要共助網的個人消費貸款業務推廣開來,連帶效用下,最多只需要兩年,漂亮國的企業負債資產存量總額就能突破8萬億美元,而只要操作的好,全球各類CDS的名義市場總額就能突破80萬億美元——這新增的超級蛋糕裡面,起碼有10%的資產包是經過自己的手派生出去的!(2006年,全球CDS名義總額達到了62萬億美元,因此有了某隻蝴蝶推動,屆時突破80萬億美元並不過分,要知道,金融可不是實體,裡面各個環節的杠杆效應是乘法而非加法。)
不過他們也瞬間明白了呂思思今天把自己等人召集過來的原因,摩根史丹利的CEO立馬點頭:“呂,只要共助網指定我們摩根史丹利為證券代發行商,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去遊說,我一定把共助網北美區的在線支付牌照和金融營業執照拿下來!”
既然要繞開現有的銀行信用評級體系去搞這個個人消費貸款業務,那麽為了避免後患,一些執照和資格就必須拿到手——只不過這老頭所謂的“遊說”,顯然並不只是政府層面的,要知道,這個個人消費貸款業務對於各大投行來講,雖然是極為有利的,但對大型商業銀行來說卻顯然不是好事,為了吃到這塊超級肥肉,白人老頭也算是打算豁出去了。
說著,老頭扭頭瞧了瞧安然公司的老總——作為全美傳統能源領域頗有影響力的龍頭企業,安然公司這次估計也得跟自己一起使使力,要是那些大型商業銀行太難啃,說不得就得借用一下“能源”這個武器,讓漂亮國官員把這事既成事實了。
安然公司老總肯尼斯收到了老頭的眼神,點了點頭:“到時候我也會把安然公司的企業債務跟共助網聯動,一並成為捆綁資產包,用來擴充CDS源資產規模——除此以外,利用安然公司自己的影響力,說服部分與共助網有業務關聯的企業,把他們的企業資產包納入進來統一管理。”
肯尼斯不是傻瓜,共助網玩的這一手除了其本身的商業價值以外,對於安然公司這種能源企業來說,更有著深遠的戰略價值——當一家B端能源企業能夠靠著金融手段,間接捆綁民眾的C端消費,並為未來的各類能源產品鎖定既有市場基本盤,其中的意味不是行業人士,很難有較為清晰的了解的。
看著擺出一副不怕壯烈犧牲的兩人,呂思思笑了笑:“楊總說了,大家都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那麽自然不會讓你們難做的。”
沉吟了一下,呂思思拋出一個驚天炸彈:“事實上,楊總說了,為了應對亞馬遜的崛起和挑戰,共助網早早地就已經著準備純電商業務了”
“除此以外,未來的三年裡,為了打開市場,共助網將在純電商業務板塊推行【百億美元補貼計劃】,用以給消費者帶來更質優價廉的產品和服務——需要注意的是,這個計劃是每年投入百億美元補貼,而非三年投入百億美元!”
“所以呢,既然兩位願意調動自己的資源,不辭辛苦地幫我們疏通上上下下的關系,那不妨把這這三年共計三百億美元的單子拿過去——想必有了這筆單子,某些環節自然好打通得多!”
納尼!!?
每年補貼100億美元,持續三年!?
饒是肯尼斯和摩根史丹利見過了不少大陣仗,但依舊還是被這個數字震的不輕。
尼瑪……鑄投國貿真有錢,那個至今還沒見過一次面的華夏年輕人,魄力真大!
不過也的確如呂思思所說,這麽一大筆單子砸下去,別說那些商業銀行了,就連其余的投行和漂亮國官員,也絕對會立馬變得極好說話——雖然那些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三百億美元的超大單子後面肯定附帶了其余的條件,但有話說得好,有錢不賺王八蛋,在漂亮國這個國度,只要能賺到錢,又有什麽是不能商量的呢?
而譚國聰和謝志樂則是有些眼神複雜地看著呂思思。
三人今早在車裡就初步交談過了,他倆自然知道這個百億美元補貼計劃裡有超過70%的資金是用來補貼各種各樣的華夏商品的。
原本他們以為,這個百億美元補貼是由他們來承擔或者部分承擔,用以換取CDS業務的入場券,但眼下看來,卻並非如此。
嘖嘖,楊總的這個計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龐大啊!
截止目前為止,小圈幫以及同盟幫派截留抽調回來的總收益已經超過了700億美元,他們自然不可能天真地以為楊鑄會允許他們把所有的錢投入到CDS業務裡大賺特賺——既然百億美元補貼沒他們什麽事,那小圈幫的這些錢,自然有別的用途了!
再說了,沒見到到現在為止,都沒安排安必信任務麽?
就算他們再傻也知道,這種級別的會晤,如果沒安必信什麽事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把人家老總都給叫過來的。
果不其然,見到肯尼斯等人臉上露出竊喜的笑容後,呂思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諸位,不是我潑涼水,以消費信貸為源資產包的CDS業務固然前景誘人,但漂亮國民眾的消費支出構成,想必諸位也很清楚;”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共助網滿身是鐵,其實也打不了多少釘子!——或許在一般人看來,共助網驅動的各級CDS業務依然很不小了,但在我們楊總看來,這塊業務還是有些雞肋。”
幾人被呂思思這番猖獗到沒邊的話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出來——即便是中間少不了多方勢力的博弈,但這畢竟是名義額度萬億美元級別的派生項目啊,在你們楊總嘴裡,竟然就成了雞肋?
呂思思似乎沒瞧見眾人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我們楊總向來篤信一句話——天下之財,止有此數;彼欲富則他必貧。”
“既然以個人消費信貸為源資產包的CDS業務尾鏈更長,也更加靈活,但現在的問題是……漂亮國民眾、尤其是中產階級的開支,被一些充滿泡沫的項目,佔去了太多比例。”
“所以……楊總覺得,為了我們的宏圖大計,有必要聯合更多的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去戳破某些泡泡,從而讓漂亮國民眾解放出更多的資金,用於增加其在消費領域的開支,然後給我們帶來源源不斷的收益!”
減彼增己?
眾人頓時明白楊鑄打的是什麽主意。
我就知道,那個華夏年輕人又不是冤大頭,怎麽可能就為了屁大點事就把那麽多好處送給我們?鬧了半天,是打算讓我們賣命啊!..
要知道,現在漂亮國除了互聯網為載體的新經濟外,其余領域的利益分配基本已經固化了,不管是你要動誰的蛋糕,都絕對會是一場血腥無比的戰爭。
稍稍沉默了一會,還是摩根史丹利的CEO率先提問:“不知道……楊總是打算朝哪個領域下手?”
雖然都知道活不好乾,但那麽大一塊利益放在眼前,由不得不動心;再加上作為大投行,摩根史丹利本來就是在各種商業陰謀中打混的,因此白人老頭第一個跳了出來。
呂思思輕輕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塊價值兩百萬的腕表,用一種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諸位覺得,直接朝佔用中產階層最多支出資金的地產下手怎麽樣?……反正漂亮國的商品房市場早就已經遠遠供大於求,現在的房子對於民眾來說,完全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暴雷的金融投資項目;”
“與其讓民眾在這種扯淡的投資中浪費錢財,不如讓他們把錢抽出來,多買幾件衣服!”
地產?
房貸?
眾人聽到楊鑄竟然打算對這一塊下手,忍不住面面相覷——誠然,漂亮國一二線城市的房屋空置率已經接近了17%,但不管怎麽說,作為全球經濟的避風港,漂亮國房屋的投資屬性依然是有保障的啊。
且不說地產所催生出來金融衍生品領域,涉及了一眾絕對堪稱巨無霸的大佬,單就說執行層面……在全美民眾都對房地產市場的未來信心滿滿的時候, www.uukanshu.net你怎麽在一眾大佬的護盤下,戳破這個泡沫?
見到眾人紛紛開始詢問心中的疑惑,呂思思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此一時,彼一時,如果放在兩年前,我們自然不會把目標鎖定在地產領域,但現在嘛……就不一定了!”
說著,又把目光轉向至今一言不發的某人,輕輕笑了一聲:“關於這事,其實我們已經有初步的想法了,除了重構利益共同體,吸納更多的盟友進行多方面配合之外,初期的工作,就要麻煩貝拉爾迪諾先生多多配合了!”
嗯?
安達信?
眾人忍不住把目光跟著轉向了安必信CEO。
………………
三個小時後。
臉上隱有倦色的呂思思上了車,捏了捏眉心,對著表情有些複雜的譚國聰和謝志樂說道:“既然已經達成了共識,C線計劃就該推動了——未來的一個月裡,就要辛苦兩位堂主配合安必信和摩根史丹利那邊的工作了!”
譚國聰點了點頭:“這個我曉得,放心吧,不會出簍子的。”
說完,又有些不太放心地問道:“呂經理,這事真的靠譜?要知道……那近700億美金,可是我們小圈幫和同盟幫派這兩年攢下來的所有身家了!”
呂思思笑了笑:“就算你們不信我,難道還不信楊總麽?……放心吧,楊總那邊還有D線計劃在另一個戰場上打配合,虧不了你們的,最多到明年年底,你們就等著樂吧!”
譚國聰和謝志樂對視了一眼,然後默默點了一下頭……